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黑暗路口

從眉村理枝家回來的高原耀子明白了丈夫的失蹤與理枝沒有關係。由於理枝父親的干涉,她和高原浩一中斷了戀愛關係,在她父母的「監視」下,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出家門了。

看上去高原和理枝之間也沒有聯繫過。如果有過聯繫,理枝不會那麼吃驚的。耀子看出理枝知道高原下落不明時的驚愕和悲傷不是裝出來的。

(那麼高原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而且他為什麼要隱藏起來?)

他棄妻而去,如果說原因的話,只能認為是為了理枝。但理枝卻對高原的事情一無所知。

難道他除了理枝外還有第三個女人?

「不可能!」

耀子馬上否認了這個念頭。他在家中依然關愛妻兒,又對理枝傾注了如此激情的愛意,絕不會再有精力去愛另一個女人了。

要不就是和理枝在演戲?

「不,那不是演戲可以到達的效果!」

雖然耀子心存不滿,但她又不得不承認高原和理枝之間的愛情是認真的。她儘管沒有直接問過丈夫,但從理枝的表情和她父親的談話態度來看,高原對理枝的愛是真誠的。因此他還對理枝表示了因有一個孩子而使他難下決心。這一點他也沒有欺騙理枝的父親。

由於眉村也意識到了高原是真心愛著理枝的,所以才痛下決心強行拆散了這對情人。

目前還不能認為高原在失去了理枝後又另有新歡。高原不是那種像更換電視頻道一樣可以迅速更換情人的男人。可他失蹤的謎的確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耀子設想了好幾個可能,但最終都被自己否定了。於是她決定將此事與高原的上司安藤科長談一談,然後報警。

公司方面也不明白高原突然失蹤的理由。工作上他也沒有什麼麻煩事。耀子在安藤面前完全像是自己的責任一樣一再道歉。

但是如果提出尋人啟事也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警方認為每年大約發生10萬以上的人離家出走的案子,即使他們受理此案,實際情況也是無法一定落實。

警方只是詢問了高原的長相,離家時的著裝等情況後答應一定查找,然後勸回了耀子。因為同時擔心他會自殺,所以也向各遊覽地區的警方發出了通知,不過如果是與理枝無關的失蹤,這種情況下多半是不會自殺的。

如果是因為不能結婚而要殉情的話,大體上都是與戀人同行,至少和戀人告別後才會自殺,而這一點與事實不符。

因此對高原的尋人啟事只能是向周邊市的警方發出査找此人的一般啟事。但對耀子來說,總比不受理要好得多了。

耀子從警察署回來後發現門前有客人在等著自己。

「啊,理枝小姐!」

耀子的家住在三樓。剛上到三樓樓梯她就發現了有人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當她看到競是理枝時,十分驚訝,因為她根本沒有想到理枝會來。

「等了很長時間了吧?對不起,因為我一點兒也不知道你要來。」

「不,突然來訪有些冒昧。」

兩個女人在門口就這樣進行著奇妙的交談。因為她們應為情敵,在高原的兩邊是水火不相容的敵手。

但這時耀子連忙從手提包里找出門鑰匙,準備讓理枝進去,而理枝的表情也是非常高興等到了耀子回來。

兩個人之間已經沒有了敵意,而且把對方看成了最能理解和撫平自己悲傷心情的朋友。

「啊,快請進,等這麼長時間讓您受累了。」

耀子連忙打開房門,把理枝迎了進來。

「你終於可以出門了!」

「我說要去公司辦理失業保險就出來了。」

理枝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第一次踏入自己所愛的人的家中,一邊對耀子說道。

「我馬上去沏茶。」

「夫人不必客氣了。」

「我去警察署提出了高原的尋人啟事,但他們說多半沒有什麼結果,可總比不受理好哇!」

「那麼,後來一直沒有浩一先生……不,高原先生的下落嗎?」

理枝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浩一的妻子面前使用了只有她和浩一在一起時才使用的愛稱不妥時,慌忙改了口。

「好像真的去了什麼地方?」

她們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兩個人先後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剛剛沏好的茶水。但卻都壓抑不住對那個「共同的」男人行蹤不明的不安。這種奇妙的靜謐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在這剎那間,兩個女人要共同承擔起一個女人無法承受的壓力的共同需求,使昔日的「情敵」變成了「戰友」,由此而產生的相互信賴的平靜充斥在兩個人中間。

然而這樣也無法使她們的神經安定下來,這種在重壓下的平靜不久就會崩潰的。

儘管如此,這短暫的平靜也使耀子忘卻了失去丈夫的鬱悶。

(我是不是糊塗了?)

耀子忽然感到自己的這種平靜有些不可思議。理枝是擔心高原的事情找上門的,說起來這件事有些可笑:理枝是奪走丈夫的情敵。她為了尋找情人,競公開地找到情人妻子的家裡;而自己作為「受害者」也競然心安理得地予以接待。

理枝的來訪,是向自己宣告儘管高原失蹤了,她依然非常關心他。這對耀子來說應當是不能允許的吧。

但耀子卻歡迎了她的到來,而且並沒有因此而激起心頭的仇恨。這對一個妻子來說也許應當是件恥辱的事情吧,但她卻沒有這種恥辱感,反而有了一種依靠或有了「同盟者」的感覺。這件事本身就是異常的。而這個來訪的理枝也是異常的。她們相交的視線表達著友好的感情是不合道理的。但是她們又像一個孤立無援的人突然看到了情投意合的人一樣急於結成同伴。

雖然還不是共同受了傷的戰士在為對方撫平傷口,舔拭鮮血,但由於對方的創傷也深,也流著鮮血而產生了同情。

「我知道今天我來是非常失禮的……」

理枝一邊喝著茶一邊儘可能地緩解著可能產生的尷尬局面說道。

「由於還不知道高原先生的下落,我想認真地去找一找。」

「找高原?!」

「是的。前幾天夫人到我家去的時候,我才知道高原先生沒有回家。夫人當時非常生氣。我和高原先生的事情的確失禮了。不過高原先生真的沒有對我說任何事情就隱匿了起來,當然您不會相信的。為此,我和我的父親也鬧翻了。所以,一旦有了高原先生的消息,請務必告訴我一下,而且我也要……」

「明白了。」

耀子打斷了理枝的話。僅僅聽她對丈夫那「一往情深」的關心就使耀子忍無可忍了。

理枝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番表白傷害了耀子的感情,只是坦誠了自己的看法。但她的確又撕扯了一下耀子的傷口,大概這是因為她還年輕的緣故吧。

但耀子此時並不想「失去」理枝,儘管她知道理枝傷害了自己,但同時她知道,理枝所受到的打擊也是很嚴重的。

「不過說找,怎麼找?」

耀子順著理枝的話題追問道。

「高原先生是個辦事很規矩的人。」

不僅理枝意識到了這一點,作為妻子耀子當然也非常了解高原的性格。正因為這一點,她才更加擔心高原的下落。自從結婚以來,他在工作單位和家庭中從來沒有發生過不說好就去了什麼地方的事情。

理枝接著說下去:

「夫人上次說過,高原先生最後離開公司的那一天是7點左右吧。」

「對。」

耀子並沒有對理枝講過這件事。但是那天她去理枝家時,理枝一直躲在門外偷聽了耀子和眉村德藏的談話。

「這麼說,高原先生是在那天下班後回家的途中去了什麼地方。」

理枝對自己所愛的人也不得不像談論別人一樣用隨便的口吻講道。實際上她的心裡也很痛苦,但耀子只能允許到這種程度。因為目前耀子作為妻子不能容忍另一個女人用親密的口吻說到丈夫的名字,這是她起碼的權利。

理枝深知這一點,她必須牢牢記住不可在耀子面前流露出自己對高原的感情色彩,儘管這樣對她來說非常殘酷。

「那麼是不是可以認為高原先生不是自己主動去了什麼地方?」

「不是自己主動?那是被什麼強迫……」

在理枝的提示下,耀子突然感到自己的面前又開闊了一片視野。她不得不考慮丈夫的失蹤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和兒童、婦女不同,一個成年男子會被綁架?耀子從一開始還真沒有朝這方面想過。而且高原是喜歡體育運動的男人,身體比較強健,也不是順從接受別人強迫力量的人。

那麼至今高原還沒有消息,難道真的是他為了反抗歹徒的侵犯發生了不測事件?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過慣了平靜如水的生活的耀子,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丈夫會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