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先生,好久不登山了?去不去呀?」
「山?哪個山?」
「北阿爾卑斯山呀!費用、裝備我們出,嚮導費也很可觀呀!」
「這麼說讓我當嚮導?」
「對,而且是馬上。」
住在同一個公寓里的村甲三朗對木屋幸平說道。木屋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一時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村田長了一副圓臉,鼻子也是圓圓的,眼睛很小,下唇稍厚並向前突著。他的脖子很短,幾乎與肩齊寬。身材敦厚結實。他的手腳也比一般人大,所以猛一看十分臃腫肥胖,但實際上體質還是很乾練的。
他今年有40來歲。一般看不出他是幹什麼的。他是幾個月前搬到這所高級公寓中最貴的一個房間,過著悠閑自在的日子。
他沒有家人,有時來一名上了歲數的小時工打掃衛生、做做家務。有時好像也有年輕姑娘來過,但木屋沒有看清楚來人的模樣。
木屋和村田是最近一塊兒去土耳其蒸氣浴池時認識的。
平時住在這棟公寓里的人,也不過是見面時點點頭而已。
「哎呀,你也是個『土耳其浴』迷呀!要為了減肥就太有必要了,要不就太難看了。」
村田一本正經地對木屋說道。為了營造一種商業上的需要,這樣的浴室都建有獨室,可以供男女情人同浴。
木屋來這裡洗澡絕不是為了減肥。在這種男女同浴的獨室里,沉浸在女人的身子里身心都會得到充分的滿足。
所以要是為了減肥就沒有必要進獨室里。他是在大池塘里熏蒸時偶然和村田認識的。
兩個人初次全裸相見,頓時有了一種共同的親近感。以後兩個人沒事兒就去那裡見面。
以至後來他們又常常去競馬場、喝酒,連錢都是村田出。
但時間一長,這種對等的關係就失衡了。在幾次出了錢後,木屋也漸漸地習慣了。
村田有了在外面養女人的「資格」,木屋就再不敢和他攀比了。村田好幾次都對木屋講過買賣的事情。
也就是說村田大概是一名股票市場或商品交易市場的交易師吧。但他不太想說,木屋也就沒有深問。反正人家幹什麼與自己沒有關係。
雖然木屋不知道村田到底是幹什麼的,但他一直把他當成一名股票或商品交易市場的交易師。
所以村田突然對木屋說起登山的事情,不禁讓木屋吃了一驚:這個村田怎麼會與登山有關呢?
「你知道我干過登山?」
木屋心中不禁生疑。的確他在學生時代就熱袁於登山運動,因此知道他這個「愛好」的人不應是少數。
然而他有幾年不登山了,過著幾乎不怎麼運動的生活。可村田怎麼知道他的登山歷史呢?
「噢,我從尾澤小姐那兒聽來的。」
村田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什麼,從尾澤那兒?!」
木屋吃了一驚。這個尾澤可是他的「秘密情人」,其他人是不應當知道這個關係的。
「是不是覺得奇怪?她可是這棟公寓的房東啊!」
這麼一說,木屋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村田早就注意到了自己和尾澤的關係。
平時看上去他那雙不大而且暗淡無光的小眼睛似乎什麼都能看到,今後可要多加小心。
木屋幸平自從停止登山以來,過起了閑在的生活。為了補上學生時代曾經荒廢了的學業,他不得不延長一年畢業。因為沒有好的學習成績,在哪兒都無法就業。
他學業失敗後,到新宿得一家叫「巨象」酒吧喝悶酒,認識了尾澤都美子。木屋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本名,當時都聊了些什麼也全都記不得了。只是因為她長了一副妖艷而又漂亮的臉蛋,對自己說了些調情的話就把持不住自己了,當天晚上兩個人就在一家飯店開了房間,睡到了一塊兒。
尾澤都美子在床上向如狼似虎的木屋盡情展示了她的「美味」後,和他定了一個奇怪的合同。
原來她是某大財閥的「二號」夫人,老闆70多歲了,因此他跟本滿足不了尾澤的性慾,每次都弄得她不歡而散。
「那老傢伙可能滿足了,可我差遠了!我實在受不了,我還年輕。在他活著的時候我還不敢胡來。可我喜歡誰絕由不得他!你要保守這個秘密!」
於是她相中了木屋,定期和他幽會。
「你對我來說太合適了!你可以幫助我消除慾火。不過我們兩個人的關係要絕對保密。憑我一句話就可以解除我們之間的合同,我只是借你的身體,怎麼樣?」
作為「勞務費」,都美子每月給木屋5萬日元並免費為他提供一間那個老闆以都美子名義建的公寓。都美子非常喜歡經過登山鍛煉後一身腱子肉的木屋的裸體,而且木屋那猛烈的激情又能使都美子陷入神魂顛倒的境地。
感到就業無望、世界背他而去的木屋只好同意了這份屈辱的合同。而且他必須隨叫隨到,供都美子享樂。
木屋只有年輕和健康,而這樣干他可以拿到錢,又可以白住,平時要對女老闆起到「滅火」作用就可以,即使再「屈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
於是,這種奇異的合同成立後,木屋就開始過上了這種為女人「滅火」的生活。都美子常常躲過那個老闆的耳目享受木屋的「滅火」帶來的快感。木屋成了她的男妾。
「結果這不成了『性奴』了嗎?因為錢這才成了『男一號』或是『性的長工』了嗎?」木屋自嘲道。
開始的時候他從履行都美子的「性債」中還可以得到快感,但後來木屋就漸漸地感到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的莫大恥辱。
他的人格得不到保障。只是為了消除這個女人的慾火,他才要用自己的能力去發揮作用。
無論是「滅火」還是「還債」,作為都美子的道具,他「飽受」了屈辱。都美子每次被那個老闆激惹起來極高的慾望而又無法盡情宣洩時,就要把木屋招來「瀉火」。
漸漸地都美子提高了自己的慾望本能,連木屋都有些吃不消了。
「我雇你可是要你滿足我的,不然的話我就和你解除合同!」
都美子對木屋日益減退的「功能」大為不滿。
而木屋雖然自嘲是「性奴」,但除此他還真的幹不了別的,因此他不希望和都美子解除這個合同。
於是在這期間里,木屋漸漸地喪失了男人的「野性」。一旦被「放」出去,他連謀生的本領都沒有了。
都美子似乎了解到了這一點,進而對自己的「性奴」採取了更加苛刻的要求。
她每次都徹底得到了滿足,然後得意地揚長而去。直到現在木屋也不知道都美子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她也從不告訴自己住的地方。
「我告訴你,只要你跟蹤我一次,我就和你解除合同!因為合同之外的事情你一概不得打聽!誰都有私生活,我最反感別人打探我的事情!」
每次都美子回去之前都要特別「叮囑」一下木屋。木屋還真的幾次萌動了要跟蹤她的好奇心,但最終由於捨不得這份「工作」而作罷。
因為她當然也會防備別人跟蹤吧,如果自己不慎惹怒了她,實在是得不償失。
而且也許「尾澤都美子」是個假名字呢!於是一次木屋去了住戶姓名登記處,査閱了一下這棟公寓的住戶姓名,結果發現這棟公寓的所有權人是「尾澤富子」,而不是「都美子」。大概平時她用「都美子」這個名字吧。
幾天後,都美子凶神惡煞地來了。
「你査了登記本了?!」
她惡狠狠地問道。木屋開始一怔,他不記得自己填寫過查尋申請。
「你為什麼要當間諜?!」
都美子憤怒地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木屋一再道歉,請求她原諒。
從這以後,木屋徹底死了想查明都美子真相的願望。他只能靠著她活著,如果再讓她抓住一次把柄,木屋非常明白這對他將意味著什麼。
於是,在這個時候,那個「交易師」村田出現了。「性長工」木屋在都美子不來的時候是完全自由的。
但由於木屋不知道都美子何時來,他就不能長時間在外面。要是外出就必須寫好聯繫地點。
都美子也是背著老闆偷偷來的,說起來她在精神上也是不「輕鬆」的。
她來的時候,一旦發現木屋不在,她就大發雷霆。
當木屋從村田那裡聽到勸他「登不登山」時,那久違了的激蕩青春又一下子使他陷入了興奮地回憶之中。
凜冽的寒風呼嘯、雪花在狂風中飄舞、岩與冰、面露猙獰的兇惡岩石、登山鎬的感覺、激流一般的塵埃、燥熱的太陽……這些封塵在他那遙遠記憶中的事情一下子湧現在了他的眼前。
除了少數好氣象的登山外,那令人恐怖的無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險峻、一不小心就將命斷深淵的危險,如同一隻只攔路虎,虎視眈眈地盯著你的性命。而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