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感觸目的

一條淺淺的岩溝通向積雪的岩壁,馬上就可以看到雪白雪白的山頂了。原本以為山上沒有風了,但來到上面還是有風,而且有些刺骨。隨著向上攀登,屏風岩越來越陡峭了。

來到白色的山頂上一看,下面是一個巨大的雪坑。高階認為再下到那裡是非常困難的。而且他的眼睛開始劇烈地疼了起來。

果然像他擔心的那樣,在強烈的紫外線剌激下他的雙眼充血,發生了炎症。

「加油哇!就差一步了!」

他在鼓勵後面的人,同時也在鼓勵著自己。

高階決定向左迂迴,繞過這個大雪坑。高階的雙腳也有些打顫,因為他為了照顧其他人,走的路要比別人多一些。這是最後的關頭,高階相當謹慎。

他一邊用冰鎬開著路一邊向前走著。突然他感到了「失手」。一個巨大的雪塊從天而降,滾到了山下。前方露出了一個很大的黑洞。他向裡面一看,彷彿裡面全是冰雪的世界。他小心翼翼地沿著黑洞的邊緣摸索著前進。

「喂,到了。」高階向後面喊道。

他躲著黑洞用冰鎬打著腳踩的雪坑,然後固定繩索,再甩給身後的城久子。城久子的身後站著那三個男人。

「到山頂了?」佐多聲音嘶啞地問道。

「是啊,終於到了!」

高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道。的確還沒有到達真正安全的地點,但最危險的路段已經過去了。

「是不是直升機?」

北越說道。果然從遠方傳來了直升機的馬達聲。

「救援來了!」佐多的眼睛一亮,「快,打開發報機!」

佐多高聲喊道。高階馬上從背囊里取出了那架小型的收發報兩用機。他打開了開關,立即傳出了奇異的聲音。一瞬間高階以為是直升機的干擾,但仔細一聽裡面傳來了外國語。

不知道是哪國的語言,反正不是日語。由於距離似乎很近,裡面還有同種語言的回答者。令人吃驚的是,不知什麼時候村田也取出了一架收發報機,正在沖著話筒進行了回答。

「你!……」

佐多和高階目瞪口呆地看著村田用外語進行交談。通完話後,他又和平時一樣笑了笑說道:

「這幾天得到了大家的幫助,實在抱歉!」

「你是什麼人?」

「我隱瞞了身份,完全是為了你們。」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來這裡的?」高階問道。

「是為了他!」村田指了指北越。

「我?」

北越一怔。似乎他什麼也不知道。這個神秘的村田突然把矛盾指向了北越,不僅北越,大家也感到十分奇怪。

「是的,北越先生,是因為你。」

「到底是什麼事?!」

「不過在這兒不能說,請和我一起來。」

「不說理由我哪兒也不去。」

「反正請來一下吧。」這時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別說胡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快過來吧!」

一直平靜的村田突然變得凶暴起來。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趕快過來。你怎麼想都可以,反正我要把你帶走!如果你順從的話,我不會傷害你!」

說著村田用手指了指北越,這時大家才看到,在村田的手裡握著一把金屬的東西。那是一把閃爍著鈍光的手槍。村田用手槍指著北越。

從村田的表情上看,他絕不是在嚇唬人。如果北越不從,他肯定會開槍殺死他的。難道城久子的被害未遂。島岡和木屋之死都是這個村田乾的?

「好吧,我聽你的。」

北越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城久子緊緊地躲在高階的身後看著這一切變化。村田一邊手握著手槍一邊又繼續與收發報機進行著聯繫。

這時他的注意力全在通話上了。佐多突然一躍而起,朝村田衝過去。這時北越和高階也一擁而上,撲到了村田身上,但這時突然槍聲一響。

隨著一聲慘叫,北越手捂著右小腹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下的雪立即被染成了紅色。那是村田與佐多打成一團時村田慌亂中開槍,流彈擊中了北越。

「壞了!」

愕然中的高階立即向北越奔去。看著鮮血越來越多,他意識到北越傷勢嚴重。

「村田!是你開的槍?」

在搏鬥中,村田的手槍到了佐多的手裡。他用槍口指著村田厲聲問道。村田只是一個勁兒地哆嗦著。由於佐多的出其不意才奪取了村田的兇器。

但是那一槍是兩個人爭奪時發出的,已經弄不清是村田開的槍還是佐多開的槍,反正是在爭奪中發生的。

無論是誰開的槍,反正在目前沒有任何醫療條件下,北越嚴重的傷勢是致命的。

「啊,這麼多的血!」

城久子從抱著北越的高階身後看到鮮血像噴泉似的從北越的身子里噴射出來,彷彿是自己失血一樣臉色蒼白。

「城久子小姐,我的包里有毛巾,用它來止血吧!」

高階正說的時候,一件沒有料到的事情發生了:高階和城久子感到頭頂上什麼東西崩塌了一般,村田在佐多面前僵直地大喊一聲倒在了地上。

佐多和村田身邊揚起了一陣雪塵,然後兩個人一下子被什麼東西擊倒了,滾下山坡。只有佐多牢牢地扒在一塊岩石的稜角上沒有掉下去。另一個聲音則越來越遠地從下面傳上來。

這是因為剛才的槍聲振動了積雪,剎那間發生了冰塊的崩塌,而且擊中了村田,隨著那塊冰塊滾到了山下。

差一點兒也是同樣命運的佐多拚命地抓著岩石,大聲喊「救命」,但看上去他沒有受傷。

佐多被拉了上來。高階看到他沒有受傷,便又專心照料起北越來。

「沒有必要了。」佐多從背後說了一句。

——說什麼?

回過頭的高階發覺佐多正用手槍對著自己。

「佐多,你……」

——瘋了嗎?高階差點兒喊了出來。

「反正也救不了他了,別管他了。我不僅在說北越,高階,你也一樣!和城久子一塊兒去死吧!」

「佐多!」

「別動!回過頭去!和村田的搏鬥幫了我,我正好想要把手槍。不幸的是先打中了北越。不過還有子彈,正好你和城久子一人一顆。警察會認為是村田開的槍,而我正當防衛,把村田打到了山下。」

佐多為自己的巧妙算計高興地大聲笑了起來。

「是你幾次要害城久子小姐?」

「對。」

「殺害島岡的也是你?!」

「島岡不是我殺的,是村田乾的,和我沒有關係。」

「村田為什麼要殺島岡?」

「我不知道。」

「你能不知道嗎?」

「其實可以告訴你們,是為了錢。」

「錢?」

「對,你知道我和椎名禎介的關係吧?」

「知道,不過城久子小姐會後悔的!」

「我也後悔,因為我們之間不存在愛情,我對她來說只是一條可憐的狗而已,對不對城久子?!」

城久子緊緊地咬著嘴唇,一聲也不吭。

「我的父親是禎介的弟弟,但兄弟之間只是名義上的,他和他的僕人一樣。家父在禎介面前永遠也高興不起來。他只是在哥哥的庇護下得到了一些殘羹剩飯。因為我父親是爺爺的養子。所以姓是不一樣的。家父對這個哥哥並無好感,然而他又必須服從他的命令。家父的這個『習慣』忠實地遺傳給了我,我從記事時起就來到了禎介的家,不,對城久子和真知子來說我不過是奴隸。」

「可你畢竟是城久子的未婚夫!」

「哼!不過是名義上的。因為禎介要搞家族式集團,鼓勵『近親』繁殖,所以我才『有幸』被他看重,成了上門女婿。因為她的女兒嫁了別人,他的財產就要轉移出去了。所以他才讓城久子和我結婚。而城久子與叔叔的孩子根本就沒有感情,只有『血緣』的聯繫!」

「和城久子小姐結了婚,你不就成了大財閥了嗎?」

高階一邊注意著在頭頂上空盤旋著的直升機一邊設法拖延著時間。來救村田的這架不明底細的飛機似乎懷疑為什麼還不見村田的聯繫,仍在低空盤旋著。

雖然還不清楚對方有什麼意圖,但很明顯,一旦他們的介入將會使問題嚴重複雜化。

「對,對城久子來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這個願望。她另有男人!」

「北越先生嗎?」

實際上高階想問一下城久子本人。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幾天里兩個人果然就像「患難」夫妻一樣相互悄悄地體貼著。

特別是他們在遇難的第一夜在噴泉旁邊是怎麼度過的,高階非常感興趣。

「北越是第二個。城久子在學生時代就有一個秘密情人,那傢伙是我大學的同學,是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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