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也和潤子的婚後生活是幸福的。作為暮坂一家的成員,潤子毫無隔閡地迅速溶入到這一家人當中。她和婆婆、小姑子的關係也不錯,而且也熟悉了公司和鄰居們。
處於「危機」的家庭也漸漸地有了轉機,公司的經營也逐漸地有了恢複。有了「終於娶了個好老婆」實感的慎也沾沾自喜了。
「因為我原先也是在鄉下長大的,所以儘管是從東京來到這裡,也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潤子說道。比起鄉下的生活來,她對環境有著天生的適應性。但儘管如此,她是個「客人」的心理仍沒有消除掉。她發誓今生今世要作為慎也的妻子與他共患難,共度今生。
但是潤子在短暫的時間裡就感到了似乎自己這個善良的願望靠不住了。尤其是她感到不久的將來就要不得不分手。她從慎也那不悅的側臉上看出了倪端。當他們談到這個感覺時潤子生氣地說道:
「我哪兒也不會去的!我是你的妻子,除了這兒我哪兒也不去!」
「明白了。都是我不好。一定是我們太順利了,到現在我都不信。好像你也說過有這個擔心。」
「我說過,但我也認為是我們命好,我也相信我們雙方的命運。」
不過這個命運也許是脆弱的吧,潤子沒敢說出口。
結婚後不久,潤子意外地發現了一本書,便抽空看了起來。作者是水間達彥。慎也不看這個作者的書,但潤子記得是他的朋友本村罵過的作家的作品。
潤子像一個做了壞事想隱瞞的孩子一樣,邊把那本書藏起來邊說道:
「我不太喜歡看書,但我想在沒事兒時翻翻這個人寫的書。」
「沒事兒的時候?」
「自己會陶醉在自己喜歡的作品當中的。歌手不都是因為一首好歌而走紅的嗎?那是因為他對喜歡的歌能帶出感情來,我也有那樣的感覺。但看書不一樣,要在頭腦清醒時看書才有意思。」
「原來是這樣。」
難道這就是本村不屑一顧的作品?
「那麼我也看看吧。」
慎也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
「那就不必要了,浪費時間!」
潤子用平時難得的高聲調拒絕了。由於慎也第一次聽她這個口氣,多少有些吃驚。
後來慎也偷偷地看了看,潤子的書架上水間的作品不見了。也許上次自己說過之後她給扔掉了?可為什麼她不讓我看那本書,難道書中有不適合丈夫看的地方嗎?
那就是她要偷偷地看的原因吧。當時自己說也要看時她連忙說不好,並慌慌張張地把書藏了起來。
慎也不禁產生了好奇心:他不記得潤子什麼時候對他隱瞞過什麼事情。
新婚夫妻的個性比較強,所以雖然說是夫妻,但實際上就是兩個陌生人住到了一起。通過不斷地溝通、聯繫,慢慢地相互融合、兼容,把對方變成了自己,這才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夫妻。
這段時間裡如同飛機剛剛起飛一樣,只要有一點點的原因就容易造成失速。慎也正在慢慢地進入到妻子的未知的「領地」,他要漸漸地把雙方的個性融合成自身。他希望夫妻的新鮮感持久保持,並形成美好的回憶。但在這個期間還沒有結束,他就產生了不安。
結婚半年後潤子提出要回娘家幾天。她的娘家在水戶市市內,父母均健在。她是在東京的女子大學學習、打工期間與慎也相遇的。他們在新婚旅行後也去了一趟潤子的娘家,但潤子還沒有正式回過娘家門呢。
「對不起,我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想回去看一下。」
「回去看一下也好。我也想和你一塊兒回去,可不湊巧這會兒我離不開公司。」
「在公司這麼忙的時候真不好意思,我回去看一眼母親很快就會回來的。」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要急著回來。」
慎也硬著頭皮說道。等妻子要走的那一天,他突然意識到妻子這一去也許就不會回來了吧?
「潤子。」
「什麼事兒?」
「你一定要回來呀!」
「你說什麼呀?我怎麼會不回來呢?」
「那就好。」
「真怪。你一個人在家裡別花心啊!」
「你別操心了!」
「在家保重。」
潤子走了。她一去不返。
多摩川的河灘上有幾處用廢棄物修建的公園和體育設施,於是河灘的面積減少了許多。沒有被佔用的地方就成了男女幽會和住戶亂倒垃圾的場所了。還有人把廢舊的汽車弄到這裡丟棄,有的汽車還可以使用,經常有人從這裡撿走再用的。
還有的男女在丟棄的車中一絲不掛地瘋狂做愛。
9月下旬的一個早上,一名公司職員一邊練習長跑一邊藉機想從垃圾中找點能用的東西而來到了河灘。他發現在一輛丟棄的車中有人影。那輛破車已經放在這裡很長時間了,連發動機都被人卸走了,為什麼還有人打它的主意呢?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了看,發現一名女性蜷縮著倒在後排車座上,雖然頭髮很亂,擋住了臉,但還是可以看出是一名年輕姑娘。他發現這個姑娘已經死了,於是馬上回家撥打「110」報了警。
警方立即派人趕到了河灘。這裡屬於狛江市區域,聳立在朝霞中的對岸的川崎市多摩丘陵漂蕩著美麗的煙波。
這個姑娘二十二三歲,面目俊秀,十分漂亮。
她身穿一套制式西服,一派公司職員的打扮。服裝不亂,看不出被兇手強姦或與兇手格鬥後的跡象。
死者頸部有一條水平形的勒痕,看樣子是被兇手勒死的。
如果是自殺,那麼勒痕應是斜上後方的,而且還會有明顯的一個「扣」。
如果是自殺,往往由於中途其意識逐漸消失,繩索會鬆弛下來,有時自殺者可能因此會得救的。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其身份的證件。
究競這裡是第一現場,還是在別處被害後又運到這裡的,在目前的階段尚不清楚。
轄區的警察署認為是殺人事件,於是向搜査一科提出了請求支援的申請。從現場來看,死者死於前天夜裡,也就是說大致是9月27日夜裡11點以後的三個小時左右。
潤子自從回娘家後就失去了一切消息。她臨行前說去見一位家住市內的大學時代的同學,以後就再也沒聯繫過。這個同學的住址也不清楚。原先說好她一到娘家就會打回電話的。
就是住在市內的飯店裡也應當聯繫一下吧。
「不會是找了個有錢的老闆私奔了吧?」
母親笑著說道。但是慎也知道潤子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第二天夜裡她還沒有到達娘家。
她的生活圈子不會發生意外的變故。慎也越發感到不安,他從新聞節目中得知在流經都下狛江市區轄內的多摩川的河灘上發現了一名身份不明的年輕姑娘的屍體。慎也認為幾處特徵很像潤子。
他小心翼翼地給轄區警方打了電話進行詢問,死者的身體特徵和服裝與妻子離家時完全一樣。
「難道真的……」
慎也堅定地否認了,肯定是弄錯人了。
「一定是另外一個人!不會是嫂子的。她剛剛走了兩天,差不多今天她的娘家就會打來電話了。」妹妹也這樣安慰道。「反正得去看一下才放心。」慎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急如焚。
警方也要求他去辨認屍體。慎也的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不祥之兆。難道妻子的離家是一個信號嗎?當時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預感在今天成了現實了嗎?
慎也只好馬上趕到了轄區的警署。因是殺人事件,警署內已經設立了搜査總部。
由於要屍檢,屍體已經送到了指定的大學附屬醫院。警署也派人隨同慎也一同去了醫院。
慎也在醫院與死亡的妻子見了面。由於痛苦,她的面部已經扭曲了,但仍然殘留著生前美麗的痕迹。
「潤子。」
慎也只喊了一聲,再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是夫人嗎?」
警察要求慎也確認。
「是的。可她怎麼會……」
妻子就算是個「竹子姑娘」 ,那她在人間的時間也太短了吧。而且「竹子姑娘」是回到了天上,而妻子又去了什麼地方呢?
複雜的感情衝擊使慎也無言以對。
「我們要多方調査,和我一塊兒去警署吧。」
査清了死者的身份,搜査工作也就走上了正軌。
到了警署,警察先審視般地盯著慎也看了好半天。年輕的妻子被害,丈夫理所當然地要成為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由於慎也的「不在場證明」非常明確,因此警方又立即將搜査對象轉向了與潤子生前有關的人員身上,特別是男性。
潤子生前的工作單位被警方認為是她的男性關係的「溫床」。直到這會兒慎也才發現自己居然對妻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