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風雪之意

從北越和內川說的傳來人聲的方向,風雪大作。一團團漩渦般的雪柱拔地而起。由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一團團的雪柱也成了「黑」色的了。搭在這塊岩石凹陷處的帳篷泄出的燈光在黑暗中應當非常醒目吧。

狂風卷著雪片猛烈地衝擊著岩石和山脊,發出了陣陣野獸般的嚎叫,夾雜著枯木在風中搖曳的聲音,使這時的荒涼更令人徒生恐懼。

這時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陷入了緊張的寂靜之中。在這寂靜中更使人感到了狂風大雪的可怕。

「人聲」就是那時聽到的。具有冬季登山經驗的人才能聽到或是「感覺」到。

高階知道不能將此作為錯覺。因為具有一定的登山經驗的內川也這樣說,「如果有人,一定是那幫傢伙來了!」

能來到這深峽谷的人只有島岡正昭。內川所說的「那幫傢伙」一定指的是他。

如果島岡來到了這裡,那麼他的意圖就是非常明確的了,他是為了救真知子而來的。然而萬一他發現只有城久子一個人活著的話又會怎麼樣?

即使有內川和自己的證詞他也絕不會相信真知子與飛機的命運是一樣的。

也許他會認為內川和自己是在作偽證,那時會怎麼辦?

風還在猛烈地刮著。這時高階突然「啊」地吸了一口冷氣。

「喂——」

大家都清楚地聽到這個聲音,這個聲音絕不是錯覺。

「終於來了!」

「而且那幫傢伙還知道了我們在這兒!」

佐多和內川說道。在這條毫無人煙的峽谷里突然傳出的聲音,證明了又有人到來。

「他們是白天乘直升機來的。」

高階記起了當時他們正行走在峽谷間時曾聽到過「隆隆」的飛機聲音。大概是島岡他們乘直升機趕來,而且也停在了「天狗台」上吧。

「如果是他們,會不會是向我們求救?」

高階心中一驚。佐多和島岡的目的是相反的,因此雙方的行動也是不一樣的。但島岡晚到了一步,他們應當隱蔽行動才是。

目前他們還沒有到達墜機現場,還不知到生存者的情況。他們徹底撕掉隱蔽的面紗,應當是確認真知子死亡後的時候。聲音來自下方,這說明他們還不曾到達過現場。

但他們卻大聲地喊叫,暴露行蹤,也許是由於被困於惡劣天氣而不能自拔。

因為這裡畢競是「幻之谷」嘛!沒有非常有經驗的嚮導,沒有一支裝備精良的救援隊伍,中途極有可能陷入絕境。他們為了彌補一步之差的損失,不顧天黑、體力而強行趕赴現場,難道真的被困於絕境?

「要不出去看看?萬一真是要向我們救援,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高階從睡袋裡鑽了出來。

「等一下。」

內川抬起了手。他示意不讓北越和城久子聽到的樣子低聲說道:

「有多少敵人還不清楚。」

他說的「敵人」,高階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因為對方一旦獲救,並得知了真知子的死訊,一定會翻臉不認人的,目前在這條峽谷里法則不是法律和常識,而是體力。救了他們,也許等於把一隻兇惡的狼從籠子里放了出來。對城久子來說,最危險的是她和真知子都活著,由於真知子已經死了,那麼無論城久子如何,島岡的功績就不存在了。

「島岡知道真知子死了之後,大概不會威脅城久子的生命吧?」

「不能讓他馬上就知道只有城久子一個人活著,而且那裡是不好靠近的死亡地帶。」

內川對高階提醒道。

「可是——」

高階認為對求救者不能見死不救,這倒不是他為了顯示一個「山之子」的高尚,而是看著同類在同一條峽谷面臨死亡威脅能去相助而不去的罪惡感。

「有腳步聲!」

城久子害怕地說了一句。的確,在濃濃的夜色中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佐多拽過一隻冰鎬,牢牢地抓在手裡。

「關上燈!」

內川說道。佐多立即吹滅了汽燈。黑暗中,緊張如同乾柴一樣,一觸即發。

「怎麼樣,老爺子還沒有死吧?」

這個男人一邊玩弄著久違了的女人一邊說道。當然他知道靠近這個女人是件危險的事兒,但一接到她的信號,他就無法抵抗這個女人的誘惑了。

彷彿是自己「開拓」出來的領地一樣,他無法抗拒這具誘人美味的肉體的吸引。

但是完完全全地陷入和這個女人的歡愛也不完全是在「玩火」。他正是要通過這個女人來獲取有關「情報」。

而且這個女人和自己幽會也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因此這個男人一定要在這冒險中顯示出他的「威力」來。

因為這個女人畢竟是自己「喂」熟了的,是自己才使這個女人有了「女人味」。兩個人一摟在一起,那個女人便迫不及待地要和他燕好。在他們第一天私通的夜裡,這個男人就用他的威猛讓這個女人如醉如痴,欣喜若狂。

這個女人甚至又煥發了她的純情。她一刻也離不開這個男人的「滋潤」,和這個男人在一起時彷彿她永遠也不會得到滿足一樣的瘋狂。

雖然她知道她和任何一個男人的幽會都冒著巨大的風險,但她無法忍受對男人的渴望。

「那個老爺子簡直是鬼!已經死了多少次了,可最後還是挺了過來。」

這個女人把男人的雙手放在自己豐滿的乳房上讓他用力愛撫著說道。

「那在這個時候還干這事兒行嗎?」

「不要緊,反正他也和死人一樣了,我敢保證咱們是安全的。」

「保證?什麼意思?」

「對,就是這件事兒嘛!你可別操心這個不頂用的人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讓老爺子看出什麼破綻來的。」

「可不能大意。那傢伙還有不少走卒,說找就可以找到我們的。」

「我早有防備,你就放心地玩吧!」

這個女人「吃吃」地笑了,和她那成熟的身子相比,她的表情是那麼天真。

「你這個妖精!」

這個男人一邊苦笑著一邊狠命地撫摸著她的乳房。

「那老傢伙還玩你嗎?」

「最近不行了,他只是用手弄來弄去的,身子不行了。」

「他一定沒有慾望了。」

「所以我必須來找你!就算再危險我也要來。每次他把我弄起來慾望可他又不行,所以我必須要你!」

從一開始纏綿在這個男人身上的女人,此時兩眼燃燒起了急切的慾火。

「你是不是想考驗考驗我?我這機關槍也快不行了。」

這個男人馬上意識到了這個女人的慾望,他故意挑逗地說道。

「別騙我!我比你夫人還了解你的『體力』!」

說著她緊緊地壓在這個男人的裸胸上。

「我會讓你樂死的。喂,老爺子沒對你說上次的事兒?」

「上次的事兒?」

「對,就是上次我問的他的繼承人的事情!」

「噢,沒有。最近他一句也不講。」

「你們睡覺時他也沒講過?」

「他從不和我講他公司里的事情。他要是談工作和人事上的事情都讓我離開。你那麼想知道嗎?」

「嗯。」

「不過,我是不是要比那件事兒更重要?」

「啊,你——」

「怎麼啦?」

「你是不是可以有意無意地幫我說上幾句話?」

「說什麼話?」

「嗨!說的明白點,讓他知道咱們兩個人關係很好,你可以有意無意地提一提我,當然不能說咱倆的這種事兒。因為我在員工中有威信,再加上你吹點『枕邊風』,他會不會選中了我呢?拜託了。」

這個男人在求這個女人在老爺子面前「美言」幾句前進行過慎重的考慮,如果她「不會」講話的話,恰恰會起到相反的作用,反而會失去目前已經得到的「籌碼」。

他知道這個女人不至於傻到這個地步,而且他確信這個女人為了他會樂於去做這件事的。

這個女人都能說出她比「夫人還了解」自己的話。的確,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很長一段歷史了。第一個開拓她這塊「處女」地的就是自己,「教」會她如何歡愉的也是自己。兩個人之間已經不單單是性的夥伴了,他們兩個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是那麼的和諧、完美。

比起什麼戀愛來,他們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在性愛的和諧上不過是他們的內容之一。

他堅信這種情。這個女人肯定會為了他而苦口婆心地去美言。

對女人來說,在老爺子的繼承人人選上有時比男人的看法還起作用。從這一點上考慮,這個女人的「用處」還真大。

對於一個瀕死的老人,「愛」的語言也許會起到幾倍、十幾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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