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古屋市西區樋之口町新開張的新聞飯店當客房服務員的節田勝治,對幾天來一直停在員工停車場地中的「卡羅拉」車非常懷疑。
這家飯店位於名古屋市的一端,是一家裝修豪華,服務極佳的高檔飯店,還雲集了國內外的客人。
由於它臨近新幹線,所以經由東(京)名(古屋)高速公路的乘車客人也很多。
因此,這家飯店特別修建了分割成若干區域的停車場。有時一些沒錢支付高額停車費的客人的車也趁管理人員不注意時偷偷溜進免費的員工停車場里。
引起節田懷疑的這輛「卡羅拉」牌轎車是東京練馬區的牌號,而飯店裡沒有從東京來上班的員工。開始他認為這是一輛客人的車。但過了好幾天它依舊停在那裡,於是他開始產生了懷疑。
即使是長期包房的客人,由於要開車出去辦事,也不可能始終停在一個車位。所以節田認為這輛車自從停在那裡後一直沒有開動過。
車門是鎖著的,而且看不見裡面放了什麼東西。飯店外部人員也沒有將車一停好多天的。而節田是從前天早上注意到這輛車的。但他記得這輛車停了好幾天了。不過由於沒有過特別的記號,所以到底停了多少天他也說不清楚。
節田決定向客房部經理報告此事。經理聽說後,立即和服務台聯繫。服務台和來自東京的客人一一進行了聯繫,但無人承認。
為了謹慎,飯店又和東京以外的客人進行了聯繫,還是沒有找到車主。
由於放置了許久,於是飯店便向警方報警。當地警方向東京的車輛管理部門詢問,得知了車主的姓名後不禁多少有些緊張。
原來該車車主是受到全國通緝的、一家經營房地產,但涉嫌詐騙的日平建設公司的社長隅谷博久。
得知這一線索後,警方便懷疑逃亡的隅谷為什麼將車停在名古屋的飯店?於是首先認為他有可能潛伏在飯店裡。
被通緝的逃犯(也許當時他逃亡時並沒有受到通緝)不會用真名藏在飯店裡的。
但是根據服務總台的了解,沒有一名和隅谷相似的人住在飯店裡。當然從客人登記本中也沒査到可疑的住客。
「是不是隅谷只是把車扔在了這裡?」
有人這樣推測,但他又去了什麼地方,下落一點也不清楚。
於是警方對「卡羅拉」的內外進行了嚴密的搜査。在前保險杠的左側和左前燈處,有小小的凹陷處,但沒有發現血跡和人體組織的痕迹。所以認為是與其他物體撞擊後形成的傷痕。
車檢和其他檢査——對車主的調査,由於有關證件都被拿走,可以看出來開車來的人已經為了延遲發現車主身份而作了手腳。但車擋風玻璃上的車號沒有抹去,不知是忘記撕下來,還是當時來不及處理掉。
從車內部什麼都沒有發現。搜查人員又只好重點搜査車的後備箱。他們仔細地辨別著後備箱里的各種工具和備用輪胎,發現裡面有許多的垃圾。
垃圾中有幾根毛髮,但不清楚是什麼毛髮。也許是司機鑽進後備箱,擺弄工具時掉下的頭髮。這種情況並非少見。
「這是什麼?」
一名搜査人員從工具箱下面拿出了一件塑料袋樣的東西。因為當時鋪在了下面,上面放著改錐、鉗子等小工具而未加註意。
「上面寫著什麼字。」
「『蠶豆店』?」
同伴們圍了過來,大家都在觀察這個塑料口袋。這個塑料袋呈半透明狀,信封大小,底下有少許巧克力顏色的粉末。找到這個塑料袋的搜査員把口袋口貼近鼻子聞了聞。
「咖啡?」
「真是咖啡味!」
「這可怪了。」
「什麼怪?」
「名字很怪。」
「是啊,『蠶豆店』,應當叫『咖啡店』嘛!不過這兩種東西也差不多嘛。」
「沒有地址。」
「有電話號碼。」
他們一邊交談著一邊分析為什麼把咖啡袋放在後備箱里。特別是裡面還有一些咖啡。
司機喝完咖啡後。順手把口袋扔在車座旁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要扔在後備箱里,而且還壓在那些工具的下邊。
他們撥通了口袋上的電話號碼。原來這是一家位於東京都下區S町一家叫「蠶豆店」的咖啡專營店。這個口袋的確是那家店的。
隅谷的住址是都內的四谷,是特意從四谷到都下的S町去買咖啡嗎?
僅憑電話還不能確定隅谷在「蠶豆店」里買了咖啡。那麼到底是誰買的?由於在電話中講不清楚,於是決定派一名刑警帶著那個口袋去東京。
這名叫野澤的刑警乘新幹線上東京,相繼轉乘國營電車和私營鐵路,於第二天中午時分到達了S町的那家咖啡店。
這是一家小店鋪,但整個店子里飄蕩著清新的咖啡香味。這家店子在這一帶很有名,野澤在電車上一問工作人員,便馬上得到了準確的指路。而來到店子附近,則是咖啡的香味把他「引」進來的。
野澤走進店子時,已經有一名客人在店子里了。這名像是住在附近的家庭主婦正在和整理貨架的店老闆聊著天。
「那這是我丈夫買的咖啡嗎?」
「肯定是,這是那天剛剛進口的,高原先生非常喜歡我這個店裡炒後的咖啡豆,所以我特意加工了一些給他留的。是真的,我知道高原先生喜歡什麼樣的。」
店老闆模樣的這個男人的話,充滿著職業性的信心說道。好像那名主婦是來鑒別咖啡粉末的。野澤非常幸運地想,正好自己也是有同樣問題來這裡的。於是馬上取出了從隅谷的汽車中發現的咖啡袋。
等他們倆說完,野澤連忙說道:
「我是昨天下午打電話的名古屋的警察,我想了解一下賣出這個袋子的客人的事情。」
店老闆一聽是特意從名古屋來的一名警察,表情一下子變了。
「噢,您別害怕,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您知道不知道賣給這個袋子的客人的線索?」
為了讓對方平靜下來,野澤特意用儘可能溫和的口吻問道。剛才的那位主婦似乎意猶未盡,打算走開。但也許她聽說從名古屋來了一名警察而感到好奇,便又停下了腳步。
「這個!這是賣給高原先生的——」
店老闆忽然用興奮的口吻說道。野澤開始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但店老闆的話引起了那位主婦的注意。
「真的嗎?」
那名主婦在貨架旁徘徊著,聽到這句後馬上轉過身來問道。
「沒錯!磨粉的顏色和大小都是高原先生喜歡的。這個口袋是專門裝100克的最小口袋。平時高原先生擔心買得多了變質、變味,一般都買100克咖啡。其他客人一買就是250克或者400克什麼的。所以最近一個時期,這樣的小口袋只是賣給高原先生一個人了。」
店老闆肯定地說道:
「看,夫人,是不是和您拿來的樣品一樣啊?」
於是店老闆把野澤拿來的咖啡粉末倒在手上,讓那名主婦和自己拿來的咖啡粉末比較了一下。
「等一下,您剛才說的是什麼事兒呀?」
野澤似乎意識到其中必有一件重大隱情,但還是不清楚和這名主婦有什麼關係。
追尋丈夫足跡的高原耀子和査找隅谷博久蹤跡的警察僅僅因為一點點咖啡末聯在了一起。
高原買的咖啡末,在扔在了名古屋飯店的汽車裡發現了。而且車主是高原耀子在S町的鐵路岔口附近撿到的一塊廣告宣傳單的主人日平建設社長——隅谷博久。
當然可以推測高原與隅谷兩個人在S町的鐵路岔口「遭遇」,然後高原被隅谷「請」上了車,去了名古屋。
但是為什麼從名古屋就失去了高原的線索?他去沒去名古屋?這兩個人在這之前沒有任何接觸的線索。至少高原耀子從未聽說過。丈夫的身邊也從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
這麼說來,只能認為隅谷「強迫」丈夫上了他的車。而且當時丈夫對於隅谷的強制性正處於無力反抗的狀態。
高原是被汽車帶走的。耀子的腦子裡頓時描繪出一副恐怖的情景。
——漆黑的夜晚,高高興興買了咖啡的高原,向等候他的溫暖的家急急忙忙趕回去。他來到S町的鐵路交叉路口。也許高原放鬆了警惕或是突如其來的一輛汽車撞上了丈夫。
在鋼鐵的撞擊下,血肉之軀的丈夫不堪一擊,被撞到了草叢之中。肇事司機立即停下了車,朝被害者趕去。
(也許這會兒高原已經不在人世了。)
耀子被自己的想像嚇白了臉。雖然她推測丈夫被歹徒擄去的可能性極大,但她還不敢想像丈夫是活著還是被殺了。
由於又出現了幾個新的情況,那麼高原本人發生了不測事件的可能性增加了。
「接觸」事件發生之後的推測就容易了。
被害者高原受到了重傷。肇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