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再被追蹤

在總服務台,剛才為理枝服務過的服務員還在。

「房間不合適嗎?」

由於飯店沒有按預約提供客人所需的房間,服務員以為理枝來投訴了。

「您這裡在5月中旬左右,有沒有住過一名叫K.高原或叫H.隅谷的日本男性?」

要是有外國人投宿,大多數情況下要看一下護照的。因此理枝認為極有可能是「高原」在飯店住過。但不提示一下也許飯店不大願意幫助査找。而從護照上來講,也許用「隅谷」的名字登記可能性就極小了。

現在理枝提出的護照還說明了護照的號碼,這是臨來時她和耀子通過出入境管理處査到的高原的護照號碼。理枝目前只有這兩個人名的線索。

「『高原』?『隅谷』?」

原本理枝沒抱多大希望,因為也許隅谷不一定正好住在了這家飯店。但對方一聽這兩個名字馬上有了反應,這倒讓理枝吃驚不小。她真的沒有料到,不費吹灰之力競然找對了門。

「您認識他嗎?」理枝向服務員問道。

看著理枝興奮的目光,這名服務員講道:

「實際上兩三天前有人問過同樣的事情。」

「同樣的事情?什麼人?」

「是個日本男青年。」

「日本人?什麼樣的日本人?!」

理枝性急地問道。這名服務員面帶困惑地答道:

「反正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日本人。」

「您怎麼會知道?」

「日本人講英語的發音獨特唄,說話也快。反正和中國人、東南亞人不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兒?理枝有點兒莫名其妙。是什麼人比自己早兩三天來這裡打聽高原和隅谷呢?

「您記得是什麼日子嗎?」

對方看理枝十分認真的樣子,便取出一個筆記本翻了翻:

「那天我是下午班,應當是6月4日,是下午3點左右吧。和您剛才問的一樣,問有沒有叫『高原』或『隅谷』的先生在這裡住過。」

於是他便給這名日本人査了一下當時和前一段時間的住客登記本。

「我記不清他什麼樣了,但他問那個人什麼樣?反正挺著急,要不就是很慌張的樣子。」

理枝從「發音快」這一特點上再問問有其他什麼特點沒有。

「對對,他的樣子很急。我便馬上給他査了一下記錄,但他一直非常著急的樣子。但我査過後告訴他沒有他要找的人,他又反覆問我『真的沒有?』,然後又問我有沒有別人問過這兩個人。」

「問這兩個人……」

理枝又重複了一句服務員的話尾。這個來歷不明的日本人問這句話的意思證明了他知道理枝的存在。但這個人到底是誰?如果他知道理枝也在尋找「同一個人」的話,為什麼不能和他共同查找呢?

(到底是誰在和自己查找「同一個人」?)

但理枝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她只是從高原耀子那裡知道隅谷以高原的名義有可能逃到了希臘,因此自己馬上追來了。

如果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來雅典,那麼只能認為是耀子一條線上的人。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在自己來之前耀子是應當對自己講的。

於是理枝的心中湧上了一塊不祥的烏云:這個神秘的日本人會不會要加害於自己?

「有什麼不對嗎,小姐?」

服務員看理枝一下子沉默了,有些不安地問道。他長了一副奶油小生的臉,但看起來他還是很認真的一個青年。

理枝一下子回過味兒來。為了慎重起見,她把隨身帶來的、從報紙上剪下的隅谷的相片和高原的照片讓這名服務員看了看,但他搖了搖頭。

正好這時又到了一批美國的遊客,安靜的大廳里一下子又熱鬧起來。理枝知趣地向這名服務員道謝後離開了大廳。

吃過飯後,理枝回到房間里休息了一會兒,然後來到了雅典的大街上。

她的目的並不是遊覽觀光。這些飯店的地址是她從那名服務員那裡得到的。

打電話問也是可以的,但不如親自去一趟更有把握。特別是在忙的時間裡,對方有可能連査也不查就回答你的問題。

要是一個異國的年輕姑娘上門打聽一件事情,也許哪家飯店的服務員都會熱情幫助的。理枝深知,利用自己的「年輕美貌」說不定會得到意外的結果呢。

雖然現在自己的心中只有高原,但她也明白自己的「魅力」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是「通用」的。

而且她又增加了一個調査對象,那就是剛才服務台的服務員說的「問同一件事情」的日本人。因為那個人既然問到了「金斯宮殿」飯店,那麼他也會一家一家地找的。也許會找到他投宿的飯店,找到這個日本人的。

「金斯宮殿」飯店的服務員對這個日本人巳無印象,但其他飯店的人也許會記得他的特徵的。

室內的一流飯店都集中在了憲法飯店及其周邊地區。理枝首先從最近的一家飯店找起。雖然這會兒還不是旅遊的旺季,但大街上的遊客非常明顯。

理枝非常想加入到他們的行列當中。無論多麼忙,如果能和高原漫步在這充滿異國風情的國度里旅遊,那該是多麼高興的事情呀!

然而這一切都必須是「和高原」在一起。如果沒有他,多麼美麗的風景都不會打動理枝的。不,她也不會碰上令她感動的風景的。

理枝正是通過「尋找高原」這個「媒介」才來到這裡的,才接觸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失去了這個「媒介」,赤裸了她內心的傷口會如同又灑了一把鹽一樣令她疼痛難忍的。

AA級的飯店裡沒有記錄。她又轉了一家A級飯店也毫無收穫。這時她巳經感到了疲倦。她打算明天再查一下另外5家A級的飯店,如有可能,再査一下B級的飯店。調査工作不能過於草率,因此一天不可調查得太多。

第一天只調査了一流的飯店,因此速度很快。但也並不是因為是一流的飯店才節約了時間。這是因為「先來的那個客人」已經問過了。而理枝不過是跟在這個日本人的後面又重複了一遍。因此飯店方面當然還記得這些結論,所以能馬上回答理枝的這個問題。

也就是說,有人在她之前也在追査高原(當然也包括隅谷)的行蹤。

理枝只得到了這一條線索。迄今為止她打算尋找「冒名了高原的隅谷」,也就是說她要把高原作為目標進行尋找。

因此,對於追尋高原而來的人來說,理枝認為一定是「耀子的人」。但也許是為了追尋隅谷的人呢。隅谷是罪犯。在他偽裝成高原之前有許多人在找他。由他的詐騙而造成了很多受害者,他還受到了全國的通緝。

「這樣的話,說不定是從日本來的警察呢」——理枝這樣認為。由於她太痴情於高原,把高原看成了中心,所以這會兒才意識到了這些。

但當她査問了幾家飯店後,她發現了其中的疑問:飯店方面對這個日本人有不同的看法。

比方說,「雅典宮」飯店認為這個日本人「體格健壯,皮膚較黑」而「金斯宮殿」飯店則說這個日本人「消瘦,皮膚較白」。為什麼同一個日本人在他們的眼睛裡竟然有如此反差的印象?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難道有兩個人在找隅谷嗎?

也許隅谷作惡多端,有好幾個人在找他吧?

在這些飯店査找的過程中,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作為古代文明發源地之一的希臘,和旅行者們大體上都會去朝拜的古代「神」殿一樣,理枝同樣懷有一種緊張和好奇的心態,但她是擔心在這不熟悉的國度的大街上會突然碰上一個過去的熟人。

沐浴在夕陽中的大殿,在這些充滿了原始風貌和現代風格交織的城鎮中超然脫俗。它那從遠古帶來的色彩和造型無不充滿了2500年歷史的巨大魅力。

享受著現代生活的人們卻對古代遺迹如此鍾情。理枝看到這些也憑生了一種感慨。她突然產生了想去一下衛城看看的願望。在夕陽照射下,衛城是最具有神秘色彩的時刻,彷彿它周圍的街道全都沉浸在甘甜的空氣之中。

但理枝又馬上意識到沒有高原在自己身邊,頓時一股空蕩的寂寞感又油然而生。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背離了那充滿了無比誘惑的衛城,返回了飯店。

她去服務台取房間的鑰匙,剛才的那名服務員還在。看到理枝,似乎有話要對她講。

「有什麼事兒嗎?」

理枝問道。也許是父母擔心,從東京打來了電話?

「啊,沒有特別的口信,又有一名日本人來打聽『高原』和『隅谷』了。」

「是日本人?」

「對。就是小姐出去後一個小時左右來的。」

「什麼樣的日本人?」

「皮膚有些黑,體格很健壯的人。我看不出來日本人的年齡,不過有30左右歲吧?」

「皮膚黑,體格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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