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走投無路的野性

味澤剛要動身去「鋼盔」快餐部,昨天來過的那位警察橫身站在面前擋住了去路,簡直就像暗中監視似地冒了出來。不!一定是在暗中監視來著,他們對味澤的懷疑根本沒有解除。

「你想上哪兒去?」

一夜不見的警察們腮幫子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紋說。

「哦!警察先生,你們來得正好。有綁架事件,一個女學生被『飛車族』綁架了。」

是根稻草也得抓住似地味澤趕緊求救。

「綁架?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察作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有個叫山田范子的女學生被『狂犬』綁架了,如不趕快營救,不知會出什麼事!那伙人是一群瘋子,請趕快採取措施,千萬可別晚了!」

「大清早就胡謅八扯些什麼!現在該採取措施的,不是『狂犬』而是你呀!來吧!跟我走,還有許多事情要問你呢。」

「讓我去趟『鋼盔』快餐部吧!」

「什麼?上哪兒?」

「『狂犬』的老巢!」

「不行!」

「你有逮捕證嗎?」

「你要想跑,就跑好啦!」

警察的嘴角掛著一絲笑。

「這話是什麼意思?」

「嘿嘿!你自己琢磨吧!」

警察說這話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馬達聲從背後傳來,一隊身著皮夾克、頭戴鋼盔的「狂犬」開著十幾輛摩托車閃電般地從他們身邊掠過。那風馳電掣的氣勢、刺耳的怪聲和音樂喇叭聲就像一群印地安人發出的狂喊聲。

「他們在示威,警察先生,山田范子危險了!」

「喲!你說什麼呀!」

警察擺出一副倨傲的面孔把頭扭向一邊。

「我要去『鋼盔』快餐部!」

「拒絕跟我走嗎?」

「不是!我只是要先去一趟『鋼盔』快餐部,看看山田范子是否安全。」

「我們認為這就是拒不跟我們走!」

「豈有此理!愛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吧!」

味澤推開警察大步走了。警察並沒有阻攔,等到味澤走遠後,老警察嘿嘿冷笑著對年輕的夥伴說:

「你馬上同本署聯繫,說味澤岳史跑了,請求立即簽發逮捕證。我去『鋼盔』快餐部,你隨後也來!」

「是!」

年輕的警察撒腿就跑,好像這下子可對拱手放走味澤、任他隨便跑掉的可惜心情有了補償的辦法。

「爸爸!」

味澤的身後突然傳來喊聲,使他嚇了一跳。

「賴子,你沒去上學呀?」

為了了解范子的安危,味澤拒絕了警察的口頭傳訊,在去「鋼盔」快餐部的路上看到了上學打扮的賴子。

「我擔心爸爸。」

賴子快要哭出來了,站在道路當中瑟瑟發抖。

「你這孩子真叫人沒辦法!爸爸不是說了不用擔心嗎?」

「可是,前些日子,爸爸差點被卡車軋著。」

「你是說又有卡車來軋爸爸嗎?」

「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不對勁兒,帶我去吧!」

賴子的眼神很認真。味澤不只一次被她的直觀像挽救過,於是就說:

「好吧!就今天這一次啊!爸爸一辦完事,你還是上學去,遲到了也沒關係。」

「嗯!我去。」

賴子點了點頭。

「鋼盔」快餐部里冷冷清清,因為既是個普通的日子又是清晨,「狂犬」的隊員還沒有集合起來。儘管這樣,店前還是停著幾輛摩托車。快餐部已經開門營業了。

味澤讓賴子在店外等著,自己進了店。侍者在櫃檯里用白眼斜愣了他一眼。這種看法叫作「蛇眼」,即頭不轉動,只轉動眼珠子看人。味澤一看這種目光就明白,侍者已事先知道他要來,侍者也是大場成明的黨羽,這個店肯定也是和大場成明串通一氣的。

「我打聽一下,今天早上有沒有個叫山田范子的女高中生來過?」

味澤彬彬有禮地問。

「什麼?臨時招待員不到這兒來。」

侍者依舊頭也不回地說。

「是女高中生。不是臨時招待員。」

「不是臨時招待員就更沒來了。」

「大場成明或津川沒來嗎?」

「誰?什麼人?」

侍者假裝不知。

「『狂犬』的頭頭。津川嗎,我想是個副頭頭吧!」

「不要出口不遜啊!」

味澤的身後站著幾個身穿「狂犬」制服的青年,也不知他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一個個裝腔作勢地端著肩膀,卻是滿臉孩子氣。不過,他們身上帶有一股凶暴氣氛,這才是他們的本質。每個人好像都藏著一件兇器。

看來他們是埋伏在店裡的某個地方,侍者一打暗號就走了出來。

「好極了。你們都是『狂犬』的隊員吧?我要見見你們的頭頭。」

「見頭頭想幹什麼?」

他們的長筒靴上帶著刺馬針似的特殊玩藝,在地上一挪步,就咔拉咔拉直響。

「請他把山田范子放回去。」

「我們不曉得。那個女人是你的什麼人?」

一個「飛車族」仗著人多勢眾,湊到味澤跟前,用食指把他的鼻子頭朝上戳了一下。

「她是我的朋友。今天早上你們頭頭用電話告訴我說他把這人給扣住了。」

「哎喲喲,你們聽見了嗎?他說是這娘們的朋友,多叫人眼饞呀!」

那人有板有眼地一說,周圍的人哄堂大笑起來。

「麻煩你們,讓我見見你們頭頭,我要和他講幾句話。」

「不知道啊!」

「飛車族」又把長筒靴踩得咔拉咔拉亂響。

「快去告訴大場成明!他膽敢動山田范子一指頭,我決不輕饒他!」

突然,味澤的聲音變得異常嚇人。「飛車族」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像玩弄掉進陷阱的野獸似地欺負他,一見味澤突然露出凶暴的面孔,頓時傻了眼。這麼一來,就要看誰是專業,誰是業餘的了。曾經屬於殺人專業集團、練就一身殺人本領的味澤身上發出了可怕的殺氣,在這殺氣緊逼之下,那些只能騎車到處逞強、別無本領的「飛車族」嚇得個個縮成一團。

可以說這是被味澤的威嚴嚇倒了。

「什……什……什麼?」

儘管如此,狂犬還是拚命硬充好漢。雖說在味澤威風凜凜的壓力下不敢抬頭正視,但看到他只是孤身一人,為了「狂犬」的面子,他們硬著頭皮對抗味澤。

「他……他媽的!」

迎面的一個傢伙跳起來,嗖地拔出刀子,想反擊一下味澤顯示的威力。經他一帶頭,其他的「飛車族」也鼓起勇氣,個個掏出鏈子、木流星等隨手的兇器。

「給我住手!我不是和你們來打架的,你們要乾的差事只是通風報信!快去大場那裡告訴他,要是動了山田范子,我可決不饒他!」

「別他媽瞎咋唬!」

長筒靴上刺馬針似的玩藝兒咔拉咔拉地響著。「飛車族」們拿著刀子。侍者不知什麼時候溜掉了。

「不懂事的一群毛孩子!」

味澤咋了下舌頭,剛把架勢拉開,幾輛警車停到了店前,看來是沒拉警笛,僵旗息鼓開來的。

「好懸!」

「飛車族」拔腿要跑,已經晚了。警察蜂湧而至,不過,他們看也沒看「飛車族」。那個已經相識的警察從警察群後面笑吟吟地擠過來。

「你是味澤岳史吧?」

他裝模作樣慢吞吞地問。味澤沒吭氣。

「以殺人嫌疑人宣布逮捕,這是逮捕證。」

他說著,手裡抖著一張紙。

「逮捕證?」

「是啊!地方法院檢察官發出的堂堂逮捕證。」

「等……等一下!」

「等?等什麼?」

「等把山田范子從『狂犬』那裡搭救出來,她被『狂犬』綁架了」

「還在胡謅八扯呀!沒有任何人報告說被綁架了。你的案子比綁架可要嚴重呀!」

「捏造!我不服從這種不正當的逮捕。」

「怎麼,想拒捕嗎?」

好像事先想到味澤要抵抗,警察把店門堵得水泄不通。

味澤一時陷入了判斷上的迷途:是應該乖乖地束手就擒,到法庭上去爭辯呢?還是暫時逃走,等抓到成明再來揭穿這些無端的捏造呢?

當然,羽代署是大場的私人警察署,一旦被捕,就只好任其宰割了,就是弄到法庭去據理力爭,決沒有勝訴的希望。

可是,要是逃走了,就會被通緝,那時,不僅要受到羽代署的通緝,還要受到所有警察的緝捕。是服從呢?還是逃走呢?正在舉棋不定的時候,警察已縮小了包圍圈。

「爸爸,上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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