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來訪的使者

永井聽了町野的敘說顯得非常興奮。他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輕易地把兩個案子拉在一起,可現在他的先入為主感卻得到了強烈的證實。

「馬上進行鑒定。到底是不是現場那個五瓢上掉下來的。如果它和現場的五瓢吻合,兇手不言自明。」

永井似乎感到在線頭的一端魚已經在咬鉤。現場發現的五瓢系骰可以肯定不是被害者的物品,因為被害者的六瓢系骰中的一瓢不可能由由起子帶著。如果鑒定證實,由起子的那一瓢確是現場的六瓢之一,那就將和青柳的案子連在了一塊兒。一股上陣前的緊張襲滿永井的全身。鑒定的結果,由起子錢包里的那瓢和現場發現的五瓢在斷痕、顏色、塗漆、帶子上的斷面基本吻合。之所以說「基本」吻合,是因為兩者分離了很長時間,斷面的痕迹被磨平了。

六瓢系骰復原了,町野公一被撞致死案和今井昭一被殺案有關聯的疑點越來越大。

永井立即和青柳通了電話。青柳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儘管筱澤干夫出現在搜查的視野中,但沒有確鑿的證據,搜查陷入了僵局。

而且筱澤和今井、大橋牙子和今井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至今沒有發現一點兒線索。此時發現了筱澤在公一被害現場的有力證據,青柳自然大為高興。

但是現在還不到傳喚筱澤的時候。因為六瓢系骰還有可能是經筱澤的手又轉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裡。如果筱澤說和青蛙一起丟了,你也毫無辦法。現在需要的是找到確鑿的證據——肇事車輛。案發後搜查肇事車的行動小組一直沒有間斷工作,但沒有取得明顯的成果。

不管怎麼說,應先問問筱澤現場的六瓢系骰(中的五瓢)是怎麼回事,即使他耍賴也可以看看他的反應。

當永井把復原後的六瓢系骰拿給筱澤看的時候,筱澤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什麼?」筱澤反問道。看不出有任何作假的表情。

「這是你在高山買給木目田由起子的六瓢系骰。」

「啊……」

筱澤的臉上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好像你們有什麼線索了?」筱澤反守為攻地說。

「我好像也有這個印象,但當時小玩藝兒買了一大堆,到底買了什麼我也記不清了。」

「不對,你買了這個葫蘆!你送給了木目田,她說後來還給你了。」

「她說還了那就算還了吧。」筱澤沒有再爭辯。他好像並不知道那個六瓢所具有的嚴重性。

「實話告訴你,4月27日在世田谷區等等力發生了一起交通逃逸案,事故現場發現了這個葫蘆。」永井直接進入談話的實質問題。

「不可能。」筱澤斷然否定。

「幹嗎說得那麼死……?」

「你先別急。這種葫蘆小玩藝兒在高山和其他旅遊點遍地都是,憑什麼就認定是我買的那個?」

這種反駁當初早就預料到了。

「當然可以認定。」

「怎麼,難道上面有什麼標記嗎?」

「有!實際掉在現場的只有五瓢。剩下的一個在木目田那裡。經過技術鑒定,木目田的一瓢是從綁在一起的六瓢上掉下來的。這就是復原後的六瓢。所以可以斷定是你買的。」

「就……就算是那樣,那種小東西也不會保存一輩子,給了誰我記不清了。」

「好好想想!它掉在了事故現場,忘了可不行!」永井步步緊逼。

「隨你怎麼說,我實在想不起來了。我肇事逃逸?這簡直是血口噴人,請你們檢查我的車好了。」筱澤強硬起來。筱澤的態度完全是當初預想的那樣。

「你記得後來又給了誰嗎?」

「不記得了,缺了一個瓢哪能再送人,也許扔了。」

「扔了?」

「你們警察難道沒有這種事嗎?旅行回來收拾一下,把沒用的東西處理掉。當然,如果是收藏則另當別論。」

既然本人堅持說扔了,就必須有能夠推翻它的證據。但是永井胸有成竹,因此他才沒有帶青柳。

「筱澤沒有像你想像得那樣都說出來。如果他心裡沒有鬼,葫蘆的事他沒必要隱瞞。看來筱澤害怕牽扯到今井被殺案裡面。可這反而不打自招地說明他和今井被殺有關。」

回來後,永井把同筱澤的談話情況告訴了青柳。還沒到「短兵相接」的一步。

「不能把青蛙和葫蘆分開,青蛙和葫蘆一定有必然的聯繫。」

「如果找到肇事車,就是最大的鐵證。」

「既然筱澤的車沒有痕迹,就說明他開的是別人的車。」

青柳的眼睛一亮。

「是的,我們也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把他身邊可能借車給他的人都篩了一遍。」

「筱澤身邊有大橋牙子這麼一個女人。」

「大橋牙子?」

「就是大橋平太郎的女兒。」

「就是那個『天下太平』的……,聽說最近訂了婚。」

「對,就是那個大橋牙子。最近,筱澤和她混在一起了。」

「是真的?」永井往前探了探身。

「她最近撞進我們的網裡了,從那個一刀雕的青蛙發現了筱澤,正在對筱澤進行跟蹤的時候,又發現了她。」

「大橋牙子,這個名字以前從未聽說過。」

「我們也感到不可思議。筱澤難道能和『天下太平』的女兒搞成嗎?不過他們的關係好像由來已久。看來在町野公一被軋之前,他們的關係已經有了。」

青柳的話無疑是一種提示:牙子的車也應劃為肇事車的懷疑對象。筱澤被列入嫌疑者的名單是木目田由起子提出失落一瓢之後。而在此之前的設想,只不過是永井在青柳的啟發下在大腦中勾劃的猜想而已。因而,筱澤和大橋牙子的關係仍在永井的視線之外。因為沒有想到會和青柳的案子有關聯,自然也就沒有互通信息。

這時,搜查目標里出現了大橋牙子這一新的人物,而在同一時刻,戀冢也發現了重要的情報。

「據說從4月下旬開始,筱澤和牙子的關係發生了變化。」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牙子處於主宰的地位?」

「是的。筱澤從前連牙子家的家臣都不如,簡直就像她的奴隸跑前跑後。」

「4月下旬,不就是公一出事前後嗎?」

「青柳,你看這像不像牙子的把柄?」

「嗯,有道理!」

戀冢的情報也許將揭開筱澤和牙子的「奇妙關係」的真相。但還是不能幫助他們偵破今井被殺案的謎底。

永井根據青柳的提示,開始對大橋牙子及其周圍的人逐一進行篩選。

她的母親有兩輛車,一輛是國產T公司的GT車,另一輛是進口的輕型賽車。4月27日案發前後,T公司的GT車幾乎沒動過,一直坐進口的輕型賽車。牙子從不動方向盤,全由母親或朋友開。一個人出門的時候,或者打出租或者訂包車。如果肇事車被解體,證據將無從查找。但經過到所屬地區運輸局調查,4月27日前後沒有查到廢車報告。

經過對現場採樣的車體塗漆進行鑒定,查明其材質、顏色、噴漆工藝與牙子乘坐的GT車屬同一車種。

據此認定大橋牙子與公一交通致死案有重大嫌疑。搜查小組決定對大橋牙子進行傳喚。然而對方是『天下太平』的女兒,太平的關係網直通政界,甚至與警察的上層也有來往。如果證據不足倉促傳喚,有可能被對方看出真實意圖而對搜查不利。再者,她與松川武彥訂婚,『天下太平』和松武結為一體,構成了強大的勢力。鑒於以上原因,警方不得不對是否釆取行動有所顧忌。

永井做出如下推測。

「大橋牙子和筱澤在用牙子的車兜風時軋死了公一,當時開車的是牙子,在下車查看被害者的情況時筱澤失落了『五瓢』。筱澤勸不知所措的牙子趕快逃走,然後筱澤代替牙子開車逃離現場。肇事車最後很可能由筱澤處理掉了。案發後筱澤由此抓住了牙子的把柄,兩者的關係發生了變化。」

對於永井的推測,一部分人提出反對意見,認為應慎重行事。

「只要還沒有找到肇事車輛,這就只能是一種推測。對車體的鑒定只能確定是同一車種,並不能認定就是同一個車。再說案發時到底誰坐在開車的位置,如果沒有目擊者,只能憑當事人的自供。現在傳訊大橋牙子為時尚早。」

考慮到她身後的大橋平太郎的因素,最後慎重派的意見佔了上風,決定先全力查找肇事車。然而,由於不能對住宅進行強行搜查,致使查找肇事車輛的工作難上加難。永井不禁氣得咬牙切齒。

筱澤感到警察在自己身邊張開的網一天天地在收緊。

難道就這麼束手就擒。那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將付諸東流。牙子和松川武彥結婚將成為松武和太平集團那個大王國的王妃,筱澤將被當做殉葬人被拋向深谷。

「這不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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