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猜疑避難所

高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頭頂上方有異常動靜,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外面的風雪依舊狂吠,但剛才的聲音不是風雪的聲音。他的確聽到了,而且非常近。

「誰開開燈吧。」

躺在身邊的北越說道。

「怎麼啦?」

「不知道,什麼東西掉在了我頭上。」

「掉下的東西?是石塊嗎?」

「不是石塊。好像是瞄準了我的頭打過來的。我感到了危險就躲開了,但又打了過來。打在岩石上還冒了一下火花。」

北越聲音有些緊張,高階也終於感覺到非常異常。可是除了石塊掉下來,什麼東西會打在岩石上冒火花?

於是高階朝自己手邊摸了摸,他找到了手電筒的開關,朝北越方向照過去。

在光亮中高階看到了一個東西,大為吃驚:那是一支冰鎬。尖頭朝下、正砸在北越頭的左側「地」上。

肯定是誰拿著冰鎬朝他砸了過來。如果北越的反應慢一點兒的話,冰鎬的尖會正好砸在北越的頭上。這明顯地是一種故意行為。

「是誰幹了這件事?!」

「幹什麼,嚷什麼?」

「不讓人睡了?!」

這樣一來大家全都醒了。

「不知是什麼人要殺死北越,這把冰鎬是誰的?」

說著高階把那把冰鎬放在了六個極度疲憊的人面前。在六個人中肯定有一個是要殺死北越的人。

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這把冰鎬的確是瞄準了北越的。由於天黑,兇手砸的方向偏了一點兒。

大家的驚訝打破了一直的平靜。外邊的風雪聲依舊。

「那、那是我的冰鎬。」

島岡非常狼狽地說道。由於大家都朝他看過來,頓時間他的表情非常慌亂。

「可不是我乾的!不是我!我、我幹嗎要害北越君?!大家別這麼看我嘛!」

由於他的分辯,大家的疑心更大了。

「我想是有理由的。」

「什麼?」

「我就躺在城久子小姐身邊。兇手實際上是瞄準城久子小姐的,但手偏了,偏到北越君那邊了。對不對?」

佐多對大家說道。島岡的樣子更加難堪了,因為只有島岡才有殺死城久子的動機。

「不!不對!這是什麼話!我幹嗎要衝城久子小姐!」

「理由當然有了。你是真知子小姐的未婚夫嘛!因為她死了,因此你就恨活下來的城久子小姐!要是我和城久子小姐結了婚,財產繼承權就沒有你的份了!」

「停止你那卑鄙的想像吧!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繼承什麼財產!要是真知子小姐不死,我也絕不會提繼承財產的事情!」

「那你的冰鎬怎麼扔在了那裡?冰鎬都在外面嘛!是它長了翅膀飛進來的?」

「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這裡這麼窄,有人一動就可以知道。我一直待在這裡沒有動,木屋和村田先生可以證明這一點!」

「他們是你的人,能相信嗎?實際上只要伸伸胳膊就可以夠著冰鎬扔向北越君!」

「你們兩個人別吵了!」

如果高階不制止的話,這兩個人還要無休止地吵下去。

「就算是用了島岡先生的冰鎬,也不一定證明島岡先生就是兇手嘛,而且北越先生和城久子小姐的位置也相距遠了一點兒。不應當認為島岡先生一定是兇手。我們有沒有察覺身邊有人動了?」

沒有一個人回答。大家相互揣摩著他人的表情,默默不語。因為當時大家「都」在睡夢中,不好斷言身邊的誰起來拿了冰鎬,而且好像誰都沒有動的樣子。

每個人都和身邊的人緊緊地挨著,而且都睡著了,如果有人暗中下毒手是不會讓旁邊的人察覺到的。

換句話說,即使有人動了動,旁邊的人也會認為是在睡夢中無意的扭動換姿勢,不會刻意記住的。

從位置來看,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但又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誰是兇手。除了北越,7個人當中(客觀地講,也不能排除城久子和高階)就有那個兇手。

最忌諱的是發生內訌事件。如果不能有效地控制,兇手還會第二次、第三次「作案」。兩組救援人馬匯合到了一起,本身就是「殺害的匯合」,在一定的條件下很容易引起不測事件的「爆發」。但無論如何在現在這種場合下是找不出兇手的。

「今天晚上我和木屋君輪流值班,反正我倆也是被雇來的嚮導,你們都是我們的僱主。我們對各位都沒有什麼惡意。到天亮還有兩個小時。看樣子明天的天氣還好不了,所以大家抓緊時間儘可能睡好覺,養好體力。」

大家都同意高階的建議,因為反正兇手也絕不會「自首」的,這樣的話也不好確定誰是兇手。但兇手肯定在這7個人當中,又不能在這惡劣的天氣里誰都不睡覺。兇手肯定就是和大家緊緊挨著睡覺的其中一個人。他有理由有目的作案,然而還不清楚他到底要殺害的是誰。

好像為了給不安中的大家再增加不安一樣,外面的風雪更大了。

好容易熬過了一個痛苦的黑夜,天終於亮了。經過這一夜的煎熬後大家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非常憔悴。由於天氣和場所的惡劣,加上昨天夜裡的不祥事件,7個人全都疑神疑鬼,心中充滿了緊張、不安和恐怖。

天氣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壞。從黃海方向東進的低氣壓迅速進入到日本海,使全日本境內產生了一場更大的暴雨和大雪天氣。

而且這個低氣壓在向日本海全境移動時又碰上了太平洋一側的副低氣壓。兩者「組合」後加大了空氣中的溫度,使得這場暴雨和大雪的威力更加強大了。

因此日本全國都處於惡劣天氣的籠罩之中,尤其是里日本的山嶽地帶,暴風雨加大雪、雪崩、雷電如同湊熱鬧一樣輪番向日本全境壓過來。

由於地形的原因,什麼電波都收不到。短波收音機也起不到作用。因此大家的不安更加嚴重了,彷彿是一條在驚濤駭浪中漂浮的一葉小舟,只能聽天由命了。

7個人所處的位置是這次惡劣天氣的中心地帶。風雨像利齒一般瘋狂地撕扯著所到之處的一切,颳得周圍地動山搖一般。

這種自然界「齊心合力」的攻擊使得他們飽受侵害。全體山谷似乎都在咆哮著,成了一條湍流的巨大河流。

瞬間的最大風力已經達到了每秒60米的速度。人們的視野完全是零,他們一步也離不開這處避難所了。

他們龜縮在這塊岩石的凹陷處,完全聽命於天氣的好轉了。但是高階和木屋知道,這惡劣的天氣過後,還有更凶暴的事情等著他們。低氣壓的中心東去,寒冷的前鋒又從南方殺將過來。由於日本海的水分充沛,將會產生一場大暴雨。這樣一來,里日本的山嶽地帶將暫時成為嚴冬季節。

如果期間東去的兩個低氣壓再與寒冷的前鋒「匯合」,那麼這一帶的氣候將更加惡劣。

「這麼說直升機是來不了了。」

高階望著這天氣絕望地喃喃私語道。

由於攜帶救援用具為主,所以食品是按最低量帶著的,同時還打算萬一不夠的情況可以由直升機空投,但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根本無法指望直升機了。

島岡一組人馬也是同樣。兩組人員合在了一起,計算一下食品也只夠兩天的。其中已經用掉了一天的。

高階提議,一旦天氣好轉,兩組人員合成一隊共同行動。由於昨天夜裡發生了一起不明兇手的殺人未遂事件,實際上如果可以分開是最為安全的。

但是在這種惡劣的氣候條件下再分開行動,危險是非常明顯的。儘管佐多和島岡不服,但也不得不同意了。

到了下午雪下得小了一點,風勢也有所收斂。島岡說要去現場看看。

「不行!風小了是局部的!不一會兒又會大的!」

高階勸阻道。由於低氣壓的中心從這一帶通過,所以看上去天氣好像好轉了似的,但實際上危險,後面。兇殘的寒冷前鋒和季節風如同伏兵一樣正在等著不明底細的人上當。

「現場離這裡很近,我想確認一下真知子的遺體。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的。」

「氣溫上來了,馬上就會發生雪崩。」

下午的氣溫果然升高了一些。由於昨天的風雪使積雪超過了一定的負荷,溫度一升高馬上就會發生雪崩的。

「我不同意你的這個說法,大概從一開始就想把我們趕走吧!」

「高階,讓他們去!他們走了我們可以踏踏實實地睡覺了!」佐多插了一句。

「木屋,不要去,那裡很危險。」

木屋似乎沒有聽到高階的話,依舊準備著自己的東西。只有村田好像不打算和島岡走的樣子。

「木屋,你也不懂嗎?你打算幹什麼?」

高階責備地問木屋。他了解過去的木屋,他不相信木屋在這方面不懂,而且他也是個很謹慎的人。雖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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