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罪惡的歸宿

這裡,集聚著東京和島根的警察,正在召開研究「野野宮供述」的聯合會議。

「野野宮的供述中矛盾過多。首先,關於謀害海部隆造一案,野野宮供述稱是為了侵吞海部寄放的錢,如果這是真正的動機,就不可能供出存放的錢。」首先,東京方面陳述了意見。

「他說海部的腦血栓發作在4月中旬,這可靠嗎?」島根方面開口說。

「這與海部的主治醫生的診療日記是一致的,可是,那個醫生也是一丘之貉,那並不可信。」

「野野宮說因為海部患腦血栓昏聵了,他才想要侵吞那筆錢的,可是如果海部腦血栓的發病日期是在及川真樹死後,那就奇怪了。」

「完全正確。那就是在海部昏聵之前,野野宮就起了侵吞之意,並殺害了要求分贓的及川真樹。」

「因為海部昏聵,才想要侵吞他寄存的錢也是可能的,可是,及川真樹即使知道野野宮存放著海部的錢,可又是怎麼知道他想要侵吞的呢?是野野宮把要私吞自己存放著的海部的錢的打算講給了及川真樹嗎?」

「問題就在於此。野野宮說真樹知道了他的侵吞意圖,雖然如此,真樹也不可能要求野野宮把那錢分給自己1/3呀。」

「看來野野宮的背後還是另有一個更大的人物。」

大家都知道那個黑後台的名字。然而,誰都不說出口。從這裡開始,兩部分警察的發言糾纏不清了。

「關於殺害及川真樹一事,也是矛盾百出。」

「關於殺害及川真樹之事,他不是不能推脫掉的。因為雖然旁證不成立了,但也沒有確定是他乾的根據。他可能是想通過招認殺害真樹,轉移焦點,掩蓋殺害海部的真相。」

「殺害真樹的真正動機,是因為她知道了斯普魯特工作金的去向吧?」

「動機也很暖昧,野野宮肯定還有一個同案犯或從犯。不然殺害真樹是困難的。」

「遺憾的是,國道9號線上的監測器II攝下的人影不清晰,野野宮的車裡確實還有一個人。」

「野野宮說,他5月24日15點和安田君彥一起到奈良賓館辦完住宿手續後,馬上離開賓館,乘飛機從大阪去米子了,那次班機17點40分到達米子,然後他開著留在機場的安田的汽車返回鳥取,帶上真樹去了日御崎,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21點前無論如何也到不了日御崎。米子至鳥取之間有100公里,坐特快也需要一個半小時。並且,米子機場位於遠離市區的島根半島一側,這對野野宮就更加不利,所以,在野野宮到米子機場之前,肯定有他的幫手已經帶著真樹等待在機場了。」

「關於這一點,野野宮是怎麼說的?」

「他堅持說殺害真樹是他一個人乾的。」

「野野宮至少使用了兩個幫手。一個是安田,另一個是X。」

「對,並且,能夠使用這麼多幫手,他的背後似乎有個組織。」

「傳聞野野宮是A國中央情報局的爪牙。」

「這還只是傳聞。」

「那麼,野野宮背後的組織是……」

「那個幕後人最可疑。」

「好象與暴力團也有聯繫,因此與那人不無關係。」

大家的思維又集於那個「意中人」身上了,然而,現在還沒掌握到關鍵。唯一可稱為證據的是「海部筆錄」,可是具有同樣的人名字頭的人也不少。

「那個筆錄沒什麼用嗎?」

「嗯,沒什麼作用。檢察部門不會因此而採取行動。」

雖然已追查至此,野野宮與其幕後人的聯繫都斷了。由於失去了海部這個寶貴且唯一的「活證人」,已經燃起的追究斯普魯特的火焰卻突然被撤掉了火種。

野野宮的旁證崩潰了,由於他的招認,謀害海部的陰謀也基本清楚了,可是結局卻成了與斯普魯特事件沒有任何關係的、出自於個人動機的犯罪。

真可謂是「虎頭蛇尾」,搜查員們雖然十分清楚這是一樁為掩蓋斯普魯特而精心策劃的殺人案,但卻不能對導演這—隱蔽劇的幕後人動一手指。

搜查員們在付出了極大的辛苦之餘,感到那終於插進了罪惡末端的釘子,就象釘進了豆腐上一樣,是那麼無助和徒勞。實際上,那釘子一點兒也沒觖及到腐朽了的巨大的罪惡實體。

在疑念紛紜之中,野野宮成男因殺人及遺棄屍體罪被起訴了,公訴事實是以侵吞錢財為目的的殺害海部隆造罪,殺害及川真樹並遺棄屍體罪。兩個殺人事件被認為是關聯事件,由東京地裁合併審理。

審理由始至終是以殺人事件進行的,割斷了與斯普魯特問題之間的關係。

對地裁的審問,野野宮做了同警察審問時同樣的供述。對成為殺害二人動機的海部存款,他仍堅持說當初不知道是斯普魯特工作金,並強調對他存放的以外的款項的去向一無所知。

野野宮受託于海部存放的一部分斯普魯特工作金,是否可構成侵吞罪的客體,是有異議的,總之檢察部門將其視為訴因之一,可是其金額是野野宮寄存(他自己說)的6億3千萬,對於國民最關心的其餘的斯普魯待工作金的去向不於審理。

此後,關於監測器II攝下的「第三個男人」,海部隆造的親衛隊「親和會」行動隊員松井英雄出來自首,招認說野野宮和安田在奈良時,由他看守及川真樹,並在野野宮到米子之前,他帶著真樹等待在機場了,松井只是作為跑腿兒的被利用,對事件一無所知。

新聞界全體出動的彈劾、搜查機關執拗的追查,終於未觸及到罪惡的根基。搜查部門受到敗北感的嚴重打擊,國民沉浸在充滿著終究不過如此的失望感和無能為力感之中。

「斯普魯特問題到底還是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了。」

「抓到了殺害你心上人的犯人,不就行了嘛。」豐住安慰木崎似地說。

「是啊,野野宮成了犯人了。」木崎的表情上留有疑念。

「你是說野野宮不是犯人?」

「實際上下手的是野野宮。可是另外還有真正的犯人。」

「是倉橋?」

「他肯定是一夥的,可是殺害真樹的大概是棲居於權力和慾望漩渦之中的魔鬼。」

「確實不能不說是被魔鬼吞食了,真樹過於接近魔鬼了。她的被殺可能是因為知道了斯普魯特工作金的去向。因為在床上,男人對女人什麼都說。」

「真樹是從哪裡知道魔鬼的秘密的呢?」

「從哪兒都可能。因為她作為海部和橫道的接待職員款待了魔鬼。」

「她真的以此為把抦進行敲詐啦?」

「可能,我想最初她以『砂田的情婦』為把柄,嘗到了甜頭,慾望也逐漸地大了起來。不僅僅是金額的問題,對於倉橋方面來說,僅因為真樹知道了斯普魯特黑資金的去向,就可能置她於死地了。」

「除掉海部也是倉橋的意志嗎?」

「如果海部坦白交待,失去社會地位的人不只是倉橋,所以不知道是什麼人在背後操縱,但倉橋肯定不是好東西,說起來,海部一死倉橋總算保住了飯碗,但恐怕長久不了吧。」

「倉橋之後,誰繼任呢?」

「長沼清榮,看來,托斯普魯特事件的福,他終於要登台出場了,在斯普魯特問題上,最得利的可能是長沼。」

「在海部之死上,長治也不是清白的啊……」

「這就想得過頭啦,不管怎麼說,野野宮只不過是罪惡的枝梢、出來自首的『第三個男人』可能也是個替身炮彈,我總覺得野野宮車裡的那個人影象是倉橋。」

「果真!」木崎為這不著邊際的想像大吃一驚。

「嗯,也許不可能。總之,真正的罪魁在沒受任何傷害地笑著,無論什麼時代都是如此,真正的惡魔是絕對不死的。」

「那麼,我們究竟相信什麼好呢?」木崎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什麼也不信,如果什麼也不信,就不會被欺騙。假如硬是要信的話,就相信自己吧。」豐住冷漠地說。

「我要相信人。」

「那是你的自由,不過這人中還是不要加入女人為好。你的心上人及川真樹可是國防妓女,把通過工作知道的秘密當作把柄進行敲詐,最後連命都丟掉了。」

「不要這樣說已經死去了的女人。」

「不是你自己搞清的嘛,不過,你的公司後來怎麼樣了?」

「我想辭掉中經管不幹了。」

「不幹幹什麼?」

「並沒想馬上幹什麼。自從斯普魯特問題發生以來,中經管的日子好象也不好過了。受到檢察廳的搜查後,代理商社的牌子也倒了,我覺得不好獃下去了。」

「那倒也是。也許不是久留之地。」

「單身生活,加上有點兒積蓄,想到外國走一趟。」

「那也不錯,去長長見識。」

「這一段得到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