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搭車的靈光一閃

受到家形鯰子推論的提示,落合把佐山當做了目標,不久,他就發覺佐山作為兇手缺少重要條件。古澤和升川被殺還有朱實失蹤時,佐山都在海外。他有確鑿的不在現場證明。

可是,要是佐山不是兇手,那誰是兇手呢?而佐山買兇殺人的推測也很難成立。如果殺死同謀者和目擊者是為了滅口,要是再買兇殺人也是無濟於事的。

佐山極有可能是熊谷市超市女店員被殺事件的兇手,古川、升川也符合兇手同夥的特徵。但是,佐山不會殺死古澤和升川,他也不可能對朱實下手。那麼說就是另有其人的兇手殺死了古澤和升川,並使朱實和家形失蹤。也就是說四年前女店員被殺事件和婚禮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是獨立的,兇手並不是同一人。

第二兇手的動機又是什麼呢?根據鯰子的推斷,家形和朱實偶然路過了女店員被殺的現場,目擊了兇手的犯罪,所以就被第一兇手(佐山?)滅口。古澤和升川也作為第一兇手的同夥被殺。但是,要是第一兇手的不在現場證明成立的話,那另外的兇手又是出於什麼動機必須殺死這四個人的呢?

根據鯰子的推斷,這四個人都是和女店員被殺案件相關的人物。這些相關人物在女店員被殺後,因為另外的動機或失蹤或被殺。可是家形、朱實、古澤、升川四個人是女店員被殺事件的相關人物的想法,在落合的意識中已經根深蒂固。婚禮前後他身邊發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應該是在女店員被殺事件的延長線上。這四個人的共同點就在於和女店員的被殺有關。難道說,他們是被另外一個兇手因為另外的動機失蹤或被殺的嗎?他們的失蹤或被殺和女店員被殺案件無關?要是家形和朱實的失蹤沒有關係,古澤、升川也是被其他的兇手殺害的話,那麼不僅有第二兇手,還可能會有和殺害女店員兇手不同的第三兇手、第四兇手。不可能有這樣的事,落合很確信。

雖然說佐山作為殺害四個人的兇手條件不足,但鯰子推斷兇手的動機由女店員被殺案件而起應該是正確的。落合也很確信這一點。可是這樣的話,那使家形、朱實兩人失蹤以及殺害升川、古澤兩人的兇手就沒有了犯罪動機。落合想就這一點和鯰子分析一下。所以,這次是由落合提出要和鯰子見面的。

3月中旬一個普通的下午,兩人在落合指定的市中心飯店的酒吧里碰面。飯店下午的酒吧里,人影稀疏,正是適合密談的時候。享受午後偷情的情侶們也悄悄在飯店的酒吧見面。

「把你叫到這兒來真不好意思。」比約定時間早到、在約定地點等候的落合招呼準時來到的鯰子。因為僅僅是第二次碰面,兩人都未免還有些生疏。但彼此都是被愛人扔下的人,這種感覺又在兩人之間傳遞著一種奇妙的親近感。他們挑選了一張面向酒吧角落的桌子坐下來。在別人看來,也許以為他們是為了午後的偷情在約會。

落合告訴鯰子上次之後自己思考的結果。

「除了那個佐山秀磨,還有什麼形跡可疑的人嗎?」思量了一會兒落合的話,鯰子反問道。

「出席婚禮的人中除了佐山之外,沒有和古澤、升川有關係的人。警方好像也盯上了佐山。我聽索瓦萊的公司職員說,佐山還被警方傳喚過。」

「那個叫佐山的人有不在現場證明嗎?」

「從去年11月20號開始去了歐洲,在那兒呆了一個月。古澤、升川被殺事件和我妻子失蹤事件正好發生在這期間。」

聽了落合的話,鯰子也很迷惑不解。

「可是,我相信正如你所推測的,家形先生和我妻子的失蹤,以及古澤、升川的被殺都是因為女店員被殺事件,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別的動機。既然四個人的案件都是在婚禮前後接連發生的,必然有相同的原因。我想這四件事不可能是毫無關係、彼此獨立的。」

落合完全沉迷在鯰子的推論中。作為朱實的丈夫,他親眼目睹了妻子看到古澤和升川時不同尋常的害怕的神色。正因為如此,他更相信鯰子的推論。

「可是,如果佐山不是兇手,而這四件事又彼此相關的話,那另外的兇手在哪兒呢?」

「我也想到這方面了。雖然確實和女店員被殺案件相關,但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兇手存在呢?」

「另外一個兇手?難道你是說殺害女店員的兇手不是佐山?」

「佐山也是兇手中的一個。」

「你是說除了佐山、古澤、升川之外,還有一個兇手?」

「如果兇手有四個的話,那佐山就不一定是殺害那兩個人的兇手。」

「可是要是動機是為了滅口,留下佐山而殺掉另外兩個人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佐山也很危險。」

「你是說佐山也會被殺嗎?」鯰子表現得很吃驚。

「不能保證他不會被殺。」

「但是,要是佐山也是兇手中的一個,當古澤、升川接連被殺後,他也應該知道自己也會面臨危險吧?」

「佐山當然知道兇手是誰,但因為他們是一丘之貉,他不能告發另外那個人。」

「那麼說第四個兇手也被邀請參加了落合先生的婚禮?」

可是,落合剛剛才說過,在出席婚禮的賓客中除了佐山,沒有和古澤、升川有關係的人。

「那才是解釋不通的地方。就像你說的,在女店員被殺三年後,兇手才來收拾目擊者和同謀者,那前提是他們必須在哪兒重新會面。假設重新會面的地點就是婚禮的會場,可是那兒並沒有發現佐山之外形跡可疑的人。三年後除了婚禮,他們還有重新會面的機會嗎?而且,我覺得四個兇手未免人數太多了。」

「聽了你說的話,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就像我們剛才推測有四個兇手一樣,我們還可以假設除了家形和夫人之外,還有另外的目擊者。」鯰子提出了新的假設。

「第三個目擊者?」

「目擊者也不一定就是兩個人。」

「那麼,那個目擊者有必要讓你丈夫和我妻子失蹤,還殺死了古澤和升川嗎?」

「這一點我也想不通。假設說看到了第三個目擊者不能讓看到的事情,這難道不能成為殺人動機嗎?但是,因為目擊者和女店員被殺案件的兇手正好在場,看到了不能看的事情,那個目擊者就必須對他們下手以達到滅口目的的原因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鯰子因為想不出答案,急不可待地搖著頭。

「夫人,您說您丈夫曾經想成為一名律師,後來又放棄了?」

「他說因為某個契機所以放棄了。我想那個契機就是女店員被殺事件。」

「會不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他和你丈夫一樣,都目睹了犯罪經過,但是也沒有對受害者伸出援手,要是這件事公開,對目擊者來說就是致命的打擊。」

「我想,要是有人目睹眼前發生了殺人事件,居然無動於衷,他會一輩子被良心譴責的。」

「要是普通市民的話,那也只是在道義上受到譴責,也不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被追究法律責任?」

「比如說警察官或者消防隊員目睹了犯罪過程,但卻沒有施加援手,要是此事公開,那就沒有資格再擔任警察官或者消防隊員了。」

「你說有可能是警察官或者消防隊員目睹了事件的發生?」

「也不是,只不過是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我覺得目擊者可能會因為自己的職業不允許對犯罪活動不加援手,這就可能會成為殺人動機。」

「出席婚禮的賓客中有警察官和消防隊員嗎?」

「沒有。連這種出身的人都沒有。」落合好不容易得出的假設又碰了釘子。但他覺得通過和鯰子的一番討論,自己又向隱身在搜無目的的黑暗中的兇手所處的地方,跨進了一大步。

對五十公野車內發現的指甲和佐山秀磨的指甲做了對比檢查。指甲的成分大致和骨頭相似。骨質的60%—70%是石灰鹽分。石灰鹽分主要是由磷酸、碳酸、磷酸鎂、氟化石灰等構成。對比這些成分的含有量,就大致可以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因為除了同卵性的雙胞胎之外,不存在擁有相同條紋狀DNA(脫氧核糖核酸)的人。但目前這項技術還沒有普遍應用。

可是,對比的結果卻顯示,指甲的成分含量大不相同,因此,判定不是同一人的指甲。正是因為抱的希望太大,所以搜查本部的失望就更大了。受害者車內留下的指甲不是佐山的。當然也不是受害者的。那麼這片指甲是從何處而來呢?本打算等待判定相同的結果一下來,就可以請求發布逮捕令的搜查本部,在聽到檢查結果後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幾乎不能再振作起來。

作為惟一證據的指甲如果不是佐山的,就只能作為情況(間接)證據。而這種情況證據的說服力非常弱。這樣的話就無法逮捕佐山。

「也有可能是古澤、升川的指甲。」青柳說。

這是案件新的著眼點。如果他們是犯罪同夥中的一員,那極有可能是他們的指甲。但是,搜查本部卻對青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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