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之中兩組人馬進入到峽谷的第二天。目前看不到大隊救援人馬到來的跡象,惡劣的天氣也無法指望直升機會進行空投糧食。
他們只有無線電收發報機,但在山區的接收有效距離只有三四公里,而此時又位於深谷之內,如果直升機不是飛到頭頂上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的。
高階建議統一管理剩餘的食品。如果不計畫使用,那麼馬上就會吃光了的。
於是兩組人馬決定實行嚴格的分配製度,儘管佐多和島岡不滿,但也不得不遵從這一規定。
天色再次暗了下來。對於避難的地點大家有各種各樣的擔心和議論,但最終還是決定住在這裡。
為了安全起見,大家還同意了由高階、木屋和北越三個人每三個小時換一班,進行值班。北越是說因為「兇手的目標是對著我的,怎麼也不敢睡」才加入進值班的。
這天夜裡,大概是因為有人值班吧,一夜平安無事。第三天的早晨到了,但滿山遍野依舊是風雪交加。
「今天還是不行!」
大家一邊吃著計畫分配給各自的食品一邊絕望地盯著灰色的天空。雪還在不停地下著。
「如果還是這樣,天氣即使好轉了也不能馬上行動。」
高階日益感到問題的嚴峻性。經過內川的處置,城久子的腿傷好了一些,但還是不能單獨行走。
上午10點左右,漫天的雪片一下子停了下來。烏雲也漸漸地散去,天空中終於露出了陽光。
「天晴了!」
被關閉在這個避難所多日的佐多和島岡歡呼道。
「啊,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這個該死的峽谷!」
他們立即恢複了精神,開始準備行裝。
「這還不是真正的好轉,一會兒就要颳起大風的!」
高階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但他們根本聽不進去。
「說什麼吶?這會兒不是天晴了嗎?吃的東西都沒有了還不趕快走?」
「要等到直升機來,現在到處都會發生雪崩的。」
「開玩笑!你沒看見離『天狗台』這麼近了嗎?從這兒到那兒也就一個小時!」
「是的,但一定要留一點食物。」
「怎麼都行,我們先走。馬上就到了,不用嚮導也可以!」
佐多和島岡的意見意外的一致。的確像他們說的那樣,天空就像被剝去了皮的水果一樣蔚藍清澈,山脊在藍天的映襯下稜角分明。
在那山脊的一角,「天狗台」的特徵性地形居然離這裡非常之近。儘管到那兒可能還是相當費力的,但面對這幾乎是伸手可及的距離任何人都不免心動。
但高階明白這樣的天氣往往給人一種錯覺。對這樣的天氣尤要加以警惕。
「喂,內川先生,出發了!別聽嚮導的胡話!」
佐多聽不進高階的勸告,興緻勃勃地叫著內川。
「我們走之前還有一件事。」
島岡話中有話地說道。
「幹什麼?」佐多的目光一閃。
「要去確認一下真知子的遺體,不然的話我就不回去。」
「你要帶回去?」
「不,只是要確認一下。」
「我們全都確認過了,都埋了。」
「不需要我們再看看?」
「你信不過我們?」
「我是真知子的未婚夫,確認一下是理所當然的了。」
一時間雙方的意見無法消除,同時佐多和島岡之間有些劍拔弩張。
「要是這樣的話不妨去一下,我帶路。」
內川插了一句。這時突然從空中傳來了「啪啦、啪啦」的爆炸聲。大家不約而同地一齊朝天空中望去。
「直升機!」
「兩架!」
大家不禁歡呼起來。從藍天中出現的直升機的影子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就到達了峽谷的上空。
「喂喂,我是尾澤,如果聽到了請回答。」
這時傳來了飛行員尾澤的聲音,由於是尾澤檢査後的飛機發生了事故,這次他親自駕機來了。
雖然耳機里夾雜著發動機的聲音,但還是清楚地聽到了尾澤的聲音。
「一會我要在『天狗台』強行著陸。飛機可能會引起雪崩,所以我要先投擲炸藥,引發雪崩。」
「等一下。你著陸了我們也無法趕到。」
高階大聲喊道。他認為飛行員太武斷了。炸藥爆炸破壞的雪崩是非常不規律的。冒著這樣的危險就是降到了「天狗台」,被救的人員也會因雪崩到達不了「天狗台」。
「『天狗台』只能停下一架飛機,不能全都降落。」
正當飛機的飛行員小杉講話時,對講機里一陣雜音。原來是另一架飛機也趕到了峽谷的上空,正在和島岡通話。那架飛機是島岡的。峽谷中兩組人馬立即產生了矛盾。天空中的兩組派來的直升機也發生了爭執。
雖然直升機之間為誰先下降吵了起來,但小杉還是不情願地讓給了後來的島岡的飛機。
「喂喂,你們要先空投食物……」
高階連忙向直升機呼叫,於是小杉的飛機從機艙里扔下了一個大包。但落點不太準確,直升機扔下那包東西後又向遠處盤旋而去。
從直升機上扔下的包裹順著風飄向了山岩。
「糟了!」
「砸在山岩上了!」
峽谷中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裝有食品的包裹飄向山岩,然後又順著山岩滾落下來。
「掛在那裡了!」
包裹正好掛在了從山岩上滑下來時遇上的一束灌木叢。由於那束灌木叢的位置正好突出岩壁,看上去要想攀登上去非常困難。彷彿那個包裹對著這7個人嘲笑道:「想要我嗎?那就來吧。」
這時,那兩架飛機又盤旋到了「天狗台」的上方,而且都在不斷地向「天狗台」上下降。
不論哪架飛機下降到「天狗台」,飛機上還都裝有剩餘的食物吧。大家的心裡有了一些安慰。
正在這時,兩架直升機突然不慎發生了機尾的相撞事件。頓時兩架飛機的機尾部冒起了兩股白煙。一時間看不出哪架飛機傷得更重一些。
7個人眼睜睜地看著兩架直升機相互「交合」在一起。這起事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這時可以聽到從空中傳來的清晰的金屬撞擊聲和爆炸聲。然後就看見不知是哪架飛機上的金屬散片飛向四處。然後這兩架直升機一塊翻滾著摔在了「天狗台」上。剎那間在半山坡上積雪飛舞,接著燃起了濃濃的黑煙。過了一會兒,又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連空氣都被動搖了。
由於墜機,山上的積雪發生了雪崩。半山腰間一陣陣轟聲雷鳴,巨大的雪團不時地滾落下來,峽谷中不斷迴響起雪崩時的巨大聲響。連墜機冒起的黑煙都被雪崩的巨大雪塊和形成的「雪煙」吞沒了。
大家都驚呆了。他們只能無助地盯著墜機事故的發生和發展。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全都像口舌麻痹了一樣。每個人都如同石塑一樣獃獃地站在那裡。
「危險!快逃!」
木屋第一個清醒了過來。從山上發生的雪崩已經快到了大家的頭頂上。由於大家都被突如其來的墜機事件和別處發生雪崩聲音吸引住了,根本沒有料到危險已經到了頭頂上。
當他們發覺危險已經來臨時,雪崩的巨大觸手已經抓住了他們。
「快逃呀!」
巨大的雪塊挾著巨大的風勢一股腦地朝他們沖了下來。頓時有人就被捲入了雪團之中。
「救命啊!」
城久子發出了悲慘的哀鳴。正好站在她身邊的高階順勢將她一把摟向一旁躲過去。他們兩個人一下子被捲入了雪團之中,眼前只是一片白茫茫。兩個人相互摟抱著隨著雪團向下翻滾著。高階死死地抓住城久子的手,也不敢放鬆他和城久子身體的接觸。
如果稍稍一松,兩個人立即會被雪團卷得無影無蹤。他們兩個人合在一起的重量在這巨大的「攪拌機」中終於停止了「轉動」。他們贏得了勝利。
雖然停止了翻滾,但他們卻被「水泥」固定住了一動也動不了。高階還在牢牢地抓著城久子的手,然後確定雪團停止滾動後騰出一隻手扒到雪團外邊來。
他先露出了頭,然後又費力地挺出胸膛,最後他看到了城久子的一隻手,便拚命地把她「挖」了出來。
「喂,不要緊吧?」
木屋邊喊邊跑了過來。
「我沒事兒!快找找其他人!」
城久子的半個身子也出來了。她只是受到了驚嚇,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村田和佐多跟著木屋也沖了過來,看樣子危險已經過去了。結果30分鐘後,七個人都湊齊了。大家全都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但幸運的是沒有人受到重傷,都躲過了雪崩的打擊。
「內川先生不見了!」
北越驚慌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