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起子提示,町野越發感到今井在現場的出現有些蹊蹺。今井在現場附近地區根本沒有警察所謂的土地證。在沒有任何關係的地方,深夜誰也不可能到那兒去閑逛。
最有可能的就是今井到現場附近地區去和女人幽會,然而這個女人還沒有出現在警察的搜索目標內。
如果不是女人,又是什麼呢?一個家住橫濱市綠區公寓的男子深更半夜拿著照相機在等等力的居民區轉來轉去……。不可能是偶然出現在現場。
町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咦!」在一旁翻雜誌的由起子突然驚叫了一聲。最近每天吃完晚飯,兩個人就坐在一起或看看電視、或看看報紙,儼然像一對夫妻。只要待在一起,即便不說話,也都沉浸在無比幸福的安詳之中。即使分別干自己的事情,兩個人的心也在溝通。
「看到什麼新聞了?」
「你看,松川武彥和牙子的新居照片。」由起子把雜誌的彩色插頁拿到町野面前。
「真是電影明星級的豪華!」
「是超明星級的豪華,兩大財團的王子和公主結婚。不過我驚訝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你看這寫著地址,世田谷等等力X丁目。」
「什麼?!」町野感到眼前好像有一道亮光閃過,眼睛被強烈的閃光照射,眼前幾乎成了一片空白。
「這上面說,松川的父親在他們結婚前就建好了,總耗資超過上億元。三層小樓裡面還有電梯呢。」
「那是什麼時候建的?」說著町野從由起子手裡一下子把雜誌搶過來。
「上面寫著,在和牙子訂婚之前房子就蓋好了,隨時可以和任何人結婚。不過這有什麼實際價值呢。」
「那就是說公一出事的時候,松川已經在那兒住了。」
「沒錯。」
「以前還沒有想過今井和松川有什麼關係。」
「今井和松川!」由起子剎時睜大了眼睛。
「雜誌一點兒都沒有登這方面的消息,也許是警方有意掩蓋。」
「也可能。不管怎麼說,松川的父親是松武集團的總裁,具有很大的社會影響。不過你認為今井到松川家去了?」
「松川可以通過牙子認識今井。」
「不過那時候松川和今井還沒有任何關係呀。」
「即使有也不奇怪。公一、筱澤、牙子和今井四人在現場遭遇之前,今井也許早已和松川見面了。如果今井和松川之間有什麼關係,那今井來到現場就不是偶然的了。」
「今井和松川……」
由起子逐漸被町野的想法所吸引。但是他們對突然出現的松川沒有一點兒印象。因為松川和牙子的結婚與今井沒有任何關係。僅僅因為松川的家在等等力就和今井聯繫起來未免有點兒牽強。
「可是,即便今井和松川之間有什麼關係,那又怎麼樣呢?」由起子問道。
「當然,僅憑松川的家在等等力這一個條件,還不能把今井連在一起。」町野好像看透了由起子的內心。
「那,還有什麼?」
「今井被殺的時候,牙子正在旁邊的皇家飯店吃飯,你知道陪她吃飯的是誰?」
「啊……」由起子豁然開朗。
「警察只盯著牙子在不在現場,而沒有調查松川在不在現場。」
「你是說松川殺了今井?」
「我覺得有兩個基本事實不能忽視,一個是今井在等等力的土地證,一個是他死的時候松川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警察也許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而正在對松川的周圍進行秘密調查。如果還沒有注意到,我想還是應該和警察聯繫一下為好。」
「一定是還沒有注意到。如果注意到了,在我們把今井在現場的原因告訴永井時,他就應該有反應,那個叫青柳的警察好像對你的意見很感興趣,我看警察一定是還沒有注意到。」
「這不是我的意見,全是你的分析。」
「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抓住了問題的要害。」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告訴警察。這回跟青柳說吧。」
在町野和由起子注意到松川在等等力有新居的時候,青柳和戀冢正在P飯店等候「山野宏」的到來。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他們對他的到來抱有強烈的信心。預定時間馬上就到了。
現在正是客人辦理住宿的高峰時間,前台顯得十分嘈雜。說好了山野來的時候,前台即打信號。這時進來一批美國的旅遊團隊,前台更加混亂起來,也許是風俗的不同,美國的客人顯得歡快活潑。
雖然這對埋伏很有力,但也容易看不到信號。時針已經指到下午6點半,前台終於送來了信號。一個看樣子二十七八歲的公司職員模樣的男子正在前台辦理登記手續。
青柳和戀冢若無其事地走到那個男人的背後,其他人員也紛紛向那個男人靠攏。青柳隔著他的肩望過去,看到登記卡上寫著「山野宏」。
「請跟我來。」前台服務員說道。
「不,我吃完飯再進房間,請先把房間鑰匙給我。」山野說道。也許女的正在附近等他。他接過鑰匙正要去休息室,青柳叫住了他。
「是山野先生吧。」那個人停住腳步,滿臉疑惑的神情。
「是。」
「我們是警察局的,有些事想和你談談,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青柳的話音剛落,山野的表情立刻由疑惑變為驚恐。
戀冢迅速靠過來和青柳把山野夾在中間。其他人員也過來把山野圍住。也許他就是刺殺流浪漢的兇手,青柳及其他警察做好了一切準備。
山野從飯店被帶到了新宿警署。掉在殺人現場的飯店預訂卡放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你的嗎?」
山野點頭承認。
「你記得它掉在哪兒了嗎?」
「不知道。」山野搖著腦袋,驚恐的神色更濃了。審訊官感到了強烈的效果。
「如果不記得了,我幫你想想。3月2日凌晨3時左右這張卡掉在了新宿歌舞伎町二丁目的街道上,而在此之前,這個地方剛剛發生過一場爭鬥,一個流浪漢被殺身亡。」
山野的臉變得刷白。
審訊官接著說:「卡是新的,而且也沒有行人踩踏的痕迹,很明顯是剛掉的。流浪漢是你殺的嗎?」
「不,不對,不是我。」山野的全身在微微顫抖。
「怎麼不對?你說清楚!」審訊官步步緊逼。
「我,我什麼也沒幹。」
「你說什麼也沒幹,也就是說至少知道一些嘍?」
「可,可是……」
「案件發生時你在現場,而且發現了你的預訂卡。說什麼也沒幹,可說不過去吧。」山野被逼到了絕境。
「那天我正好從那兒路過,一個流氓和兩個男的在打架。」
「這就是說你看到了?」
審訊官立刻緊張起來。迄今為止還沒有找到打架現場的目擊者。只是有幾個行人從很遠的地方看到兩個逃犯的後影。
「那天凌晨2點左右,我從現場路過的時候想小便,於是就在附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解手。就在那個時候,兩個過路的年輕人和一個流氓打了起來,兩個人被打以後流氓被刺了一刀。我沒敢動,怕弄不好也挨一刀。」
「為什麼不報警?」
「我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你就那麼看著被害者倒在地下而離開了現場?」
「我害怕,我想,即使不報警肯定也會很快被發現,後來確實有人來了。後來我想,也許我受到了懷疑。」
「你看清兩個逃犯的臉了嗎?」
「看清了。」
「如果你再看一遍能認出來嗎?」
「那個動手的人我看得特別清楚,可我怎麼也不相信是他。」
「這個人你見過?」審訊官往前欠了欠身。
「是個名人。」
「什麼名人?!」
「就是前兩天和『天下太平』的女兒結婚的松川武彥。」
「什麼?你再說一遍!」審訊官驚訝不已。
「他老在電視和雜誌上出現,就是他。」
「你沒看錯?」
「我想不會看錯。不過長得相似的人也有,松武集團的人刺死了黑勢力的人真讓人不可相信。」
「另一個人你還有印象嗎?」審訊官掩飾住驚訝繼續問道。
「如果再碰到我想會認識的,看樣子像是一個公司職員,三十多歲。」
隨後對山野供述的可信性進行了討論。雖然是令人驚異的新事實,但也不能馬上相信。如果是胡說八道,又編得有鼻子有眼兒。即便為了逃脫自己的罪責捏造一個罪犯,也沒必要偏偏把目標對準松川武彥。
消極派意見認為,「在還沒有查出另一個同夥之前,不能輕信山野的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