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窒息致死的陰謀

大場一成有四個孩子。長子大場成太是大場企業集團的核心企業——「大場天然氣工業」的總經理,次子大場成次是羽代交通公司的經理,兼任大場幾個子公司的董事,女兒繁子嫁給了《羽代新報》社長、大場集團專務董事島崗良之。

最小的四子成明還在上高中。儘管他的哥哥姐姐個個出人頭地,成了家庭的支柱,唯獨這個成明從中學起就走上了邪路,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或是嗅香蕉水 ,因而常被警察拘留。

但是,因為警察也是大場一成手下的走卒,所以總是內部悄然處理,從不聲張出去。不過,成明卻屢教不改,警察很感棘手。

最近,他在市裡組織了一個叫「狂犬」的「飛車族」集團,自己當了頭頭。每當周末,他們就開著車從郊區一直竄到外縣去,和其它地區的「飛車族」打架鬥毆。

羽代警察署不只一次對大場一成說:「在我們管區內怎麼都好說,在外邊闖了禍,我們可就愛莫能助啦。」

一成也很撓頭,就把成明叫來嚴加訓斥,成明當場雖然表示要痛改前非,可是一轉身,依然惡習不改。

「這小子是大場家的敗家子兒!」

一成氣得直罵。可是,逆子反招寵,他對成明最偏愛。成明完全看透了一成的偏愛,便越來越有恃無恐。他以大場家的勢力為保護傘隨心所欲地胡鬧,一闖禍就逃到父親偏愛的翅膀下。

最近幾天,大場發現成明有些心神不定。大場發家以後,一成的孩子一個個都獨立出去,成了一國一城甚至數城之主。成明是小兒子,是在一成以為不會再有孩子的時候出世的,現在還沒有成家立業。最近幾天,成明一直沒在餐桌上露面。

「成明怎麼啦?」

一成問擺飯的女佣人九野。

「他說心情不好,不肯出屋子。」

九野比一成的妻子還了解成明的事。

「心情不好?已經三四天沒露面了,是病了吧?」

「不像有什麼病。」

「飯都不吃,整天憋在屋裡,就會真的憋出病來呀!」

「我把飯送到他房間去了,可是他總是吃的不多。」

「成明這小子是不是又闖禍啦!」

一成猛然回過味兒來,而且,這次的禍看來還不小。他咋咋舌頭,急忙吃了點飯,便起身離開餐廳。別的孩子,已成了他得力的幫手,協助他掌管著大場王國,唯有成明使他頭疼。可是,也正因為如此,又覺得成明可愛,為了保護成明,大場王國不惜傾國出動。

一成溺愛成明。

一成走到成明的房間,想推門進去,誰知門從裡面鎖上了,他越發感到事情非同小可。一敲門,他覺出裡面正屏息注意著自己的舉動。

「成明!快開門!是我呀!」

一成說。

「爸爸,現在我誰也不想見,您讓我一個人呆著吧!」

「到底怎麼啦?大小夥子整天憋在屋裡……」

「行啦!讓我一個人呆著吧!」

「開門!」

一成斬釘截鐵地說。這位大場家族的統帥,又是這個巨大王國帝王的一聲充滿威嚴的大喝,頓時把敗家子軟弱無力的抵抗征服了。

屋裡亂七八糟,成明蜷縮在屋子中間,像堆腐肉癱在那裡。實際上,屋裡也確實充滿了霉爛的氣味。

「臭!真臭!把窗戶打開!怎麼能老憋在這種地方。」

一成緊皺雙眉,親自把窗戶打開,轉身看了看成明的面孔,見他面容憔悴,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你怎麼啦?要是病了,就快讓大夫看看。」

一成讓成明那憔悴的模樣嚇了一跳。

「沒什麼。」

「還嘴硬呢!快說實話,闖什麼禍了?」

「我不是說了什麼也沒幹嗎!」

「成明!」

冷不丁聽到父親厲聲大喝,成明嚇得哆嗦了一下。一成抓住這個瞬間機會,立即用溫柔的聲調說:

「好孩子,聽話啊!你是我兒子,你闖了禍,正煩著哪,這點兒事我這個當爸爸的還會不知道!父親有保護子女的義務,不管你闖了多大的禍,爸爸都有本事把你搭救出來。」

「不管多大的禍……」

成明抬起眼皮,怯生生的眼神里顯出要依偎的哀求。

「是啊!不管你闖了多大的禍,沒有我辦不到的事。」

大場一成的話里充滿了自信。

「爸爸!我害怕!」

成明的神態就像嬰兒要撲向母親懷抱似的。他這麼大了,懂得父親的心理,在父親面前作出害怕的樣子,就會得到父親更寬厚的庇護。

「不要怕,有我在你身邊。來,快說吧!」

一成把手溫存地放在成明的肩上。這副樣子,與其說是普通的父親,倒不如說是個溺愛寵兒的糊塗父親。

「風見被抓住了。」

「風見是誰!」

「我手下的人。」

「你手下的人被誰抓住了?」

「被警察!他肯定都招了。」

「風見怎麼會被警察抓住了?你說招了,招了什麼呀?你從頭按著次序說。」

一成一邊誘導一邊歸納成明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等到弄清了成明闖的禍,一成輕輕地舒了口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一成一塊石頭落了地。強姦一兩個姑娘,花上幾個錢總會了結,警察那方面通融一下也就會給打圓場的。可是,一看成明還是心神不定,一成心裡又出現了新的不安。

「你是不是還瞞下了什麼?」

「都說了,沒瞞下什麼。」

「既然那樣,就別愁眉苦臉啦,不管風見講了些什麼,我會很好給你處理的。你要接受這次教訓,不要再搞良家婦女了,像你這個年齡,搞女人還太早。」

一成準備事情處理完後,再好好教訓成明一頓,現在要是訓斥他,恐怕會起反作用。

「我再也不幹了。」

成明一本正經地低下了頭,這在他是從沒有過的。一成心裡的疑團並沒有消除,而且越來越大。是啊!成明剛才的話里有個人名他好像聽到過,這在他心裡結成一個疙瘩,加上成明愁眉不展的樣子。越發加重了他的疑慮。

「成明,你剛才說過AJISAWA ?」

「嗯!那人三番五次在『鋼盔』快餐部打探山田道子的情況,所以我們才去嚇唬他。」

「那傢伙是個什麼人!」

「不知道,好像和山田道子有關係。風見就吃了那人的虧,給逮住了。」

「AJISAWA,是味澤吧……嗨!那人不是人壽保險商嗎?」

大場按著名字的音終於找出了心中猜想的人,他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

「噢!您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他自稱到『鋼盔』快餐部是為了勸人加入人壽保險什麼的,我想反正是瞎說,就沒放在心上。爸爸,您知道那個傢伙嗎?」

父親對味澤作出的反應,倒使成明吃了一驚。

「味澤怎麼會打探山田道子的事?」

一成的眼神頓時緊張起來。

「不知道,不過,一男一女嘛……」

「胡說!」

大場一成厲聲打斷了成明的話,這把成明嚇得發抖。對他來說,父親雖說慈愛,但在任何方面都赫赫不可一世的父親也還是他敬畏的對象。一成好像看透了成明的內心世界,兩眼盯著他說:

「味澤那個人,好像和九月初被弄死的那個名叫越智朋子的姑娘有過來往,你也許知道那件事吧?她是《羽代新報》的記者,越智茂吉的女兒,所以《羽代新報》和各種報紙都大肆報道過,兇手至今沒有發現。味澤要是到處活動的話,一定與這個女新聞記者之死有關。那個案子,被害者也遭到了強姦!」

一成說話的時候,成明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兒子臉色的變化,一成早就看出來了。

「成明!你怎麼啦?哪兒不舒服嗎?」

成明像個啞巴,身體像篩糠似地抖起來。

「嗨!你說,到底怎麼啦?莫非你……」

一成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但他趕緊打消了。那種事不會是他乾的,可是,成明的神色越來越說明事態的嚴重。

「糟蹋越智女兒的犯人說是不只一個人。」

一成像是追溯記憶,自言自語地說。

成明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喊起來:

「不是我!我沒幹!」

成明態度的突然變化,使一成覺得再也沒指望了。

「誰也沒說是你乾的呀!」

「我沒幹!我沒幹!我沒幹哪!」

成明號叫著,一副走投無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成讓成明的感情任意發泄了一陣,然後說:

「好啦!都說出來吧!」成明也明白,除了投靠在父親的保護傘下,再也無路可逃了。爸爸也許能把自己從困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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