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黑幕的行蹤

事件終於增加了驟然氣氛,各家報紙以追隨「東每」的形式競相行動起來,電視和廣播也一齊開動,追蹤斯普魯特公司支付給海部隆造的對日工作金的下落。

報道還處於開始階段,因此錢是以什麼樣的形式交到海部手中,海部的收條又是什麼東西,完全不清楚。關鍵人物海部自事件引發以來,不知躲藏到哪兒去了,所以無法向本人了解情況。可是如果海部開口交待,可能還會出現什麼大人物。

根據海部的態度如何,政界勢力的分布也將有變化的可能。倉橋名字還沒有見報,但是海部與民友黨的關係密不可分,如果說是民友黨搶先把海部藏起來了,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的猜疑。

此時豐住意識到了一件事。這就是前幾天和「明日香」的女招待一起走的那個男人。由於引起了注意,他尾隨其後偷拍了幾張照片。那個人進的是曲町五丁目的一幢大樓。

那裡有知名的法律事務所、私立偵探事務所和出舨社,那個男人肯定是去其中某一處了,但是沒能查清。

豐住有那個男人的照片。如果讓出入那個樓的人辨認一下照片,大概會知道那個男人的所屬。然而,還沒等這麼去做,那個男人的身分就弄清了,當豐住把在沖洗部顯像後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時,立即被編輯部的岡島發現了。

「喂,你認識秋山二郎嗎?」

「秋山二郎是誰?」

「怎麼搞的,不認識卻把人家的像給照來了?」

「究竟是誰?這個人。」

「是長沼清榮的第一秘書呀,是偷拍的吧,在什麼地方,出於什麼目的拍的?」

「我發現他和明日香的女招待在一起,就轉到側面偷拍下來了。」

「說起秋山二郎,他是長沼清榮的親信,是幕後政治交易場所必不可少的幹將。他和餐館的女招待在一起沒什麼可奇怪的。」

「長沼不是倉橋英輔的政敵嗎?」

「喔,在昭和40年的總裁選舉中以微妙之差敗北,在民友黨中央中是僅次於倉橋派的大派閥。」

「倉橋政敵的第一秘書為什麼與明日香的女招待在一起呢?真不可理解。」

長沼清榮是現任藏相兼副總理,被視為倉橋英輔的最大對手。

關於武器問題,長沼既不是進口派,也不是國產派,持曖昧態度,對砂田修策也保持中立的立場。所以,他對砂田的死和其情婦的事,也不會關心。

難道與明日香的女招待在一起,是因為別的事嗎?豐住回想著發現秋山和女招待在路上的情景,那情景好似在努力地說服著冷淡的女招待什麼,所以豐住才留神,並跟蹤的。

——有了,與其在這胡亂猜測,不如再去見一下那個女招待來得快。

「我有點兒事,要去了解一下。」豐住扔下莫明其妙的編輯,跑了出去。

豐住詐稱是親戚,叫出了吉井菊子。

「是您找我,有事兒嗎?」吉井菊子還記得豐住。聽說有急事,慌忙從店裡跑出來的吉井看到豐住時,先是吃了一驚,然後聳了聳肩。

「對不起,撒了一個謊,因為不那麼說見不到你。」

「什麼事兒?」吉井菊子似有精神準備地問。由於前幾天他從自己這兒高價買去了及川真樹的診察證,因此也不能過於冷淡,現在她還不知道採取什麼態度為好。

「前幾天,準確地說是3天前的星期二下午4點左右,在XX路上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走了吧。30多歲,職員風度的……」

「啊,那個人吶。」吉井好象立即想起來了。

「我想知道的是,那個男人向你說什麼了。」

豐住出其不備地問。這次是第二次與吉井菊子的見面,又因為她提供了真樹的診察證,所以有些隨便。

「你問這幹什麼?」沒想到吉井的態度很生硬。豐住突然意識到她是被秋山堵住嘴了。而堵嘴本身就愈發引起了他的興趣。

「做正在調查的事件的參考用。」豐住掩飾道。

「是砂田先生去世的事件?上次完全被你騙了。砂田先生還是病死的吧?說是被害,是周刊雜誌的言過其辭。」

「不,那是……」

「我再不會受騙了。我得走了。今晚很忙,老闆會生氣的。」

「吉井小姐,請等一下,前幾天你給我的那個診察證的主人死了。」

「死了?」吉井菊子一下子愣住了。

「是的,從島根縣的一個斷崖上掉到日本海里了,很可能是被推下去的。」

「被推下去的?」就要離去的吉井菊子這時又返轉了過來。

「報紙上已經登了,與你多少有些關係的兩個人都死得蹊蹺。你不認為奇怪嗎?」

報紙只報導了及川真樹的死,並沒有涉及自殺問題。豐住採取的是怎麼理解都無妨的說法。

「和,和我可沒關係。」吉井菊子略微聳了聳肩道。

「不能這麼說吧。砂田死的那天夜裡是你值班,而及川真樹的診察證也是你給我的。」

「可是,及川小姐的診察證是出租汽車司機送來的呀。」

「即使是這樣,也是經了你的手。」

——不用說吉井也十分清楚,由於這個事件她得到了相當可觀的報酬。而這個事實使她的態度難以強硬起來。

「怎麼樣,不會給你添麻煩,談一談可以嗎?」豐住趁機問道。

「和你一樣。」吉井認可了似地說。

「和我一樣?」

「和你問的是一個事,打聽砂田先生的情婦是誰。」

「只是問的這個嗎?」

「只是這個事。」

「比方說,問沒問有人打聽過這事沒有?」

「問了,不過我認為沒什麼必要,因此沒提到你。」她可能是想用這話換回診察證的人情。

「那麼,那個男的說他是幹什麼的?」

「說是私人偵探。好象和你一樣,對砂田先生的死很懷疑。」

「那麼,你是怎麼說的呢?」

「和向你說的差不多。」

「就是說,連代替情婦的人也說了?」

「嗯。不過,沒說診察證的事,所以我想他不會知道名字。」

「除我以外,還有沒有別的人來打聽情況?」

「沒有,砂田先生不是心臟麻痹死的嘛,轟動起來反而奇怪了。」

「謝謝你對其他人這麼講,不太多,你拿著吧。」

「這怎麼好。」

「是協助採訪費,拿著吧。有什麼新情況告訴我。我永遠是你的朋友。」

這最後的西方電影台詞一樣的話,似乎打動了吉井菊子的心。

吉井菊子泄露的「私人偵探」的話,是預料之中的。豐住從那直接就趕到秋山二郎進去的那幢位於曲町五丁目的大樓。掛在樓門廳處的使用單位表示牌上,有「XYZ秘密偵探事務所」這樣的名字。作為私立偵探所,這是頗有名氣的大戶。

秋山二郎對砂田修策的情婦感興趣,說不定秋山已向「XYZ偵探事務所」委託調查砂田情婦的身份了。

秋山二郎即長治清榮為什麼對砂田修策的情婦感興趣呢?

這時,在豐住的腦海里重新出現了他向木崎說過的話。

「真樹的僱主不是菱井,可以考慮是橫道,這樣就清晰了。及川真樹在丈夫被撞死之後,與加害者海部有了關係,被作為接待職員介紹給了橫道。」豐住的話遭到了木崎的反駁:「那麼砂田的情婦就成了倉橋或海部方面的人了。」對此豐住曾啟發道:「是誰的人沒關係。戀愛沒有制約。如果砂田是在戀愛,那麼與他處於對立關係的倉橋或海部方面的女人,也可以成為砂田的情婦。」

如果砂田和其情婦的關係暴露,對進口派和國產派都是不利的。因此,平日對立的兩派在這個事件上共同協力,隱藏了「情婦」。

然而,對長沼派來說,揭露砂田的情婦,是攻擊政敵倉橋的一個有利的突破口。因此……

在長沼派來看,如果把倉橋搞掉,就能確保下屆政權在握。因此他將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突破口。——豐住的思路漸漸擴大了。

長沼清榮原本是一個官僚派的政治家。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後入大藏省工作。在小池內閣中被提拔為官房長官,因而涉足政界,以後曾歷任民友黨幹事長、建議相兼北海道開發廳長官,農相、藏相(兩屆)、法務相和文部相等相職,驀而進為政界的貴族。

在大橋前首相接替小池首相時,長沼甚至充當了過渡橋樑的作用,在大橋政權下,他處於大老闆的地位,是主流派的核心,並有成為下屆政權領導者的打算。

他自認為自己是:「經濟長沼」,通曉經濟政策,在財界有廣泛的支持者,他一貫持反共態度,因在國會上不喜歡與在野黨妥協,常常被稱為「右傾」。

長沼以成為大橋前首相的後繼人為目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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