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攀登絕望

天亮了,風雪看不出要停下來的樣子。整個峽谷和山脊像發了瘋一樣令人膽寒。這些人擔心的不僅僅是天氣,而是更加擔心有些人會受到天氣的瘋狂的感染,再干出什麼殺人案來。

「早飯」是將兩人份的食物分成了六人份,而且僅剩下兩個人一天用的量了。吃過「飯」後大家的飢餓感一點兒也沒有消失。

「要是等著天氣好轉,我們非餓死在這裡不可!」

說這話的是到這裡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村田。他的這句話說出了大多數人的看法。

「是啊!直升機要來也得天氣轉好以後。而且即使天氣轉好,峽谷的惡劣氣流還會妨礙飛機的飛行,如果就這麼死等下去,在救援人員到來之前我們非死掉不可!」

佐多馬上表示了相同的意見。

「在體力完全耗盡之前,應當去屏風岩上取下空投食物。」

「對!我們不能餓死在這裡!高階,昨天夜裡你說只有一條從屏風岩走的路是最佳路線,而且看樣子天氣一時半會兒也轉不好,我們馬上出發怎麼樣?」

剛才還因受到殺人嫌疑而唯唯諾諾的佐多,這會兒宛如一個高明的指揮者一樣氣勢凌人。

「等一下。」

高階最擔心的就是被佐多和村田煽動起危險的情緒來,「天氣一好,救援人員肯定會來的。除了第一架商務飛機,還有兩架直升機也墜毀了,那邊肯定大亂了,並且弄不好連警方都出動了。而我們在這種惡劣的氣候下任何的盲動都是非常危險的!」

「那你說天氣什麼時候會好轉?」

「這個……」

高階被問住了。目前在這樣的狀態下,一切情報和消息全都被阻斷了,這是引起大家不安的理由和根源。由於地形的原因,收音機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高階只能憑經驗進行判斷了。

然而天氣似乎「忘記了」好轉,高階心裡也沒有了底數。大家也都陷入了自暴自棄的狀態之中。

「依我看待在這裡只能等死!要是去屏風岩還有糧食。我反正不想餓死在這裡。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上屏風岩不可!有了糧食,我們才能等待救援!」

「這麼弱的身子是爬不上去的。」

「可昨天你剛剛說可以爬山的。」

「那是剛剛吃過了食物。」

「不過是吃了兩個人的,和沒吃差不多!要是能爬上屏風岩找回食物,以後怎麼都好說!」

「太危險了!萬一中途爬不動了怎麼辦?!」

「待在這裡一樣危險!不,是絕望!」

「我不同意。」

「高階先生,你不是頭兒!」

村田煽風點火般地說了一句。

「我最早是和木屋君、島岡先生一塊兒來的,和你不是一個組。所以我可以不受你的約束。當然北越先生和城久子小姐是被高階先生一組人救的,我不過是晚了一步,但也是來救你們的人,我想帶你們走,因為還有木屋君。我們要爬屏風岩!」

村田開始拉攏城久子和北越。島岡實際上是為了救真知子才進山的。但真知子死了,作為這一組的頭兒的島岡也被殺死了。雖然同機的城久子和北越被救了出來,但實際上村田並沒有可誇耀的資本,然而先趕到的救援組也不能因此約束被救者。

加上由於島岡已經死了,那麼他對城久子可能構成的威脅也不復存在了。

「當然高階不是你那一組的,他是我的人!我是他的頭兒。他只能聽我的命令!高階,馬上出發!」

村田說的「小組」的話似乎提醒了佐多。

「我是哪個小組的並不重要,我作為嚮導,有責任向你們說明行動的危險。木屋,你對他們解釋一下吧。」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木屋能夠明白高階的意見。

「我同意村田先生的建議,因為我反正是他們雇來的嚮導。」

木屋自暴自棄地說道。實際上他處於非常困難的境地。因為他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錢。雖然現在他明白了村田說的寶石的事情是假的,但他還是抱有一線希望。

目前沒有可以激起大家激情的事情,從這個意義上講,在這個避難所里餓死和冒死攀登屏風岩沒什麼兩樣。

如果運氣好,還可以活著回去,雖然他還要繼續給尾澤都美子當「性奴」,不過也許那樣也比死在這裡要好。

可無論死在這裡還是屏風岩,他都想填飽肚子後再說。要是真的絕食,也許飢餓感還要好一些。

為了保持體力,少量地吃一些食物反而會加重對食物的嚮往,而對掛在半山腰上的食物的嚮往也加重了飢餓感。因此想從這裡逃出去就成了他最大的願望。

——如果能得到那包食物——木屋的判斷力完全被那包食物的慾望戰勝了,他像一個瀕臨渴死的人突然在沙漠中看見了海市蜃樓一般。

「木屋,你……」

高階這才發覺他被自己一貫信賴的朋友出賣了。

「我去!」

木屋無可奈何地說道。

「城久子小姐還動不了。」

高階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了城久子。

「我不要緊,一個人可以走了。」

「我也不要緊,我一點兒疼都感覺不到了。」

北越接著城久子說道。高階明白:自己完全被孤立了。大家都被飢餓征服了。

「就這樣定了。作為專家我們非常尊重高階先生的意見。但還是要少數服從多數。」

村田下結論似的說道。高階被逼得只能帶領一隊飢餓的人群朝屏風岩而去。

大家的意見統一後便決定立即出發,因為這會兒正好是有毒噴泉的休止期,如果不在這三個小時之內攀登上屏風岩就會受到瓦斯的侵害。他們於上午快9點鐘時出發了。

已經沒有時間掩埋島岡的屍體了。他們把島岡放在雪地上,用了許多的雪和土進行了掩埋。

(我們當中有殺人兇手!如果有人妨礙了他,他會毫不留情地殺死他人求得自己的生存!)

高階一邊草草掩埋著島岡一邊在心中這樣想著,當然在這些人中他也不能排除掉對自己的嫌疑。

高階還考慮到萬一木屋發生了不測的情況,於是自己也準備了一些攀登工具。當時考慮到墜機中有兩位女性,所以還帶來了女性用品,但是由於數量有限,僅帶了最起碼的用量。儘管這樣做有些「殘酷」,但由於沒有帶男性的用品,北越只好從島岡的死屍上扒下了必要的禦寒服裝穿在了身上。

在出發之前大家分配了食物。剩下的食物只夠兩個人最後一頓的量了。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負擔,大家帶上了必不可少的東西後,就把其餘的東西都扔掉了。

在失去最後一點兒體力之前,必須到達空投食物的地方,否則全體人員都將死在中途。

對此高階一點兒把握都沒有。他完全是被多數「不明事理」的人逼迫才這樣做的。他深知這是一次集體的自殺行動,但他又無法左右這個形勢。

實際上待在那裡是不是真的可以活著等到救援人員,高階心裡也沒有把握。作為嚮導,只好在絕望中決定最大可能地爭取理想的結果。

他們一邊小心翼翼地通過有毒噴泉的泥漿地帶,一邊向屏風岩的基底部走去。散亂的墜機機體已經生出了紅色的鐵鏽。

由於風的緣故,這裡沒有積雪。他們花費了30分鐘才通過了這條如同地獄之路的場所。還剩下兩個半小時了,而且這並不是很準確的記錄。

風突然停了,只有雪片從頭頂上繼續紛紛落下來。還可以聽到峽谷上方的劇烈風聲,但這裡卻一絲風都沒有了,所以顯得那麼恐怖。

彷彿大自然為他們設下了一個陷阱,他們聽到了野獸在欣喜若狂地等候著他們的到來,甚至他們幾乎聽到了野獸的喘息聲。

「從現在起向上50米,是一段非常脆軟的鬆動岩石。我先上去,然後固定好繩索。我發出信號後大家一個人一個地上來。千萬要注意腳下,不要踩掉石頭。木屋,你在最後護衛大家。」

一到山腳下,高階顧不上休息,馬上攀登岩石。這是絕望的攀登之始。坡度並不很大,但都是鬆鬆垮垮的褐色岩石碎塊,高階小心謹慎地尋找著比較堅硬和牢靠的地方向上攀登著。

高階想找一處可以拴住攀登繩的地方,但似乎都是弱不禁風的岩石,基本無法拴繩子。山腳下的雪融化後把岩石染成了黑褐色。有的地方還成了條條小溪從上方流下來。高階連一處可以釘攀登鉤的地方都找不到。

當他爬上了20多米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釘上攀登鉤、並鉤好攀登繩索的地方。於是他向下面示意了一下,一直緊緊盯著他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按著順序,第二名是村田,再一個是北越、佐多,接著是城久子,木屋最後。這是強者位於前後兩頭,相對弱者在中間的方案。

只有城久子因腿和膝部的傷還讓大家擔心,所以讓木屋緊跟在她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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