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追根溯源

後來近中午時分,安藤科長又打來了電話,說他們又和經常來往的客戶打聽了一下,還是沒有浩一的下落。

在他的親戚和密友那裡也沒有任何消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浩一失蹤的氣息越發濃重了。

失蹤前的浩一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大概是他和那個女人早就密謀好了的「失琮」吧。他們合夥成功地欺騙了察覺到他們關係的妻子。

看樣子浩一不是打算和那個女人一塊兒外出旅行、偷歡而失蹤的。要是他打算秘密外出幾天再回來的話,他應當找個借口的。而這樣一聲不吭就失蹤的事實,會不會表明他不打算再回來了?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丈夫不在的「空虛」,使得耀子產生了一種絕望感。

但是,他要打算「永久」地拋妻棄子,也多少要準備一些錢吧?他肯定要帶上自己的常用物品的。

如果丈夫真的不再回來了,那麼從明天開始就必須馬上考慮孩子和自己的生活了。耀子這時馬上從感覺上變成了母親的身份,她認為應當儘快査一下家裡的存款。

其實她應當早就關心這些,但是由於丈夫的失蹤事件過於突然,競然使她忘記了這些事情。

家裡靠工資和獎金多少有了些積蓄。高原家的存款,自從結婚後已經有了近170萬日元。一名公司職員就職後的家庭一般可以存款126萬日元,從全國平均值來看也不過是160萬日元。所以高原家的存款是比較高的。

但是這些存款是結婚後6年的積累,所以說其中也有妻子耀子的功勞。

從名義上講這筆存款是丈夫的,但是從法律上講也為夫妻共同擁有。

如果丈夫有了相好,他應當偷偷地拿走,並且不會給自己和孩子留下什麼的。

於是耀子漸漸地恢複了平靜,回到了當初的不是作為被拋棄的妻子的立場上來了。她馬上打開了存放存摺的抽屜,這裡不僅放著存摺,而且還有股票、耀子的首飾等家庭的貴重品。

「他可別連我的東西都拿走!」

耀子看到自己的鑽戒和首飾都在,股票和存摺也都整整齊齊地放在那裡。不過,也許是他偷偷提走了錢後再放回來的吧?

「哎呀!1695192元!一點兒沒少哇!」

耀子打開了存摺,看到最後一欄的數額時非常驚訝,而且這個數字她曾經記得很清楚。也就是說,丈夫一分錢也沒有動。

「他把錢全留給了賢一和我?」

莫不是他自己還偷偷存了一大筆自己並不知道的錢嗎?或者也許是那個女人很有錢?

耀子確認了反正自己的貴重物品還在之後,又開始査找丈夫的隨身物品。也許丈夫會留下什麼「遺言」的。

但不可思議的是,丈夫的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家裡。西服柜子里的東西彷彿和昨天一樣一動沒動過。鞋、領帶、襯衫,除了昨天上班穿著的那一身之外全都在衣櫃里。為了去歐洲出差而新買的手提包和鋁合金外殼的皮箱也還都在。

重要的是,浩一是身著平時的服裝離開家的,但耀子不死心,她想在這些東西里找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來。但她最終還是沒有發現字條之類的東西。從這一點來看,似乎不是當初自己預料的有計畫的「失蹤」,而是回家的途中一時感情衝動去了什麼地方?

從安藤科長的話來看,丈夫昨天在公司沒有什麼特別的反常表現,所以應當說浩一不是「預謀」失蹤的。

「一定是被那個女人誘惑而突然離家出走的!」

要是果真如此,那麼他也許幾天後是會回來的。耀子的心中留下了這一點點的希望。

但是深知丈夫向來行為規矩的耀子無論如何也樂不起來。因為丈夫即使特別深深地愛上了一個女人,也不會這麼扔下妻兒老小和公司的工作遠走高飛的。

從丈夫的性格來判斷,他不應當是一時衝動而失蹤的,一定還有其他原因隱藏在其中。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耀子越來越朝壞的方向考慮了。

反正浩一的失蹤肯定和那個幻影之女有關係!也許找到了那個女人的下落就會找到丈夫的下落。

「要不去一下香格里拉吧!」

從那回來之後再報警也不遲。而且這個時候判斷丈夫失蹤還為時過早。

耀子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香格里拉」。

她帶著從幼兒園接回來的賢一去了澀谷。什麼也不知道的賢一好久不和母親一塊兒上街了,他高興得一路上歡蹦亂跳。

大概哪個孩子都會是這樣的吧,賢一也特別喜歡電車。離市中心越近,各種各樣的電車越多,賢一看得眼花繚亂,越發興奮起來。

他不知道母親為什麼帶他出來,而且對一夜未歸的父親的去向也沒有引起什麼不安。

耀子看著興奮地一個勁兒地盯著電車的兒子,心中突然湧出了一股憐憫的酸楚感來。

(他不知道他的爸爸把他拋棄了。如果他知道他正和他的母親在追查他父親的下落,不知心中會受到怎樣的創傷呢!)「啊,綠色的電車!和爸爸給我買的一樣!」

賢一併不知道母親心中的苦楚,指著一輛電車大聲地喊道。

「香格里拉」位於神南町的一角。從澀谷車站的西口朝澀谷公會堂方向走就可以到達。這一帶有許多年輕人喜歡的瑞士山區小木屋式建築的吃茶店和快餐店,充滿了濃郁的異國請調。

對面大街的「香格里拉」很顯眼,一問就可以找到。耀子一去才知道,這家「香格里拉」還兼營快餐。在它的大塊玻璃的陳列窗里擺放著許多各種各樣的糕點樣品,還是好幾家生產糕點的廠家的專賣店。耀子一進大門,櫃檯後面是一間間高高台階的房間,裡面有色彩斑斕的桌子和沙發座,淡淡的多彩照明使這裡更顯示出一種浪漫溫馨的情調來。

這裡面幾乎是清一色的女顧客。室內牆壁的裝修色彩也是令女士喜歡的米黃色。

耀子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了丈夫為什麼會來這裡買點心了。他是和那個女人在這裡「碰頭」。

也許這裡的女服務員會記著丈夫和那個女人的樣子。

「啊!是爸爸買過的點心!」

賢一指著櫃檯里的一種點心興奮地說道。那是「香格里拉」獨特造型和色彩的點心,所以賢一記得非常清楚。

「阿賢,想要那個點心嗎?」

「嗯,不是得爸爸每次買回來嗎?」

孩子隨便說出了這句話。但他並不知道爸爸也許不會來了,然而耀子卻不能這樣對他說。

於是耀子朝吃茶部走去。她向前來服務的女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她又為賢一要了一份那樣的點心後,取出了幾張浩一的照片問道:

「見過這個男人嗎?聽說他常常光顧這家店子。」

女服務員看耀子突然拿出幾張照片吃了一驚,她仔細看了看後馬上搖了搖頭:

「不,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其他小姐知道嗎?」

耀子拚命追問道。這個店子里還可以看見另外四五名身穿同樣工作服的女服務員。

「噢,她們都是新來的。」

這名女服務員答道。這時,又一名客人走進來坐在了耀子旁邊的一張餐桌旁。於是這名女服務員又連忙走過去要點什麼茶點。看來她似乎不願在耀子這裡多耽誤時間。

「拜託了,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他失蹤了,求你問一下你的同事吧!」

耀子轉過身誠懇地對她說道。

耀子認真的樣子使那名女服務員回過頭來,「失蹤」這個詞也引起了她的興趣。

「行,我去問問,請把照片借我一下。」

她從耀子手中拿過照片後,記下了剛才那名顧客要的茶點,朝她的同事那兒走去。

——不,沒見過,不認識。

耀子看到她們都一一搖了搖頭對那名女服務員說道。

當她看到最後一名女服務員在被問到後也搖了搖頭時,耀子幾乎都虛脫了。也許見過浩一的服務員今天正好不在,不過耀子似乎再也沒有信心再來打聽了。

一無所獲的耀子被這初次的挫折擊垮了。

「誰也沒見過呀!」

這名女服務員一副抱歉的樣子對耀子說道,並退回了照片。耀子道謝後接過了照片。吃完了點心的賢一盯著媽媽的手驚叫道:

「啊,是爸爸的照片!爸爸今天回來了嗎?!」

他突然問耀子。心情極度沮喪的耀子沒好氣地答道:

「你爸爸今天不回來了,因為他被判了死刑!」

「你爸爸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被判刑太可憐了!」

耀子又補充了一句。同時她又突然想起了另一條線索。

「阿賢,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她說完便起身朝吃茶部的麵包房走去,她把丈夫的照片讓那兒的人看了看。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