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背叛

「全都來了嗎?」

椎名禎介看了看圍在他床邊的33張面孔。

「全都到齊了。」

中堅公司的紀尾井重工業公司的社長永旗彰二,以代表全體人員的樣子恭恭敬敬地回答著。

「嗯,是全到了呀!」

椎名頭躺在枕頭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平時這些面孔他都是常見的。加上紀尾井集團的11個主要公司,全部構成了日本產業界的一面旗幟。

這些平時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男人們站在如同行屍一般的椎名面前,個個都想站得更近一些。

他們都是紀尾井王國的神,而椎名則是他們的主神。似乎一旦失去了椎名,這個龐大的帝國頃刻之間就不復存在一般。

紀尾井集團中的10萬員工全部採取淘汰制,而這些小神們也在椎名的一笑一怒中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雖然椎名馬上就要咽氣,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就是這個集團的主神。

他們都知道椎名為什麼把自己叫來,而平時一時一刻也不讓離開的愛妾富子也讓她離得遠遠的了。

椎名終於要指定自己的接班人了。今天在這裡就要誕生一個新的主神,主神的交接班將對這些人關係重大。紀尾井會的成員也許因此要發生一些變化,因此大家都忐忑不安地雲集在椎名的床邊,等候著他的「宣判」。當然這次來不必詢問他的病情。今天他會挺住最後一口氣宣布這個決定的。

「大家都好吧。」

椎名又重新看了大家一遍,最後把視線停在了永旗的臉上,然後他淡淡地笑了笑。今天他是第一次笑。

對永旗來說這也許是個暗示他今天的宣布,十有八九是自己了吧。自己曾經向富子表示了讓她為自己說情。這個人對富子向來言聽計從。快到死期了,肯定還會聽一次富子的吧。

那個女人的話也許起了作用。但他心中還有兩分的不安,萬一椎名知道了自己和富子「有一腿」怎麼辦?如果知道了,今天的這個決定肯定不利於自己。椎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他自己的「東西」。萬一他知道了,自己也許還會被他從目前的位置上趕下去的。

權利的制裁是不講情面的,是非常殘酷的。一旦被紀尾井集團「開除」,自己就無法在日本產業界生存了。椎名的影響之大,是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把自己置於死地的。

不,絕不會是這樣的!即使富子暴露了和自己的關係,這幾年裡她對這個瀕死的老人也不是什麼寶貝了。退一步講,會算計的富子絕不會傻到讓椎名發現的地步吧!

「今天讓各位來……」椎名又拿出他出席集團會議時的口氣來,「我已經老了,我認為我必須確定好我的接班人。」

他依然不肯承認自己將要病死。他的口氣堅定、不容反駁,就算是肉體上「死亡」了,精神上也要保持著旺盛的狀態。他只承認年齡,絕不承認得了病。因此人們把他當成一個怪物。

紀尾井總社的總裁表面是由理事會選舉產生,但那只是個形式而已。如果椎名說「NO」,這個人根本當選不了。

於是集團的總裁在椎名的一聲令下中誕生了,理事會的認可不過是事後的手續上的形式而已。

「我考慮了許久,最終認為還是淺井君最合適。這可是我深思熟慮後決定的,淺井君是最合適的人才!」

剎那間,整個房間里像真空了一樣鴉雀無聲,但隨後室內的緊張空氣一下子又鬆弛下來了。

被指名的淺井派和被排除在外的永旗派都為這個決定而緊張了很長時間。隨著椎名的宣布,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今後,我希望各位像對我一樣支持淺井君,有不同意見的人現在就講出來吧。」

椎名剛才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威嚴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臉上。他一一地掃視過每一張臉。

說是可以提出不同意見,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唱反調。反對椎名的人就等於自己把自己從這個紀尾井集團中「開」了出去。而且這意味著在一瞬間誕生了一名新的主神。

剛才似乎百變的空氣彷彿在一聲號令下變成了統一的波浪,追隨著椎名而去。就是在剛才還表示要追隨永旗的人也一下子站到了淺井一邊。相互抗衡的兩大勢力由於明哲保身的原則迅速重新劃分了陣營,基本上都自動站到了淺井派一邊來了。

「好像沒有不同意見嘛!好,就這樣定了。淺井君,今後就由你代替我了!」

「我發誓,決不辜負您的栽培和信任!」

被指定的接班人淺井弘文像個少年一樣,激動地漲紅了臉,用宣誓的口吻答道。看樣子他根本沒有料到自己會被指定成接班人。在私下他進行了秘密調査,他與永旗的成功比為4:6,永旗比自己更有優勢。

——很遺憾,看來輪不上我了!永旗萬萬沒有料到是這麼個結果。

淺井也從一開始的驚愕中回過味兒來了。但是椎名的的確確指定的接班人是「淺井」。下一個衝擊就是欣喜若狂。他的喜悅是對永旗的受挫為代價的。

永旗聽到了椎名的這個決定後臉色蒼白。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椎名指定的接班人不是自己而是淺井!淺井一定在為自己被指運為接班人而得意忘形呢吧。永旗的自信給紀尾井會和公司內的空氣帶來了微妙的影響,以致淺井派的人在心頭上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但是從現實來看,永旗的自信是沒有道理的。這種感覺甚至還一度影響到了股票的升浮。永旗的自信更多地是來自「秘密武器」——富子,但也許是自己過於樂觀了。

而且自己也被所謂的「民意測驗」搞糊塗了。他在當時陷入了衝動的遐想之中。

「那麼,永旗君。」椎名用忽然想起來的口氣叫道。

——也許認為對自己太不公平了,要有所補償吧——

從失望中剛剛恢複過來的永旗像看到一塊誘餌的家狗一樣振作起來,他的臉色微微有了改變。

「你這次去紀尾井的球場。那裡畢競是公司的創業基地,那裡需要像你這樣的老人兒經營。」

「紀尾井球場!!」

永旗驚訝地一下子屏住了呼吸,這次的震動並不亞於剛才那個宣布。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僅永旗,所有的人都對這個決定感到震驚。

「紀尾井球場」是紀尾井商事的前身經營的一家保齡球場地。那裡不僅有保齡球,還經營著飯店、快餐、冰場、游泳場的綜合性的娛樂中心。它是紀尾井商事的子公司。進不了「紀尾井會」的人才在那裡。那裡被人稱為是紀尾井集團的「兒公司」、「孫公司」。那裡的從業人員全是退休員工,或被各公司辭退的人員。因此,紀尾井的員工都認為凡是被分配到那裡的都是被「流放」去的人。

一名中堅公司的社長,下屆總裁強有力的候補者被送到了那裡,任何人都不相信的。去那裡等於在公司里宣判了「死刑」一般。

「你同意嗎?」

椎名挑釁般地又追問了一句。

「可,可是……」

永旗知道自己不能反駁,於是又把話咽了回去。

「說實話,這還是看在富子為你求情的面子上……」

椎名的話永旗只聽到了一半。

「富子,她真是這麼說的嗎?」永旗情不自禁地問道。

(果然和富子的事情讓這老不死的知道了!)

他彷彿聽到了自己的腦袋從多年苦心經營的山頂上滾下來的聲音。這時,從這間屋子旁邊的一間小房間里傳來了富子那「嘿嘿」的笑聲。雖然這個房間很大,但永旗彷彿還是聽到了來自很遠的小房間里富子那奸詐的笑聲。

「現在永旗這傢伙終於完蛋了!太好了!」

富子不禁回憶起10多年前的一天夜裡那地獄般的日子。她還是個處女的時候就「賣」給了永旗。她的下半身被鮮血染紅了,她向永旗哭訴著、求他放過她。但永旗蠻橫地說,老子花了這個價,你就是老子的!結果富子被永旗殘忍地強姦了。

出血和痛苦不久就痊癒了,但那個男人給一個女人的創傷沒有隨著年月的逝去而消失。富子彷彿覺得自己的身子被野獸啃過了一般。

幾年後富子與永旗再次相遇。

那時永旗發跡了。成了一流公司的社長,然而富子則成了主宰永旗命運的主神身邊的人。兩個人再次進行了「接觸」。椎名手中握有生殺大權,然而卻失去了取悅女人的能力。權力達不到,永旗就「替」椎名填充了一個男人的功能。那時永旗就成了富子的「工具」。

然而每當永旗與富子做愛時,富子就痛苦地回憶了她的「第一次」,但是永旗渾然不知,甚至超過了「工具」範圍。

面對過去殘暴地「開拓」了自己的男人,女人的積怨越積越深,然而永旗早就忘記了這一切。

於是,富子就利用了永旗的說情,對他實施了報復。

「永旗在老爺不知道的情況下姦汙了我!」

「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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