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崎的身邊沒有發現對日原抱有謀殺動機的人,在嫌疑線上的人物被一個一個地排除了,這樣下去的話,在三個警署各自設置的殺人事件搜査本部將陷人一個沉悶的局面。最早成立的新宿署的該案搜查本部,警員們大多已經被調離去執行其他的任務了,剩下來的警員已寥寥無幾。
搜査工作沒有任何進展,事件已經過了5月的黃金周,日本列島的樹木已是鬱鬱蔥蔥的了,假期的喧囂也隨著旅遊盛季的結束而安靜下來。在5月10日的下午,有一通電話打到了新宿署搜査本部的牛尾刑警處。
「請問是牛尾警官嗎?搜查工作進行得如何啊?」
牛尾聽到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但一時又想不出對方是誰。
「我是T農業大學的長崎。」
對方自報了姓名。從這兒也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來。
「哦,原來是長崎老師,上次的調査給您增添麻煩了。」
牛尾很客氣地說道。
長崎的嫌疑雖然還沒有完全被洗清,但在牛尾的記憶當中已經把這個人給排除了。長崎在詢問搜査工作的進展情況,但他好像並不是真的關心搜查工作到底進行得怎麼樣。
「那個時候,您不是問了我關於卡塔賽塔姆的事情嗎?」
「是呀,當時我們是問您這樣的問題了,是不是査出花粉來了?」
「不,我沒有對花粉進行過鑒定,只是昨天我在我家附近散步的時候,看到有一間溫室,溫室裡面種植有熱帶植物。我當時想到了警官您曾經問過我的事情,於是我就詢問了溫室的主人,結果證實那裡種植了卡塔賽塔姆。他還讓我進溫室裡面看了看,那是卡塔賽塔姆皮萊塔姆花的一種,是熱帶西洋蘭花中模樣比較柔弱的一種。」
「卡塔賽塔姆皮萊塔姆?對、對,就是這種花了!是在您家附近發現的嗎?」
「我也是直到昨天才留意到那裡有溫室的,和我家只是鼻子到嘴巴的那麼點距離,真是沒想到那裡會種有卡塔賽塔姆。」
看來長崎是為了告訴這個情況才專門打來的電話。
「老師您的家是在……」
「在泊江市郊的一個叫做駒井町的地方。」
「那麼算是在您學校里的蜜蜂的活動範圍內吧?」
「是的。」
「那麼您學校的蜜蜂有可能採集到您家附近的卡塔賽塔姆花粉嗎?」
「只要能夠進得去溫室就可以採到。另外,在我自己的家裡也有蜜蜂的蜂巢,更有可能是我家的蜜蜂出去到鄰居家串了個門。」
「哦,原來老師您自己的家裡也有蜂巢啊?」
長崎好像還沒意識到這句話里所含的重大意義。
「9月19日前後,老師您家裡的蜜蜂有可能會採到近鄰溫室里的卡塔賽塔姆花粉嗎?」
「要是當時天氣不錯,花兒也開放的話,應該可以採到,當然首先要確保可以飛進溫室。」
「如果溫室的門窗被打開,或溫室本身有什麼縫隙的話,應該可以飛進去的吧?」
「那當然了,溫室裡面的氣溫過高的話會打開門窗的,有的溫室還故意打開門窗讓蜜蜂飛進來進行花粉傳播。種有草莓的溫室,就會在10月份主動打開門窗方便蜜蜂飛進飛出。我家附近的溫室弄不好還要靠我家的蜜蜂來進行花粉傳播呢。」
長崎竟然把會使自己嫌疑增大的情報提供給搜查本部。
長崎家的附近種植有卡塔賽塔姆。對於這個新情報,牛尾困惑了,因為長崎等於是自己把自己身上可能會黏有卡塔賽塔姆花粉的情況告訴給了警察,但他在木原被殺時的不在場證明卻又偏偏成立。
從長崎的態度上也看不出他有向搜査本部挑釁的意思,他是為了回答以前牛尾曾經問到他的問題而打來的電話。
「這到底應該怎麼解釋呢?」
以前曾經接到過浦賀署筱田刑警的聯絡,說長崎的親屬也都不具備嫌疑,長崎本人的嫌疑也基本上被洗淸了。可如今卻在他的身邊出現了卡塔賽塔姆,這樣的情報並沒有給他帶來新的嫌疑,相反,因為是他自己提供了這樣的情報,使他身上的嫌疑性越發減弱了。長崎的這個情報給搜査本部帶來了混亂。
「關於木原被殺案,長崎的不在場證明已經成立了,卡塔賽塔姆是可以在溫室栽培的花,這種花不一定是在長崎的身邊,是其他地方的花也完全有可能。雖然在木原被殺現場發現了卡塔賽塔姆的花粉,但不見得這花粉一定是和長崎有關係啊。」
搜查本部的搜査員們大體上持這種意見。更何況,長崎和木原根本就不認識。
牛尾和青柳兩人一起去了種有卡塔賽塔姆的溫室。
那溫室坐落在泊江市東南角,和世田谷區相交界的附近。東京混亂的城市開發在這裡被多摩川擋住了勢頭,在多摩川的舊河床上還保存著舊式的民房和公寓,而且還遺留著一些菜地。
在多摩川的河岸邊上終於找到了那間溫室,溫室的名稱叫做「銀座花壇」,分為兩間各三百平方米左右大小的溫室,裡面種植著蝴蝶蘭、嘉得麗亞蘭等觀賞性花草。
溫室把花兒的開花時期控制在市場最好的時期,當溫室里百花齊放的時候,那才是一副讓人拍案叫絕的光景。在外面觀看是分不出哪種才是卡塔賽塔姆的,含苞未放的蘭花排了一大排。
這個溫室同T農大的相比,要小了許多,所栽培的花草也是面向社會的,幾乎都是一些在市面上售價很高的蘭花和百合花。
牛尾和青柳向溫室的主人表明了身份後作了詢問。
「哦,是卡塔賽塔姆嗎?它現在已經開放了。」
溫室的主人很客氣地把他們二人接納到溫室的裡面,並帶他們來到了卡塔賽塔姆的前面。
長崎曾經形容過卡塔賽塔姆是在西洋蘭花中模樣比較柔弱的一種,它綻放著黃色而樸素的花,和其他絢麗多彩的熱帶洋蘭比較起來,它的確是屬於那種靜悄悄的、柔弱的一種。
「這是蘭花當中比較樸素的一種,賣得不是很好。但它是一種很有趣的花兒,和其他絢麗的蘭花擺在一起的時候,它不大會引起蜜蜂的注意,但是只要有一隻蜜蜂光顧它的話,它的花蕊會彈起花粉到蜜蜂的身上,蜜蜂只要碰上這種花,就會被弄得滿身花粉。」
溫室主人對卡塔賽塔姆做了說明。
「去年9月19日前後,您溫室的卡塔賽塔姆有沒有開放呢?」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卡塔賽塔姆很受上墳人的歡迎,所以我會安排它在秋分時節開放,所以去年的9月19日前後肯定是開放著的。」
「在東京都內種植卡塔賽塔姆的人多嗎?」
「不,應該不多,可能連我也不過是三四家的樣子。」
「那麼您知道在都內或近郊種植卡塔賽塔姆的人嗎?」
「都內的話,在練馬區和足立區有兩家,郊區的話,好像在八王子那邊有人種。」
「有沒有個人在家裡種植呢?」
「這個我們就不大淸楚了。不過,這卡塔賽塔姆是一種對環境很敏感的花,個人栽培的話,成活率恐怕不會高。」
「哦,您的溫室裡面會有蜜蜂飛進來嗎?」
「附近有一位T農大叫做長崎的老師,他作為研究用而飼養的蜜蜂經常會飛進來。我們也考慮到花粉傳播,一般在天氣好的時候都會把窗戶打開,讓那些蜜蜂飛進來。蜜蜂還真為我們幫了大忙,花兒的結果什麼的都離不開蜜蜂。」
溫室的主人回答道。
牛尾和青柳向溫室主人討教了在東京都內和近郊種植卡塔賽塔姆的花農的姓名和住址後,轉道朝長崎家走去。
長崎家和溫室真的就如同是鼻子和嘴巴般地靠得很近,是一所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小平房。小小的院子裡面種了梅花、山茶花和紫丁香等植物。
但在院子里沒有看到蜂巢木箱,如今的季節是蜜蜂頻繁的活動時期,或者是長崎擔心蜜蜂們會影響到周圍鄰居們的生活起居,而把蜜蜂搬到學校里去了。
屋內好像沒有人,周圍顯得很安靜。這個時間,長崎應該在學校上班吧。
「從這邊到溫室不過是一步之遙啊。」牛尾說道。
「看來只要黏上了卡塔賽塔姆花粉的蜜蜂在半途上不把花粉團丟落,而飛回這裡的話,長崎就是最有可能黏上花粉的人了。」
「是長崎,還有他的家人。」
「家人,也就是他那新婚的太太嘍?」
「是啊。」
兩位刑警透過木柵欄觀察著裡面房屋的動靜,突然房間大門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位二十七八歲樣子的女人來。她可能就是長崎的後妻了。
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猛地看到長崎太太,兩位刑警不禁有些失措起來。她手裡拿著購物袋,好像是要出門去買晚飯用的材料,沒想到一出門就碰上了兩位刑警。她猛地看到在自家門前好像是有什麼事情似的牛尾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