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警察署的牛尾和代代木警察署的營原平時總要找機會小聚一下。由於是鄰警署的關係,常常因「跨署」的案件而見面,相互交換情報。兩個人很投脾氣,即使再忙,也一定要見縫插針地見面聊一聊。
當新宿地鐵飯店發生了這起殺人事件,調査工作進人困難階段時,牛尾和營原又見面了。
話題聊著聊著就轉到了這次事件上了。
「應召女郎和軍司從嫌疑罪犯中除去後,就再沒有什麼線索了。」
牛尾沮喪地對營原說道。
「東西也沒有被盜,現場也沒有兇器。應當說兇手肯定認識死者,是一起預謀的犯罪。」
「從死者生前的人際關係也找不到什麼蛛絲馬跡。在一個人海茫茫的都市裡,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被殺了,他生前究競幹了些什麼能有多少人注意過呢?」
「死者連一個朋友或戀人都沒有?連為他的死而流淚的人都沒有嗎?這麼多的人當中死上個把,不會引起大家大驚小怪的。人如煙海,魔鬼之海呀!」
「鷹鬼之海?太悲觀了吧?也許是因為大眾傳媒總是報道殺人事件,大家都麻木了的緣故。」
「是不是魔鬼之海也不必爭論了,反正我得在這『海』里撈針,常常感到力不從心呀!」
「這也算是對我們自己的一種挑戰吧!」
「敢說是挑戰,那得有勇氣呀!如果自嘆無能為力,那就等於向魔海投降了!」
「是啊,我也常常夢到都市中的一股『魔力』。這麼漂亮的都市裡到處都漂浮著一股股的魔氣。有時我看到一個漂亮的姑娘也懷疑她是不是魔鬼變得呢!」
「說這種話,那美人可就和你無緣了啊!」
「不要緊,真是『魔女』我和她是沒有緣分的。」
「可別這麼泄氣呀,你肯定會有艷遇的!」
兩個人打趣地說笑著,喝著酒。他們覺得在一起有一種愉快的感覺。但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又回到了「沉重」的現實中來。
「那麼,這次的賬就讓給我吧。」
「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牛尾向營原表示了謝意。
今天夜裡是在營原的管界吃的飯,他自然就盡了地主之誼。
牛尾看著營原在賬單上簽字的鋼筆突然想起了什麼。
「好一支勃朗筆呀!」牛尾若有所思地對營原說道。
「最近這樣的鋼筆可不多了。」
「是啊,由於圓珠筆普及了,用這種鋼筆的人少多了。那個殺人事件中就有一個物證是這種鋼筆。」牛尾說道。
「是『勃朗』牌的?」
「對,可好像不是死者的。」
「為什麼?」
「是另一個名字。寫的是『暮坂武雄』。我們署的大上君非說這個名字特別老氣。不過什麼『武雄』之類的名字還真是在戰前、戰中多見呀!」
「是MUBANDWUXIONG?」
營原的眼睛一亮。
「有什麼線索嗎?」
牛尾看到營原吃驚的樣子心中一喜。
「MUBANDWUXIONG,是這幾個字?」
營原立即在賬單的背後寫了「暮坂武堆」四個漢宇。
「哇!老兄真有你的呀!」牛尾驚嘆不已。
「去年3月,在我管片內的一個公園裡,就有一名外地來東京的人員因腦出血意外死在了公園的電話亭里。」
「是有這事兒。」
牛尾也在拚命地搜尋著這個幾乎淡忘了的案件。
「那個人就是叫『暮坂武雄』。」
「那又會怎麼樣呢?」牛尾盯著營原的臉色問道。
「那個暮坂是為了籌款來東京的。當時他發病時身上還帶著3000萬日元呢。可沒有從他身上找到。他臨死前給家裡打電話時還說已經借到了3000萬日元哪。」
「是不是支票?沒有去銀行査一査?」
「不是,借他錢的人說是一筆現金。那個人不會說謊的。而且死者本人當時對家裡人講的也是現金。」
「這麼說一定是有人從死者身上偷走了那筆錢……」
「反正我們是這麼推測的。」
「偷錢的人一直沒有査到?」
營原點了點頭。
「這麼說,那個有這種鋼筆的淺川和暮坂有什麼聯繫了吧?」
於是兩個人在閑聊中達成了共識,認為淺川有可能是偷走了錢的「兇手」。因為那隻「勃朗」鋼筆有可能是從暮坂手中「轉移」到淺川手中的。
當然他們也考慮到可能是同名同姓的「暮坂武雄」。但這種可能性畢競太小了。淺川有可能在「拿」走暮坂身上的錢時也「拿」走了他的那支鋼筆。
「如果假定淺川是拿走了3000萬日元的人,那麼會不會和他的被殺有什麼關係?」
營原提出了這個假設。
「說是假設也不無道理,不過上次的事件是去年3月份的,離這次的事件是不是遠了一些?」
「要不馬上和上次事件的遺屬聯繫一下,也許能找出什麼線索呢!」
「對,我也有同感。如果證實了那支鋼筆是暮坂武雄的話,那麼有可能與淺川之間有什麼關聯。這樣一來,對偵破淺川被殺事件說不定……」
牛尾心中漸漸激動起來。
慎也為了確認妻子婚前的居住地而去了趟東京回來不久,從東京的代代木警察署就傳來了訊問,這讓他吃驚不小。是問他父親當時上東京時是否帶了一支「勃朗」牌的鋼筆。
「這我倒想起來了,家父平時最愛用的就是『勃朗』牌鋼筆。」
「是不是一支黑色的、筆桿上刻了名字、筆帽和筆桿尾部是金屬圈、筆尖標有『18C』字樣的鋼筆?」
「是的,可那支鋼筆……」
「令尊的遺物中沒有那支鋼筆。」
「那時光想那3000萬日元的事情了,也沒有顧得上査看那支鋼筆還有沒有。」
「這支鋼筆出現了,你知道不知道一個叫『淺川真』的名字?會不會是令尊的一個熟人?」
「我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這個人怎麼了?」
「他在新宿的一家飯店被人殺害了,他的身上有令尊的鋼筆。」
「什麼?!」
慎也大為震驚。
他不明白父親的鋼筆和殺人事件有什麼關係。
「由於是殺人事件的證據,暫時存放在警方手裡;如果確認了是令尊的遺物我們會送還的。最近你還會來東京嗎?」
「要是這樣的話,我馬上就去!」
雖然他剛去了東京不久,但發現了父親的遺物,於是迫不及待地要再去東京辨認一下。
暮坂慎也確認了那支「勃朗」鋼筆是他父親的遺物。然而父親生前與「淺川真」沒有任何關係。
這麼說,淺川真是在暮坂武雄「倒下」的時候「拿」走了那支鋼筆的。
同時也出現了有力的證人:借給暮坂武雄3000萬日元的那名醫生證明當時武雄是用那支鋼筆寫下了借條。
警方對比了一下那張借條的筆跡,證明是出自同一支鋼筆。
這就是說,暮坂武雄在那名醫生家時還拿著那支鋼筆;到第二天清晨發現他的屍體時,那支鋼筆和3000萬日元一同消失無影無蹤了。
於是便可以推測淺川真「拿」走了那支鋼筆和3000萬日元。不過也有可能他是從「拿」走錢的人手中得到的這支鋼筆。
「如果是後者,會不會認為前者是軍司呢?」
「如果軍司『拿』走錢的事情讓淺川得知,淺川要挾軍司,那麼軍司就有殺人動機了。」
「為什麼要假設軍司一個人『拿』走錢的?會不會是他們兩個人一塊兒『拿』走了那筆錢的呢?」
於是又有了新的看法。
「就算是他們共同『拿』走了那筆錢,後來又產生了殺人動機,為什麼現在才『兌現』?都過了快一年了嘛!」
牛尾和營原一邊喝著酒一邊「深入」探討這個問題。
「先是發生合夥犯罪、後來反目為仇的事情並不少見。也許軍司早就對知道自己作惡的對方產生了敵意。」
「要說『作惡』的話,那就是他從一名腦血管發病的病人手中『拿』走了錢的事情。他殺人是為了滅口!」
「說是腦血管發作倒在地上的,不過那兩個人會不會是暮坂武雄發病的『病因』?也就是說由於他們要搶劫暮坂武雄的錢才引起他發病的?」
從「勃朗」鋼筆的所有人被確認,到公園過路人發病死亡而發生3000萬日元失蹤事件,牛尾和營原沒有僅僅停留在和新宿飯店裡的殺人事件有關上,而是從公園死者的事件「挖掘」出了也許是「兇殘的殺人事件」這一推理。
兇手由於武力搶奪3000萬元現金而致使被害人血壓升高、腦血管破裂導致死亡。這無疑與殺人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