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吉田署聽取了他們的報告。要說是發現了失琮者的隨身物品,警方也許不會當成大事吧,所以他們說是發現了一件與全國通緝的罪犯有關的物證(隅谷死後通緝令已經解除了),於是警方果然引起了重視,並決定進行搜査。
如果要以發現皮包的地點為中心進行搜査,那就不需要很多的人手了。
最終富士吉田署派出20名警官,本棲湖派出所派一名警官,上九一村再出動30多名消防隊和志願人員共同組成了搜査隊。由於調配人員花了不少時間,於是決定行動從明天早上開始。而且由於不是尋找活人,所以就沒有必要立即進行。經當地警方的介紹,安藤三人住進了河口湖畔的一家飯店。他們在休息之前又在大廳里碰了一下頭。
「都累了吧。明天可非常重要,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安藤特別叮囑著耀子。
「科長先生,公司方面的工作不要緊嗎?」
耀子擔心由於明天才進行搜查安藤會不去公司問道。
「這就是我的工作,因為高原君是我的直接下級嘛。工作上的事情不必擔心,我也想親自找到他。不過三枝先生怎麼樣?沒有關係吧?」
安藤說著把目光轉向了三枝。他的意思是希望三枝別待在這裡了。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讓第三者加入進來,耀子也明確反對三枝同行。
但三枝還是硬在新宿車站「堵」著了耀子一塊兒來了。由於耀子沒有看到理枝和他在一塊兒,所以也不得不同意了。沒有理枝,耀子不好堅決拒絕三枝一同前往,反正多一個男人會增加自己的信心的。
「我沒有關係,反正我也是個失業者嘛!」
三枝爽快地說道。他對耀子對自己的態度的突然變化十分敏感。並且認為是從自己和理枝一塊兒回國後發生的。他還注意到,耀子開始對安藤有所接近。
這是三枝從耀子發生貧血或低血壓時候倒在安藤的手臂里的情形中悟出來的。
「在那種情況下她應當靠在我身上才對。可安藤那傢伙當時正好在她身邊……不過,安藤對耀子是不是也有那種意思?」
由於一開始是安藤得到了關於高原遺物的線索的,並且是他提議去現場査看的,所以這件事情的主動權從一開始就掌握在了他的手裡。今天耀子突然發生了暈厥,他又「乘機」摟住了耀子,可以說安藤已經牢牢地把握住了對耀子的「主動權」。
三枝對耀子沒有任何優勢的「權利」,他卻對安藤這種「奪愛之恨」十分反感。如果這成為事實了的話,三枝下決心再重新奪回耀子來。
無論如何,此時的耀子的心中正在發生著變化。除非弄明白這個原因,否則自己決不罷休。三枝暗暗下定了決心。
夜裡9點鐘,他們三個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由於真正的「旅遊旺季」尚未到來,所以這個時候的飯店裡非常清閑,而且今天這家飯店的住客似乎只有他們三個人。
安藤的房間位於耀子和三枝兩個人的房間中間。耀子簡單地冼了一下澡後就躺在了床上。但她一點也睡不著。身體固然有些疲倦,但此時心情正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所以妨礙了她的入睡。
再有一點,不知道賢一在他的姥姥家過得怎麼樣?平時他都是和自己在一起睡,身邊突然沒有了母親,環境發生了變化,他能適應嗎?
平時自己身邊總有一個令自己感到可愛的空間,如同另一個自己一樣,但一下子被除去了,於是就彷彿虛脫了一樣無力支撐。想起來賢一自打出生後就一直沒有和自己分開睡過呢。
明天也許就可以證實丈夫的死訊了。今天夜裡一直要懷著對丈夫的追憶入睡身邊沒有了孩子,耀子不得不把思緒轉到了丈夫身上。
一般來說,夫婦倆加一個孩子的家庭居多。彷彿是一個三角架一樣缺一不可,高原和賢一從來就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身邊,構成了這個家庭的穩定形式。
而今天夜裡,他們兩個人都不在身邊。自己只能孤獨地自言自語。耀子彷彿看到高原站在賢一的身後對自己說著什麼。
耀子就這樣胡思亂想,在床上輾轉不安,怎麼也睡不著。她死了心,心想與其睡不著,乾脆就彆強迫自己了吧。
也許做點事情會累得睡著了。於是耀子打算起床去院子里散散步,再考慮些事情。夜空中看不見月亮,但卻繁星點點,布滿了夜空。
飯店建在湖畔的一處高地上,在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遠處的富士山和湖水的全貌。飯店的前院種了不少低矮的灌木叢,修建了一條供遊人散步的小路。這處的山巒被夜色籠罩,朦朧一片。湖水水面波光漣漣,反射著淡淡的銀色光澤。
耀子站在了那條小路的盡頭,這裡修建了一座錡望台。她獃獃地站在這裡,看了一會兒湖水。
如果明天發現了高原的遺體怎麼辦?耀子望著平靜的湖水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希望自己抱著丈夫的遺體,這也是她執意要來的目的。但果然發現了丈夫的屍體時自己會把持得住嗎?面對高原的屍體,是不是表現出他對於他的傷感和美好的回憶都將成為一個歷史的結束?
希望早一天找到高原的心情,以及不能以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結果,最終會抵消對丈夫的追憶吧。
在耀子盯著湖水的過程中,她覺得湖面漸漸的清晰起來。近而銀色的湖面漸漸地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黑色漩渦,又彷彿是一個人的眼窩一樣,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耀子突然覺得那是丈夫的眼睛,並在向自己召喚。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又走了三四步。
「危險!」
當她即將要跨出錡望台時,突然從背後傳來了一個人的喊叫聲。然後一雙有力的手把她從邊緣拉了回來:再有一步她就要越過錡望台的柵欄了。
從錡望台到下面湖水是一座陡直的懸崖,雖然有一道柵欄,但一般成年人還是可以輕易地越過去的。
「太危險了!」
當耀子從夢境中清醒過來時,才發現救了自己的人是安藤。
「我睡不著覺就出來走在,這才看到夫人站在錡望台。我一直盯著你,發現你要越過柵欄了,這才上前拉住了你。」
安藤緊張地說道。
「對不起,這個湖水太美了!」
耀子抱歉地說道。但她沒有解釋自己剛才的錯覺。的確,要不是安藤早來一步,自己就和湖水融為一體了。
(萬一真的那樣了呢?)
想到這裡,耀子感到背後一陣冷汗。
(那不可思議的吸引力是不是高原的呼喚?)
似乎在證實自己的想法似的,這時突然起了陣陣微風。湖面上也驟然涌動起了小小的波涌。無聲的波涌聲也「灌進」了自己的耳朵里。連遠處的燈火和湖水的潮濕氣味都彷彿傳入了耀子的耳朵里一般。
她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幾步,口中低聲哺喃道:
「太可怕了!」
安藤應當沒有聽到她的話,但隨著她的後退,像等在那裡似的,安藤溫柔地摟住了耀子。
在安藤的懷中有了一種被保護的安逸感。安藤從後面摟住了耀子,然後對她悄聲說道:
「夫人。」
他的聲音令耀子一陣酥心的感覺。
「我去年失去了妻子。」
這是安藤第一次對耀子講自己的「身世」。
「等一下,請等一下。」
耀子在安藤漸漸強有力的臂膀中開始了顫抖。
「為什麼要等?」安藤緊緊追問道。
「一定要證實了高原的死訊後再——」
安藤手臂的力量減弱了。
「真的嗎?我從一開始就對夫人——」
「先不要講這些。」
湖水水面更加「騷亂」了,也許是高原聽到這話後生氣了吧?那深邃的眼窩彷彿緊緊地瞪著耀子,風中也似乎有了一股湖水的腥氣味。
第二天上午9點,一行人在發現皮包的地方集合了,富士吉田警方來了21名警官,當地的消防人員和青年志願人員來了30人,加上三個人,一共是54人。他們決定以撿到皮包的地方為中心進行八個方向的査找。
現場指揮官是富士吉田署的村上警部。他的計畫是每隔五米一個人,從撿到皮包的地方向森林深處、即南方步步為營地査找。
「找一個小時後,如無結果,再返回原點,依次再向北、西、東三個方向査找。如果有屍體的話,這樣查找應當發現的。」
村上宣布了自己的這個計畫後,所有警官都紛紛行動起來了。皮包發現的地點是從風穴向南的方向。是一條被當地人稱之為「土路」的廢道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不知是怎樣形成的,但這條「土路」卻比較寬闊。但是再向里走就沒有路了。所以除了本地人和從城裡來的探險人員及自殺者外是沒有人走這條道的。
「馬上行動吧。」
村上的命令一下,幾路人馬便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