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上午8點,新宿署、浦賀署的四名搜查人員來到了泊江市駒井町的長崎家中,帶走了才目送丈夫上班去了的美奈子。
對於警察的突然到來,美奈子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你……你們警察為什麼要帶我強行審問?」她的語音明顯地在顫抖。
「有些事情想問問您,請您跟我們走一趟,根據您的態度,應該不會耽誤您太多的時間。」
從筱田的口氣里可以聽出,如果拒絕和警察同行的話,強行審問將會轉變為逮捕。
美奈子被帶到了事先就安排好了的泊江市文化館,強行審問和逮捕很容易被誤解,但是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為了保證強行審問的公正性,在很多方面都要做細緻的工作。
到了文化館的會議室後,美奈子已基本上恢複了常態。
「今天一大早就請您來這裡,實在是抱歉。」
到達會議室後,牛尾先是降低姿勢向美奈子道了歉。
這次審問主要由牛尾和筱田來執行,青柳和田所作為輔助人員共同參加。為了不給美奈子造成多餘的驚嚇,審問小組的人數被控制到了最低限度。
飲料被送進了會議室,這也是為了使美奈子能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態,但她始終顯得有些僵硬。
「不想耽誤您太多的時間,我們馬上就開始吧。您認識木原榮作先生嗎?」
牛尾首先從木原的案件開始發問道。即使她不認識木原,也會因為木原和日原的發音相似聯想到日原英策。但是,美奈子的臉上神情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不,我不認識,怎麼了?」
「他是赤看板百貨店的外銷職員,您有沒有在逛百貨商場的時候遇到過他?」
「我從沒去過赤看板百貨店。」美奈子很堅定地回答道。
「那麼,您認識山越升嗎?」牛尾沒有繼續追問關於木原的問題。
「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名字。」
「他是一個專門偷盜酒店客房的慣偷,您沒有在酒店丟失過什麼物品嗎?」
「沒,我從來沒有過。」
「是嗎?那麼,太太您知道一種叫做卡塔賽塔姆的蘭花嗎?」
「卡塔賽塔姆?」
「是一種在熱帶美洲種植的蘭花。」
「沒,我沒見過那種蘭花。」
「太太您家附近有一家叫做『銀座花壇』的溫室吧?」
「嗯……我還真不知道那裡有沒有這樣的溫室。」
看她的樣子,好像真的是不知道。
「在那間溫室的裡面種植著卡塔賽塔姆這種蘭花。」
「我一直都沒注意過,那蘭花怎麼了?」
「我們考慮您會不會一不小心,身上會黏上卡塔賽塔姆的花粉。」
「您說的花我見都沒見過,怎麼會黏上它的花粉呢?」美奈子反問道。
牛尾沒有直接回答她,接著問道:
「您在去年的9月上旬到中旬之間,有沒有和您丈夫見過面呢?」
「去年的9月嗎?那是在我和丈夫結婚前不久的時候,為了和他商量結婚的事,我們見過幾次面。」
「聽說您丈夫在那個時候已經是居住在現在的這個地方了。太太您在結婚前同您丈夫會面的時候,也是到他家去的嗎?」
「是的,我去過幾次。」
看來她的確具備了黏上卡塔賽塔姆花粉的條件了。
「那麼,你認識日原英策這個人嗎?」牛尾問到問題核心上了。
「剛才我不是已經回答過不認識了嗎?」
「不,不是木原,是日原,雖然發音有些相似,但是字卻是完全不同的。」
牛尾邊說著,邊把兩個人的名字寫在紙上遞給美奈子。
「不,我不認識。」
「您不可能不認識日原的。」
「不認識。」
「他是三年前的黃金周,您帶隊到海外旅遊的旅行團的一名成員。」
「啊……那次旅行……不過我帶過很多旅行團,不可能記住每位客人的名字的。」美奈子巧妙地迴避了問題。
「是嗎?日原在到達巴黎的時候,因為水土不服而引起了腹痛,被急救車送到了醫院,聽說當時您還徹夜在醫院照顧過他,這您也會忘記嗎?」
「在旅途當中病倒的客人大有人在。」美奈子的表情變得有些動搖起來。
「不愧是旅行社的招牌導遊,我從您同事那裡聽說您只要是帶過一次隊的旅行團,您不會忘記其中任何一位客人的名字。」
牛尾有些諷刺地說道。
「那也是因為客人而不同的。我一般都是在一次旅行結束後,強迫自己忘記這次旅行團中客人的名字。不這樣做的話,在以後再帶其他團的時候,會分散注意力的。對於我來說,所有的旅行團都是一生一次的。」
「一生一次的旅行?原來如此。」
牛尾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隨聲附和道:
「不過,太太您在那次旅行結束後,依然和日原英策先生會過面。」
「我和日原英策先生?那是不可能的,和客人之間的聯繫都是發生在旅途當中的,我從來沒有把旅途當中的交往延伸到生活當中來過,所以我說是一生一次的旅行。」
「您的做法實在是很好啊,要不那樣做的話,您在做導遊的時候肯定會分心的。」
牛尾好像很感慨的樣子說道。他把關鍵問題的提問權轉交給了筱田。
「3月17日的晚上,我們以前問您有關您丈夫的行蹤時,您說您是在夜裡11點鐘到家的吧?」
筱田從牛尾那裡接過接力棒後,直接就切入了關鍵問題。
「好像是那個時間吧。」美奈子沒有正面回答。
「那是太太您親自對我們講的時間啊,在調查書上都有記錄的。」
「是的話,又怎麼了?」
她有些不滿地回答道。
「那麼您在夜裡11點之前去做什麼了?」
「這個在調查書里也應該有記錄的吧?」
美奈子的語調充滿了調侃的味道,和剛聽說警察要把她帶走的時候相比,她現在的心態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
「您說您是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是的。」
「是哪個學校的同學聚會呢?」
「我想這個我也在上次的調查時說過了。」
「我想請您現在再說一遍。」
「是大學的同班同學在一起的聚會。」
「您能肯定嗎?」
「是一些大學畢業後留在東京都內的老同學,以及正好來東京辦事的幾個同學舉辦的一個聚會。」
她的言下之意,這個聚會並沒有通知所有的同班同學來參加。她的這番回答,給刑警的感覺是,彷彿她為自己設下了一道防衛線。
「聚會的主持人是誰呢?」
「這個,我就記不大清楚了,好像沒有主持人,又不是什麼正式的聚會。說是同學聚會,其實也不過是幾個居住在都內的同學在一起吃吃喝喝而已。」
「是嗎?不過太太,我們和您的幾位居住在都內的同學都聯繫過了,他們都說沒參加過什麼聚會,也沒聽說要舉行聚會,這是怎麼回事?」筱田步步緊逼地問道。
「我們又沒有通知所有的同學。」
「但是,我們所問過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您還記得和您一起參加聚會的同學的名字嗎?」
美奈子的表情很生硬,她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太太,那天晚上不會是沒有同學聚會吧?我們已經從您先生那裡證實您根本不是夜裡11點,而是在凌晨1點多鐘才回到家的。太太,您在3月17日的夜裡參加了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同學聚會,然後您是在凌晨1點多回到家的,那段時間內,您到底是去幹什麼了?」
美奈子對筱田的質問依然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太太!」
筱田不給對方以喘息的機會,緊追著向美奈子喊道。
這時,美奈子抬起頭來說道:
「實在抱歉,其實我也不想向您撒謊。」美奈子鎮定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並沒有什麼同學聚會。」
「哦?的確沒有同學聚會嗎?」
「的確沒有。」
「那麼您在凌晨1點之前是在哪裡,又做了些什麼呢?」
「我必須要回答這個問題嗎?」
「請您一定回答,因為您的行蹤關係到某個重要案件。」
「那天晚上我去見了一個人,因為也不是什麼曖昧的關係,是以前帶團的時候認識的一位客人,他請我去吃晚飯。因為我帶團的原則是一生一次,旅行結束後就不想再和客人發生任何往來,所以這次他邀請我吃飯的事,我沒好意思對丈夫說出來,於是就編了個謊話說是參加同學聚會去了。和那個人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