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被斷開了的關聯

長崎對於刑警會面的要求,爽快地答應了,並且把大學的研究室指定為會面地點。

正是所謂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雖然沒有人會歡迎警察到自已的工作單位來作訪問,長崎還是把會面地點指定在單位,看來他是想以此來證明自己確實是沒有做過什麼虧心的事情。在小田急電車線成城學園前車站下車,然後換公交車再乘坐十幾分鐘,便到了一片菜地和住宅相交雜的地帶,這裡還屬於調布市市郊,長崎工作的大學便在這裡了。

相對於東京近年來如怒濤般洶湧而來的城市開發,這所大學的校園還是保存了當地原有的風光,從枝葉茂盛的柞樹和楢樹上,都可以看到以前這裡即武藏野的原始風貌。在這寬廣的大學校園裡,有時還能看見狐狸和野兔的蹤跡。

當牛尾和筱田告知大學的門衛他們要會見長崎的時候,門衛好像事先已經接到過長崎的通知了,給他們遞上了一張學校的示意圖,示意圖上面,長崎研究室的方位上被註上了醒目的標記。

雖然還沒有到櫻花盛開的季節,從校門到主要校舍的幹道兩側排列著的櫻花樹上已經掛上了粉紅色的花蕾,讓人可以幻想甚至感覺到它們盛開時的美麗光景。大概是因為春假的原因吧,鬱鬱蔥蔥的校園裡面卻看不見學生的身影。

依賴著門衛給的那張示意圖,他們在學校里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了長崎研究室的那棟風貌古樸的小樓。

走進這幢牆面被雨水滲透得斑斑點點的陰暗樓道里,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剌鼻的異味。走廊兩邊的房間門上都分別掛有標識。

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的門上,掛著寫有長崎名字的標識。聽見了敲門聲,一個青年把門打開了。

「您是長崎老師嗎?」

「老師他現在在蜂場,應該馬上就會回來了。」

看來這個青年是個學生。

「我們和他約好了3點鐘在這見面的。」

「哦,是嗎?我想老師他很快就會回來的,您先在這裡等候一下吧。」

學生把他們倆讓進了室內。

室內擺放著密密麻麻排列著圖書資料的書架和保存研究資料的箱子,在餘下來不多的空間里,還擺了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角落裡還堆放了幾個用途不明的木箱。

書架上的書都是一些有關昆蟲、植物、藥品及動植物疾病等方面的專業書籍,剛才進樓時聞見的那股異味在這個房間里越發強烈起來。

正當兩人在室內好奇地東張西望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哦,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說話進來的是一個風貌獨特的男人。

他身穿白大褂,頭戴寬大的麥秸草帽,帽檐上垂下來一面蚊帳似的面罩。看到他的這身裝束,兩位刑警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哦,對不起,我從蜂場那邊一路查看蜂巢過來,忘了把防護面具摘下來了。」

穿白大褂的男人說著便把掛著面罩的草帽摘了下來。他的皮膚因日射的緣故有些黝黑,兩條濃黑的眉毛下閃爍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整體的面容顯得強悍、精神,他就是長崎信佑無疑了。

「您說的蜂場,是養殖蜜蜂或馬蜂的地方嗎?」

牛尾他們終於明白了,面罩是為了防範蜜蜂用的保護工具。

「是的,我的專業是研究蜜蜂的,剛才我是從蜂場那邊一路查看蜂巢過來的。」

這麼說來,室內那些弄不清用途的木箱,看來就是蜂巢了。兩位刑警好像是馬上就會被蜜蜂蜇到似的,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長崎可能是看懂了他們的心思,安慰道:

「不要緊的,只要不隨便打開木箱蓋子的話,不會被蜜蜂蜇到的。」

「這個木箱子裡面有蜜蜂嗎?」

「有啊,今天室外的氣溫有些低,我就把這些蜂群數量比較少的蜜蜂箱放到房間里來了。一般,一個蜂群大概有兩三萬隻蜜蜂吧。」

「啊?有那麼多嗎?」

刑警們更加感到渾身不自在起來,室內瀰漫著的異味看來就是蜜蜂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了。

「今天在您工作的時候來打擾您,真是對不起了,只是我們有點事情想請教老師您。」

牛尾把話切入了主題,並給筱田遞了個眼色。因為今天要詢問的都是筱田所在警署管轄範圍內的問題,所以牛尾把提問的角色轉讓給了筱田。對於牛尾的好意筱田在用眼光表示了感謝後,向長崎問道: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日原英策先生的事情,日原先生您是知道的吧?」

他問完話後,注意著長崎表情的變化。

「十分知道,是我想忘記卻怎麼也忘記不了的人。聽到他的事情後,我真的吃了一驚,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看來長崎是通過新聞報道知道了日原的事件。

「您已經聽說日原去世的事情了吧?」

「聽說好像是他殺的吧?」

「目前還不能斷定,他殺的嫌疑相對來說比較大些。」

「是嗎?但是對於此事我沒有什麼要說的話。」

長崎沉穩的表情開始顯得有些生硬起來。

「讓您回想起傷心的往事,實在是抱歉啊。您當初對於日原被判緩期執行的時候,您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那當然是很憤恨的了。但在法律公正的判決面前,我們也不能怎麼樣,況且我們這邊也是有過失的。」

「為什麼您太太和女兒會在沒有人行橫道的地方衝到馬路上呢?」

「因為當時沒有目擊者,我對這件事情也不是很明白。好像是女兒被路邊狂叫的狗嚇得跑到馬路上,我妻子是追她的時候不留意……」

「還有個問題,我只是想確認一下,3月17日晚上您在什麼地方?」

「您要問的是我當時在不在現場吧?您要是懷疑我的話,您就是走錯了地方,我已經對日原沒有任何憤恨了,那件事情已經結束了,我現在有了新的妻子,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

「這我們是知道的,我只是想隨便問問而已。」

「3月17日的晚上,我一直待在家裡,哪裡都沒有去。」

「那麼,在那天晚上你家裡有沒有來訪者,或是接到過什麼電話?」

「這個,好像沒有,你們可以去問問我的妻子。」

「就是說除了您太太之外,沒有人知道老師您當天晚上是否在家裡的了?」

「是的。」

「再問您一個問題,去年的9月19日,及今年的2月25日深夜零點左右到第二天的凌晨2點前後,您是在什麼地方?」

筱田繼續問道。這兩個時間段分別是木原榮作和山越升的被殺時間。

「您這麼問我,我也記不淸楚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9月19日和2月25日的深夜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如果您記有日記或其他記事本的話,我們想請您回憶一下。」

「您好像是査問我是否在什麼現場吧?其實我真的和日原的事件沒有任何的關係,所以當日原出事之後,你們來找我,我也很配合你們。我們並不是生活在西部戲劇裡面,對我來說,我已經有了幸福的新家庭和恩愛的妻子,手頭上還有正在研究的課題。我還沒有愚蠹到要失去眼前的一切來報復以往的舊仇的地步。」

長崎笑出了聲來,彷彿是在嘲笑兩位刑警。

長崎一開始就不完全具備兇手的條件,但是作為搜查人員,又無法忽視他在一瞬間被日原奪去妻子女兒生命的那種怨恨心理。

「老師您對農藥也有研究嗎?」牛尾接過了接力棒,問道。

「蜜蜂是非常敏感的昆蟲,對氣候、物理以及化學等方面都會有敏感的反應。特別是工蜂飛到遠處碰到撤播農藥的時候,會給整個蜂群帶來致命的打擊。如果工蜂飛出去不回來的話,它在外面碰到了什麼情況,我們也無法推測,要是幾隻飛回來的工蜂,身體上附帶了農藥的話,整個蜂巢的蜜蜂都會因之而興奮,會對人畜發動瘋狂的攻擊。為了使蜜蜂少受到農藥的危害,我們也有必要研究開發低毒性的農藥。」

「對硫磷是什麼樣的農藥呢?」

「是伯拉息昂吧?有機磷系的農藥對蜜蜂最有傷害力,但正是因為它劇烈的毒性,在昭和46年(1971年)6月份開始,已經被政府規定為禁用農藥。您問對硫磷是什麼事情呢?」

「老師您的研究室里有對硫磷嗎?」

「當然有了,都是作為研究用的。但是我們感興趣的只是對蜜蜂等昆蟲危害很輕的低毒性農藥,不過這樣的農藥目前還沒有開發出來。」

「是嗎?我再問一個問題,老師您有沒有種植一種叫做卡塔賽塔姆的花?」

「卡塔賽……」

「是西洋蘭花的一種,一般是生長在熱帶美洲。」

「哦,我這裡沒有那樣的花,大學裡面雖然有種植花草的溫室,洋蘭只有新幾嗚姆、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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