我是誰?
我是戰鬥女神蕾娜斯·法琪利!
「覺醒吧,再一次與天庭結盟,引導勇者的魂魄到天神奧丁的身邊,戰鬥女神蕾娜斯·法琪利!」仿若非常遙遠的召喚緩緩地從未知的某個地方傳來。
「那就是你的能力,你可以感受到臨死者的悲傷、憤怒、希望,也就是所有魂魄的節奏律動。你也能得知死者的人格和他的一生,你就用這種方式尋找並選擇出合適做勇者的魂魄。」芙蕊嚴肅的面龐划過腦海間的空隙。
「歡迎光臨法哈羅!蕾娜斯姐姐!」芙蕾雅如花的笑顏在眼前一閃即逝。
「好久不見了,蕾娜斯。」洛基帶著少許邪氣的口吻從記憶的深處開始蘇醒。
「連那種充滿生命力的人,都逃脫不了死亡的召喚嗎?真可憐……」目睹著一個個勇者在眼前倒下,成為自己所選擇的魂魄奔赴奧丁的麾下,在心中吶喊著這個聲音的自己。
「遵從奧丁大人的命令,以神族的名義制裁一切冒瀆靈魂之不死者!違背規律之人,讓我凈化你的靈魂吧!尼貝倫法雷斯神斧!」與不死的魔族戰鬥中的口號,彰顯神族榮耀和驕傲的她在揮動除了「制裁者」以外最強武器「尼貝倫法雷斯神斧」的那一剎那間所發出的怒叱。
一切都像只是一瞬間就全部發生的事情,而在腦海中回憶起這所有的蕾娜斯·法琪利卻再也無法忍受住有如閃電一樣的高速記憶切換,痛苦得大聲呼喊了起來:「不!不!不!夠了!夠了!不要啊!」
白光一閃,隨著蕾娜斯高聲的叫喊,沉浸在一片淅淅瀝瀝細雨中的瓦礫堆忽然像中了一道從天上划下的霹靂一般瞬時爆開,「轟隆」一聲驚天憾地的巨響過後,渾身披掛著染滿鮮血的蕾娜斯就從這片被強大力量炸開的廢墟之中緩緩站立了起來:「我……還活著?」
「她還活著?」和在奧丁神殿的廢墟中茫然自語的戰鬥女神相比,從一個能遠程傳送魔法圖像的水晶球中看到她身影的男人則明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轉頭望向腳下魔法陣的目光中不由得充滿了懊惱和失望:「這個該死的魔法陣怎麼還沒有完成!」
就在這個魔族青年發完極其沒有建設性的牢騷之後,原本還沉寂一片的暗紅色魔法陣忽然發出了微弱的「嘶嘶」聲響,在六芒星魔法陣中央交錯縱橫的幾條直線也在同一時間內慢慢的變成了鮮血一般的鮮艷色彩,位於六芒星正中央的黑色六邊形空洞也在微微顫動的魔法杖下開始發出了乳白色的光芒,整個魔法陣就像活了過來一樣。
「總算啟動了嗎?」魔族青年從剛開始就被焦慮的神情覆蓋的面龐上第一次露出了有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好,正是時候!」
慢慢揀起斜插在一塊石板中的「制裁者」,蕾娜斯茫然的眼神轉向了在大爆炸中只剩下半截還露在地面上的奧丁神槍和掛在槍尖上的一枚戒指。
輕輕的從槍尖上取下殘缺不全的戒指,蕾娜斯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落下,因為她知道,這就是她的女神姐妹芙蕊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證據。
被捲入爆炸漩渦的前夕,從芙蕊身上發出的白光沒入體內的那一刻起,那道充滿時空女神最後力量的白色光芒就在她身旁自動生成了一圈可以隔絕時間和空間的魔法能量防護罩,把處於爆炸點正中心的蕾娜斯完全保護了起來,但是和絲毫沒有受到爆炸影響的蕾娜斯相比,處於爆炸外圍的芙蕊卻和已經死去的洛基一起被強大的魔法能量風暴消滅得一乾二淨,只有她戴在手上的這枚同樣帶著強大魔法力量的尼培爾根戒指勉強保存了下來。
「芙蕊……為什麼要救我?」望著四處了無生機的奧丁神殿,緊握著尼培爾根戒指的蕾娜斯痛心的把內心的疑問拋向正在把無數雨水傾灑向大地的蒼天:「諸神的黃昏為什麼就留下我還活著?為什麼不讓我和大家一起回歸永恆?這是為什麼?你回答我啊!」
「那是因為你的命還要給我的族人一個交代啊!」隨著充滿譏諷語氣的回答,四周籠罩在一片雨霧之中的斷垣殘壁間出現了許多朦朧的人影,無數在雨水擊打在地上反射的霧氣中閃著寒光的兵器慢慢的指向勢孤力單的蕾娜斯。
「法恩神族的殘餘部隊嗎?」蕾娜斯冷冷地笑了:「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嗎?奧丁大人,芙蕊姐姐,你們就是為了讓我把一切都做個了斷才讓我留在這裡嗎?」
「也許吧,不過法恩神族和亞斯神族之間的恩怨用你的命來償還足夠嗎?」從雨霧中走出,面對著蕾娜斯的法恩族戰將輕輕地說道:「即使洛基殺了史爾特,諸神的黃昏卻是不爭存在的事實,傷亡慘重的我們不能就用亞斯神族的滅亡來面對族人,而奧丁的神槍、芙蕊的尼培爾根戒指再加上你——戰鬥女神蕾娜斯·法琪利的首級,我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解釋吧。」
「但是在那之前,你們必須用更多的死亡來交換徹底的勝利啊!法恩神族的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把芙蕊殘留下來的尼培爾根戒指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蕾娜斯慢慢的舉起了手中的「制裁者」,漠視生死的眼神和作為戰鬥女神的威嚴讓所有在場的法恩神族戰士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來吧!」
戰鬥再次展開,但是也在瞬間結束。
就在數百名所屬法恩神族的戰士如狼似虎地撲向蕾娜斯的那一剎那,忽然從落下無數雨水的空中劈下的一道黑色閃電硬生生的阻斷了所有的戰鬥,帶著無比威力的閃電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就沿著一條奇怪的軌跡在蕾娜斯身旁的地面上划出了一個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陣,黑色和紅色交加的光芒在瞬時完成的魔法陣中凝聚出一道貫穿天地之間的血紅色光柱的那一瞬間,位於魔法陣正中央的戰鬥女神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永遠消失了身影。
等到所有帶著魔法波動的力量都徐徐散去的時候,圍繞在魔法陣周圍的法恩神族戰士只看到了在原先魔法陣所在的地面上所多出的一個巨大黑洞,深不見底還帶著少許血紅色光芒的黑色大洞。
本來是鮮紅色的魔法陣忽然轉成了淡淡的淺藍色,而在中央則忽然出現了一道血紅色的巨大光柱,看到這一現象的魔族青年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用一條緊緊纏在插在魔法陣中央的魔法杖上的繩索把它拔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接住後就順手把本來就不長的魔法杖收到了顯得有些長大的鎧甲下面。
血紅色光芒在魔法杖被拔離魔法陣中央的那一刻忽然四散,化成了無數在空中漂浮的紅色光芒,慢慢的消失在了空氣之中,而原本被籠罩在這片光芒之中的人也慢慢的顯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蕾娜斯·法琪利,亞斯神族奧丁所轄的戰鬥女神嗎?」穿著一身帶著黑色紋章鎧甲的魔族青年凝視著面前已經渾身染滿鮮血和雨水、卻依然頑強而高傲的維持著挺立姿態的美麗女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把原先還像是認真的神情立刻做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換,嬉皮笑臉的深深鞠了一躬:「歡迎光臨在下所設的傳送結界!」
「你是誰?是法恩神族的人嗎?」蕾娜斯凌厲的眼神已經因為受傷導致的失血過多而開始慢慢渙散,但是語氣卻依然充滿敵意和警戒的口吻,絲毫也沒有因為對方開玩笑式的言語而有所鬆懈。
「一定要敵人才能出現在這裡嗎?這裡好像並不是奧丁神殿,」可能是由於尋開心的想法沒有獲得理想中的效果,被詢問者的語氣除了充滿嘲弄語氣外,似乎還多了一絲不甘心:「就算現在是亞斯神族最後的戰役『諸神的黃昏』,也用不著在戰場以外的地方對人這麼冷淡吧。」
「這裡不是法哈羅?!」蕾娜斯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的環境——灰而略帶著血紅色的陰沉天空,黑色的地面,還有四周一片靜寂的碧綠樹林和皚皚山峰:「那這裡是哪裡?」
「人界和魔界交界的地方,」弔兒郎當的口氣和不正經的樣子搭配得天衣無縫的某人回答道:「不過算是魔界也沒有錯,因為這裡來得最多的大概是魔族吧。」
「你是魔族?」蕾娜斯慢慢握緊手中的鋒利長劍,把自己已經殘餘不多的力量全部匯聚到了掌心。
「我這麼失敗嗎?真的一點都不像是魔族嗎?」完全沒有意識到蕾娜斯敵意的男人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扭頭看了看自己背後的兩片黑褐色羽翼,才有些慚愧的回答道:「其實我算是魔族中的敗類……不,是異類吧!」
「那又如何?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蕾娜斯的語氣慢慢變得冰冷:「你是魔族,神族的敵人,所以我們之間除了戰鬥以外,不需要任何語言!」
話音剛落,早已蓄勢待發的戰鬥女神踏前一步,手中還沾滿血跡的長劍毫無先兆的朝著面前的男人砍去。
銀白色的美麗長發在空中舞動,纖細修長的手掌高舉著鋒利的寶劍從血色的天空中斜斜劈下,英武動人的身姿令人神往,但是平時能讓她的敵人聞風喪膽的招式在眼前的這個男人面前卻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簡單的空手入白刃,合掌貼著劍刃輕輕反轉,順著劍鋒落下的方向稍微加上一點力氣微微一推,用錯力道的寶劍便滑向了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