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也收到了從轄區警察署的通知後,馬上有了不祥的預感。反正這和上次讓他去辨認「勃朗」鋼筆時的態度大不一樣,而且從東京還來了刑警。說是「隨意同行」,但和押解沒什麼兩樣。
慎也不得不同意了「同行」。他對自己受到懷疑十分吃驚。
他被問及去年10月30日在幹什麼。
「好像是要問我『不在場證明』吧?」
慎也害怕地問道。
「你不必害怕,因為凡是有關人員我們都要問的。」
因在確認「勃朗」鋼筆認識了的牛尾刑警對慎也平靜地解釋道。
「是不是關於淺川被殺的事件?」
要是這個事件,因為死者手裡有家父的鋼筆,所以也算與自己有關吧。
「就算是吧。」
牛尾曖昧地答道。
「10月30日我待在家裡。」
「有誰能證明嗎?」
「我母親和妹妹可以證明。」
「家族的證明就差點意思了。有沒有來訪者或電話什麼的?」
「請等一下,是去年10月30日嗎?」
暮坂似乎想起了什麼,牛尾點了點頭。
「那天正好我嬸嬸來我家,可這也是我家的親戚呀!」
慎也說完又不知所措的看著牛尾。
「不要緊,不是直系親屬就可以。請告訴我們你嬸嬸的住址和電話號碼。我們要問一下。還有一個,今年1月21日左右你在哪兒?」
牛尾又問了下一個問題。軍司是這天以後失蹤的,但他不一定是這一天被殺的。
慎也並不知道「21日左右」的意思。
「那些天我正好在東京。」
慎也的這個回答頓時使室內的空氣緊張起來了。別的刑警聽到這個回答後也都轉過身來緊緊盯著慎也。
「嗅?在東京什麼地方?」
牛尾仍然平靜地問道。這間屋子裡只有他冷靜沉著地問慎也。
「因為公司的事情見了幾位有業務來往的人,從傍晚開始和一個姑娘在新宿吃的飯。」
「那個姑娘叫什麼?」
「這沒有什麼保密的,連你們都認識。」
「什麼,我們都認識?」
「就是沼袋的『福助』超市的收款員,宮地由起子唄!不是在淺川被殺的現場發現了一張收據嗎?」
「什麼,你也認識她?!她對我們的調査工作非常配合呢!你為什麼去見她?」
於是慎也便講了他和由起子認識的經過。
「會有這樣的事情?這可真是奇遇呀!在這麼大的東京能遇上故知太少見了!絕對是緣分!」
刑警們都非常驚訝的神色。
牛尾笑了笑:「打擾你了。這是公事,凡是有關人員我們都不得不全部調査一遍,請不要介意。」
看來警方對慎也解除了懷疑。
暮坂慎也走後,牛尾對大家說道,「暮坂慎也是無辜的。雖然他與這個案件有關,但與淺川和軍司沒有關係。他不會去殺不認識的人。假如是淺川搶了他父親的錢,但他不認識淺川,而且像他這樣的人也不會成為『兇手』的。」
「難道就這樣完了?他可是『最後一名有關人員』了。」
大上不服氣地說道。大上從沒有「走過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沒有料到暮坂不認識淺川和軍司這一事實。
「等一下。」牛尾的目光一閃。
「又發現什麼了?」
大上「辨認」著牛尾目光中的含義。
「暮坂這個名字我怎麼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聽說過,剛才我突然記起了,去年的9月,在多摩川河灘的一輛廢車裡不是發現了一名女屍嗎?」
「是啊,有這麼回事兒。」
「那個事件歸狛江警察署管轄,可也還沒有抓到兇手。」
「那又怎麼樣?」
「那個案子中就有『暮坂』這個名字。」
「啊!」
大上也十分吃驚的樣子。
「也許是偶然同名吧?不過叫『暮坂』這個姓的人可不多呀!査一査暮坂慎也和那個女屍有什麼關係,也許有什麼價值呢!」
如果兩者有聯繫的話,暮坂慎也就可以和這兩起事件,加上軍司共三起事件有了關係呢!
「馬上和狛江署聯繫一下!」
結果査明了死者正是暮坂慎也之妻。
「這可是個意外的收穫呀!」
大上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問題是暮坂老婆被殺和軍司、淺川被殺有什麼聯繫?」
「牛兄怎麼認為?」
「這還不敢說,反正不能不當回事兒!」
「狛江署那邊也正為找不到兇手而發愁呢!」
牛尾的這個發現使搜査總部頓時緊張起來了。他們立即邀請狛江署一塊兒開會、第一次聯合辦公。由於此時對兩個案件是什麼關係還不清楚,所以這次會議更多的是交換情況。
來自狛江署的石井刑警首先介紹了一下案情。
「我們認為兇手認識死者,便徹底調査了死者身邊的事和人,但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物。她丈夫有『不在場證明』,犯罪的時間段也都有『不在場證明』,並且他沒有作案動機。死者新婚剛剛半年,婚前是銀座一家叫『花壇』的俱樂部女招待,但她潔身自好,從不與男人們鬼混,因此沒有特別的男性與她有關。當然並不排除她有秘密的男友。只是沒有這方面的證據。據說她和她的丈夫是個例外,是一見鍾情結婚的。」
「她有喜歡的男人嗎?」
「有一個叫水間達彥的作家,死者生前看過他的作品。」
「是他的書迷?」
「對,凡是他的作品死者都喜歡。」
於是石井便講了他從暮坂慎也那裡聽來的關於《冬之虹》的事情。由於他看到妻子那麼著迷,也說要找來看看,但死者說沒有多大意思,並把書藏了起來。《冬之虹》是從《女精》改編而來;《冬之虹》中的女主人公有好幾名。
「這本書我也有點印象。」
「我擔心會不會和這本書有關,便調査了死者與水間之間的關係,但他們之間沒有直接的關係。」
「是沒有直接關係。」石井回答道。
「但是水間也在暮坂的妻子結婚前住過的公寓住過。」
「這不就是最重要的聯繫嗎?」
大家為之嘩然。
「但實際上住在那裡的並不是水間本人,而是以他的名義或假名租的,好像住的是他的一個情人,所以談不上是『直接』關係。」
「現在水間的情人還住在那兒嗎?」
「不在了。那個女的名字也不知道。暮坂的妻子也不認識水間,這是從公寓管理員那兒知道的。」
「那麼《冬之虹》或《女精》里的女主人公是不是水間以他的情人為模特寫的?」
「很有可能。」
「那他為什麼不寫一個人,而是分成了好幾個?」
關於這一點,暮坂也想不明白。
「這個很容易理解。作家為了掩飾實際的人,有時虛構出好幾個主人公或人物,這在文學創作中稱為『非現實主義地歪曲形象』,文學作品的這種手法並不少見。水間這樣寫,人們就弄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虛構的了。」
「那個女人就是水間的玩偶了吧?」
「什麼名字、她從哪兒來的、去了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大概住了有半年時間吧,完全像在霧中一樣。」
「對水間來說,他似乎要隱瞞金屋藏嬌的事情,所以他在《冬之虹》中就多出了好幾個女主角。」
「但是這說明至少他在寫《女精》時沒有必要這樣做。那麼後來那個女人去了什麼地方?」
石井意味深長地向同行們看了看。
「後來暮坂的妻子結了婚,而且死在了多摩川。」
「對。從時間上來看,水間是三年前的9月下旬至前年的3月下旬把情人『養』在公寓里的;後來她就從那裡消失了。另一方面,暮坂的妻子從大學時代就住在那裡,去年的春季由於和暮坂結婚而搬了出去。她有半年的時間和水間『霧』一般的情人住在同一棟公寓里。」
「也許她在這期間里見過水間。」
「對,因為又是在同一層。所以至少她認識水間。」
「水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暮坂的妻子知道了嗎?」
「我想他們要是聊過天就一定會知道的。不過,即使沒說過話,他從女人的反應中也會知道的。」
不知不覺中,大家的議題中心繞到了水間達彥身上。
「石井君,你認為暮坂妻子被殺與水間達彥有關嗎?」
那須警部一邊記錄著會議內容一邊問道。
今天的會議內容是探討狛江事件和本次事件有何聯繫,不是暮坂妻子被殺與水間的關係。不過由於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