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派系之爭

豐住來到診療所,才知道該診所位於大手町的一座叫做醫學大廈8層巍峨建築之中。由此看來,這裡的診療室大概是分科設置的。在收發室,他小心翼翼地問「特約」在幾樓。因為,這「特約」本身就帶有一種神秘的氣氛,沒想到收發員竟十分爽快地告訴說在5樓。

「我想做短期住院檢查。」

「那也在5樓。」收發員平淡地回答道。豐住得知短期住院也在5樓,頓時興奮起來。

來到5樓,完全是另一種氣氛。整個樓層內鴉雀無聲,人影稀少。從走廊到候診室都鋪著地毯,如同高級賓館一樣豪華。只有一位患者坐在候診室。這裡決不是「蹲坑」的地方。候診室里,沒有「特約接待處」。

「請問申請短期住院檢查,在這嗎?」

豐住小心地問接待處的一個年輕的女接待員,經歷過各種場面的豐住,此時一反常態,顯得很受拘束。

「您是哪介紹來的?」接待員傲慢地問。

「沒有哪兒介紹。」

「我們這裡只接待經介紹來的患者。」接待員用審視的目光著著豐住。

「這怎麼好,沒有介紹不行嗎?」

「不行。」

豐住無計可施了。

「喂!這不是豐住嗎?」

豐住正不知如何是好,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竟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你呀,木崎!你怎麼在這裡?」等候在候診室的人,是同窗舊友。

「上次檢查時,還有幾項沒有結論,今天再複檢一次,那你來做什麼?」

「我想做短期住院檢查,本是慕名而來,可她們說要經人介紹才行,你能不能做我的介紹人?」

豐住想不露聲色地利用這次奇遇。因調查「A國大使館的車」木崎曾有求於他。

「那倒是可以,不過我的介紹不一定管用啊。」

「你是誰介紹來的呢?」

「是公司。就是現在工作的……」

「那麼你就以你公司的名譽介紹一下吧。」

「嗯,行是行,可你為什麼非得在這裡做檢查?在別的醫院不也可以做嗎?」

「這與我的工作有點關係,必須得在這做。」豐住壓低聲音說。

「檢查身體也是工作?不愧是周刊雜誌的記者。到底想幹什麼?」

豐住敏銳地掃視了一下四周,覺得告訴木崎也無礙。

「其實是這麼回事。前幾天,國防廳的一個大人物死在餐館,我們覺得他因有些可疑,正在秘密調查。」

「國防廳的大人物?是砂田修策吧?」

「是啊。沒想到你還很注意看報哪。」

「你說什麼可疑?」

「你可不要對任何人講,砂田好象是腹上死。」

「腹上死!真不出所料。」

「怎麼,你知道這事?」豐住驚愕不已。這是周刊雜誌的編輯們揣測出的啊!

「我只不過是猜測。」

「猜測可不行。我說你與砂田有什麼關係嗎?」

「實在說,關於這事我還有事問你呢。」

「問我?什麼事?」

「前幾天,不是讓你調查A國大使館的車了嗎?和那也有關係。」

「你說的是個人私生活啊。在私生活上和A國大使館有關係,那可是了不起,可是,如果A國大使館和砂田修策有關係的話……我說木崎,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豐住瞪大了眼睛問他。

「除你以外,還真沒有能商量的人。我們出去談談吧。」

「好。」

「不檢查了?」

「我就是在調查砂田死因時發現這個診療所的,還是以你為主,不過,你方便嗎?」

「沒關係,一會兒再回來就是了。」兩人離開診療所,走進附近的茶座,在那裡,木崎把自己工作的公司以及在砂田死的當夜送一個不明身分的女人從明日香去世田谷的經過向豐住敘說了一遍。

「那麼,那家的門牌上寫著誰的名字?」

「光線太暗,離得又遠,沒看清楚。」

「你還記得那地方嗎?」

「那天是按照吩咐左拐右拐地把我轉糊塗了,不知哪兒是哪兒。不過,回來時是從玉川大道開過來的,可能在那附近。」

「要是到了那兒,你能認出來嗎?」

「我想差不多。」

「玉川大道,方向有點不對。」豐住自言自語地說。

「什麼方向不對?」

「你沒到私鐵K車站那邊去嗎?」

「K車站,距我家附近的車站有兩站地靠市中心一側。」

「原來你家就在那邊啊。」

「可是,你說的方向不對是什麼意思?」

「砂田死去的那天凌晨3點,一個出租汽車司機把一個女人從K車站附近送到明日香去了,我想她大概就是砂田的情婦,你從明日香接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去世田谷時2點多吧,據明日香的女招待講,砂田的情婦是晚上9點到明日香的,而出租汽車司機在半夜3點又從K車站附近送來一個女人。」

木崎的腦海里浮現出住在K車站附近的及川真樹,但他沒在意。

「這麼說,是兩個女人嘍。」

「我也是這麼想。見到第二個女人的只有司機,明日香的女招待也沒看見。」

「午夜3點從K車站附近乘坐出租汽車來的女人,不可能在同一天的午夜2點坐我的汽車去世田谷。是兩個女人。」

「你那天的時間沒問題吧?」

「當然不象廣播報時那麼準確,但我當時是看了手錶的。」

「那麼你接的那個第一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你知道第二個女人的身份了嗎?」

「只知道名字。她是這個診療所的患者。」

「診療所的患者?!」

頭腦中真樹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了。

「她把診察證掉到計程車里了,叫及川真樹。」

「及川……」

不出所料,果真是她!木崎心裡說。在K車站附近上車的女人——這使他的腦海里出現了真樹的影子。而聽說是「診療所的患者」時,影子的輪廓更加清晰,所以在從豐住口裡聽到名字之前已有了一定的思想準備。然而木崎的表情還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你認識她?」豐住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問道。

「不,不認識。」

木崎做了一個佯裝不知的表情。至此,真樹和中經管有著某種關係,已基本成為事實。那天夜裡,她可能是按照中經管的指示去明日香的,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她去幹什麼,但似乎與砂田修策的死有著不可告人的聯繫。

木崎在豐住面前裝傻,原因是不想讓及川真樹成為周刊雜誌的調查對象。他想在她暴露之前,自己親自向她詢問情況,以保護她免遭周刊雜誌的趣味性調查。

可喜的是豐住被木崎搪塞過去了,沒有再深究下去。

「可是你要問我什麼事?」豐住似乎對這事很感興趣。

「我想問問砂田修策到底是何許人也,在報紙上知道他是國防廳的大人物,但好象在政財界也頗有影響。」

「你問這個想幹什麼?」豐住審視著木崎的自光。

「挺感興趣。我們的公司似乎和砂田修策有什麼關係。因為我是新來的,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對我送到世田谷的那個砂田的情婦也有興趣。」

「砂田修策原是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軍人,可關於他的經歷有很多不明之處。不過他確實和軍需產業有密切的關係,在決定國防廳武器購入的裝備審議會上,他是國產路線派的極右分子。」

「這麼說,砂田的死,可以導致國產路線派偃旗息鼓啦?」

「大概會這樣吧。政府提出了一個從數量轉向質量的新的防衛力量、構想。因為數量的增加已經達到了極限,今後,要注意加強質量。其實這是表面的,實際上因為以前的作法耗費了過多的資金,財政上吃不消;再者根據目前的國防形勢,認為眼下不會爆發戰爭,所以才產生了在數量上抑制軍備的設想。

「本來,所謂控制防衛費的目的就是『提高質量』,所以這實際上是國防廳加快了武器高性能化速度。因此,在導入最高水平武器的問題上,產生了是進口,還是國產的意見分歧。

「成為分歧焦點的是第二期主力戰鬥機TX25F,它的零部件多達21萬個,每一個都是現代航空、電子工藝最尖端技術的結晶。進口派認為,如果讓國內廠家開發研製,軍費預算太大,而從國外進口,則比國產要少的多。而國產派卻強烈反對,認為在償還設備投資部分以前,國產的費用高是理所當然的,而在設備投資償還後,則要比進口的所需費用少。而陸軍和海軍的武器,已經幾乎百分之百國產化。與此相反,只有空軍武器的國產化停留在較低水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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