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間達彥從宮地杏子那裡接到她打來的電話時,已經忘記了她是誰。他聽到「名片」時才記起來那句「在東京可以賺五倍、十倍的錢」的話,也漸漸地記起了這件事。
那是他在某出版社主辦的一個文藝演講會所在地——長野縣某市的一次演講會結束後,在當地的一家書店為他們舉行的招待快餐時,看到了一名「在鄉間罕見」漂亮姑娘時信口說的一句話。
這個姑娘居然當了真,而且出乎他的意料,還千里迢迢來到東京找上門來了。而且說已住到了新宿。
「這下可糟了!」
水間用手捂著聽筒發愁地念叨了一句。可對方卻「嗤嗤」地笑了笑說道:
「是不是讓先生為難了?」她似乎看透了水間的內心。
「為難倒不為難。只是你沒有事先打招呼,突然到來讓我措手不及呀!」水間慌忙搪塞著。
「是啊,我太冒失了,給先生添麻煩了。我能再次聽到先生的聲音就心滿意足了。就是見不到先生我也要到東京來的。所以先生不要太為難了。我只是想問候一下先生。」
對方這樣說了,水間心中就多少踏實了一些。
「那麼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水間試探著問了問。
「我住在了一家旅館,然後再找找工作吧。」
在交談中,水間漸漸地回憶起了這個姑娘的面容。她在當地還真是少見的漂亮,就是在銀座也稱得上是夠「檔次」的長相,而且體形、氣質都不錯。豐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部,恰到好處地體現著女性的優美曲線,絕對是那種可以勾起男人蜂擁來就餐的姑娘。
這種打著燈籠都不好找的漂亮姑娘,自己送上門來了。自己不「出手」,遲早會被別的男人弄走的。
這是怎麼啦?水間突然發現自己也具備那種壞男人對漂亮姑娘的貪婪本性。
「一個姑娘住在不熟悉的旅館是非常危險的!好吧,我去接你,你在那兒等著。」
「什麼?先生真的會來接我嗎?」
杏子的聲音異常激動。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都市裡竟會有這麼熱心的人相助,這是她根本沒有想到的。
於是杏子便在水間指定的一家吃茶店裡靜靜地等著。
在水間的記憶中、不,是他後來發揮了的記憶中,杏子是美好的,她優雅,現在更加具有女人的魅力了吧。她不單單漂亮,而且還會營造出獨特吸引人的氛圍,和她在一起時會令你心神搖曳,她的出現會令大城市一切漂亮的姑娘黯然失色。
水間陷入了非分之想當中。當時在那麼一個小地方讓他大為吃驚的是「山裡飛出了金鳳凰」,而當時也僅僅是驚嘆她的貌美。不僅男人,連當時不少的女性也嫉妒她的漂亮。而她自己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飯店預訂好了。這樣我也放心了。」
水間一邊感受著周圍男人們投來的羨慕的目光,一邊拿起了她的手提包。
「對不起,我突然來訪。」
杏子忘記了剛才的激動心情,一本正經地正式道歉道。
「啊,你和我聯繫我非常高興。正好我在東京啊。」
「您還是常常出門嗎?」
「是啊,有時因為演講和採訪什麼的經常出門在外。」
「因為先生很有名氣嘛。」
杏子的眼睛裡流露出敬畏的神色。
「嗨,也就是個普通人吧。」
水間「謙虛」地說了一句。
當他們走出吃茶店時,水間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因為他一下子明白了杏子的「光輝」所在。
此時正是日落後都市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競相開放的時候,杏子正好背對著光彩的洪流,彷彿她已經溶入了這都市的色彩之中。
不,只有她的到來才會使這個都市大放異彩。
(這個姑娘將會在這裡「大顯身手」的。)
所幸的是她本人並不知曉。不要讓她很快就意識到這一點。一旦她發現了這一點,她就將會很快從自己的網中逃走的!
對於一個具備一定條件的姑娘,一旦發現了自身的價值,她就會為自己而充分發揮出一個「女人」的全部「潛能」來的。「您怎麼啦?」
杏子突然發現水間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窺測著水間,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沒什麼,我看你出落得這麼漂亮,簡直都不敢認了。」
水間高興地對她讚美道。但實際上他從一開始也沒有發現杏子會有什麼價值。他想通過讚美蠃得她的好感,但又不希望讓她過早地發現自己真的有那麼大的「價值」。
「啊,瞧先生您說的。」
看樣子她也不反感對她過分的「吹捧」,她還是那麼純清無邪。現在這樣的姑娘在大都市裡可是「嘗」不到了。無論如何要牢牢地「網」在自己網中,獨自「品嘗」。
水間還是獨身。作為當前一名走紅的作家,他還是頗受姑娘們的青睞的。他的收入也在同齡人的五倍以上,而且還在繼續「攀升」。
他在市中心有一套漂亮的住宅公寓,開了一輛「寶馬」車。只是還沒有「特定」的女友。雖然有幾個不定期幽會的女人,但至少他心裡還沒有選定。因為一旦「固定」了女友,他就失去了「單身責族」這個令多少年輕漂亮姑娘追求的身價了。
但他對於「自投羅網」的杏子倒是萌發想「固定」一段時間的念頭。其實他不想「固定」,只是因為這段時間裡他太需要女人了。如果他和一個人相處久了就會產生膩煩的心理。
身邊的女人常換常新就不會有這樣的心理了,他可以依然過自己的「單身責族」生活。
如果有了「固定」的女友,他就失去了自由,還要出一筆費用特定地「長養」。儘管那樣生理上是方便了,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失去自由。而「網」住了這個杏子後他還不至於很快失去興趣,即使暫時「固定」了她,也不會馬上被外界知道,迷戀他的姑娘照樣還會「上鉤」來的。
這樣的美玉千載難逢,也許在追他的姑娘中三年五年才能遇上這麼一個「可心」的。從她的外表就讓男人心動,說不定她的「內功」也令人銷魂呢!
不過水間還不想過早地評價杏子。外表漂亮的姑娘他見得多了。他一邊在心中告誡自己,一邊把自己那輛寶馬車駛入了市中心超高層飯店的門前停車場上。沐浴在照明燈的燈光下,這棟大廈宛如歐洲的豪華建築一樣雄偉。
杏子興奮地說道:「以前我只住過一次飯店。」
「你先住在這裡再找工作吧,我也會幫你的。」
如果把她介紹到自己常去的店,還可以得到一筆介紹費吧。但水間不想讓她進入到自己的「生活」圈子裡。
當然水間也知道自己和她的關係遲早要傳出去,而且也會很快有其他男人來打她的主意。但他絕不允許在他還沒有「玩夠」時「讓」給其他男人。
現實中的世界廣闊而又狹小。她遲早會從自己的「網」中溜走的。這事也許會很快就發生的吧。至少那時自己不需要她的時候才會「網」開一面的。
「我可住不起這麼豪華的飯店啊。」
杏子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說什麼傻話呀,房租我來繳嘛!」
「真的?!那不是給先生添麻煩了嗎?」
「雖然我這個作家還一般,不過我還是願意幫你的。」
「我可不認為先生是一般的作家!」
「反正你來東京後,一切就都包在我身上了。其他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水間希望杏子明白自己話的意思。
「那我還真想讓先生『包』在這麼漂亮的地方呢!」
「不行不行,你要真的住在這裡,我非破產了不可!」
「不要緊,那我就賴在大作家身上了。」
杏子的話中明顯表露出水間希望的那種意思了。
隨後他們一塊兒去餐廳吃了飯,又在酒吧里喝了點酒。在這期間兩個人的感情漸漸地「釀成」了,看來剛才杏子說的要「賴」在水間身上的話就明顯地表示出兩個人根本不需要「培養」感情的過程了。杏子也許在來之前就有了這種準備。
從水間看來,自己作為杏子的資助人的有利機會不用是白不用。在杏子「積極」的行動下必須「造成」一種特定的關係。
杏子進入了陶醉的狀態。她從來沒有在這樣的飯店裡住過,沒有在這樣的餐廳和酒吧享受過。過去她那一個月還不到10萬日元的收入是根本見不到彩雲之上的夢幻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儘管在當地她已經算是「上流」階層圏子里的人了,但也不過一年來兩三次東京,即使到了東京她也無緣接觸到對她來說如同另一個世界的神秘。
在她那個鄉村小鎮,男人們喝的酒最好的也不過是一杯值350日元?而且一杯酒要聊上好幾個小時;去電影院看電影,如果能買到自己想要的座位票就興奮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