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確認殺意

高階謙一過著鬱悶的生活,每日和死了一樣。他的工作單位是神奈川縣S市市政府,具體是在市民科。

他每天就是接受市民的委託尋找戶籍底卡和辦理各種證明材料,要不就是接受市民提出的什麼離婚申請或生活困難的各種要求。

工作有意義也十分緊張。這裡和民間的私人企業不同,他不必去追求利潤,也沒有工作定額。決定工作質量的只是要待在這裡「耗」夠一定的時間。

由於最近東京的土地價格上漲,農民變賣土地的人極多。有的農民靠變賣了祖傳的土地而搖身一變成了市議會議員的。他們在市政廳內到處走來走去,彷彿在自己家裡一樣隨便,讓人感到這種人一夜「成名」後的空虛狀態。

從這裡可以看到五彩斑斕的人生圖景,所以也是個快樂的工作。

不過這裡卻沒有能夠燃燒起自己的熱情,接受申請、書寫證明就是全部的工作內容。

他希望能遇到顯示自己才幹、證明自己能力的事情。高階認為自己懷才不遇。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可以顯示自己能力的對象,就像一輛高性能的車遇上了交通堵塞,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跟在這些車的後面慢吞吞地行走。人啊,在不能充分發揮自己作用的過程中也就漸漸失去了燃燒力。」

於是他整日里鬱鬱寡歡,全身心都沉浸在單位枯燥的生活之中。

他的精神狀態徹底頹廢了,甚至對傷痛都失去了反應。他就這樣在這裡工作了五年。

五年前高階在大學畢業後就來到了這裡。這裡也有女職員,但高階和任何人都沒有談過戀愛。這倒並不因為這些姑娘都是本地人,身上多少沿有一些本地農民的習氣,而是高階認為自己對任何事情都燃不起熱情來。

於是在市政府里他成了一個「怪人」:不與任何人交往,也沒有加入本部門的愛好小組或其他的俱樂部。

他連一年一度的職員的慰問旅遊也不參加。每天只是忠實往返於借租市內的公寓——市政府,像一隻蠶一樣把自己牢牢地封閉了起來。

也有的姑娘借故來公寓找他,但他如同戴了一具永不改變的面罩一樣,一副拒人於千里的態度,對異性的熱情毫無反應,於是最終大家都對他失去了信心。

開始還有對他頗感興趣的姑娘,但後來由於他的這個樣子,市政府內再也沒有人搭理他了。

他不僅對女性沒有了激情,甚至對一切人的交往也沒有了興趣。因此人們對他敬而遠之。他參加工作五年來,這種「閉鎖症」越發嚴重了。

這一天來了一名少有的客人。

由於星期五是一個節日,因此星期六補了半天班,但幾乎也沒有什麼人來辦公。

一個客人從負責接待的女職員那裡詢問完事情後轉向了高階的面前。高階抬起頭來,這個人正沖著他笑著。高階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佐多!」

一向面無表情的高階突然一下子興奮起來了。這是他從沒有料到的來人。

「好久不見了,你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變呀!」

佐多衝他笑著說道。

「找我有什麼事嗎?」

高階恢複了常態後問道。

「好多年沒見的朋友了,問候一下。」

佐多笑著說,但高階看出他的這笑里隱藏著什麼含意。

「那麼,我現在還有事,什麼時候方便時再來找我吧。」

說著他便小心地把自己的住所告訴佐多。

「就在這兒說了吧。」

佐多馬上明白了高階的意思。

「我想打聽一下角田先生,你是這一帶他的唯一親戚。」

角田是介紹高階來這工作的朋友。高階一下子記起來,從學生時代起,佐多就多次提起過角田這個名字。

「嗨,好歹我也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來了,別在這兒聊了吧。」

佐多衝著高階說道。

「不過我沒別的什麼事呀!」

「可我有事情呀!」

佐多的笑眼中閃著光澤,使人不可對他說拒絕。

「這會兒我正工作著呢!」

「那我就等你30分鐘行不行?」

這時,高階明白了佐多是真的有事要找自己,他不是僅僅為了敘舊而來的。是不是來講自己忘記的事情?

「在這兒講也可以。」

一直看著他們兩個人的一名老女職員對高階說道。

於是高階不得不「接待」佐多了。

「有沒有可以兩個人說點兒『悄悄話』的地方?」

佐多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道。

「吃茶店行嗎?」

「反正周圍沒人就行。」

「是怕人聽到的事情?」

「算是吧。」

佐多還是詭秘地笑著說道。

「那樣的事我可不想聽。」

「噢,你一定要聽一聽,我專門打聽著找到你的。」

「好吧,那我就聽聽吧!」

高階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去哪兒?」

「前面有一家汽車旅館,行嗎?」

「汽車旅館?」

佐多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又馬上會意地笑了笑:

「嗯,汽車旅館太絕了,那裡的確只能有兩個人。看來你常去那裡呀!」

高階從上班的路上常常可以看到那家旅館,但這時他也沒有和佐多分辯。

這是一家叫「新城」的汽車旅館。高階和佐多進去時那兒人都怪怪地看著他們,大概很少有這樣的客人來吧。

「人們會把我們當成同性戀。」

佐多環視了一下房間里僅有供男女做愛的「設備」後苦笑著說道。

「那就說吧,有什麼事情?」

高階希望佐多儘快說完他好回單位上班去。

「其實我是求你幫個忙。」

佐多坐在了床上,緊緊地盯著高階說。

「那我能幫你什麼忙?」

「還非你不可。」

「那就說說看吧。」

「我說了以後你必須同意。」

「那我得聽聽是什麼事情。」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你的。」

「不找我不行嗎?」

「是的。」

「那你就快說吧。」

高階無可奈何地同意了。似乎他有什麼把柄被佐多抓在了手裡似的。

「飛機墜毀了。」

「飛機?」

「對。是會長的女兒乘坐的公司的飛機墜毀了,在北阿爾卑斯山裡。搜索飛機發現了墜機的殘骸,不知道有沒有生存者。為了確認有沒有生存人員,或是說為了救出生存人員,我們要馬上組織搶救隊伍。」

即使有生存者,也要考慮是否受傷。三月的北阿爾卑斯山完全是冬天,處於那樣的條件下,生命的延緩將是重大問題。因此搶救隊伍必須儘快成行。

「什麼時候的事情?」高階面無表情地問道。

「昨天中午。」

「那就不會有生存者了。即使有也已經死了。」

「別說這麼絕對的話。飛機上可有我的未婚妻呀!」

「未婚妻?」

「飛機上有會長的兩個女兒,其中的姐姐最近要和我結婚。」

「那你幹嗎還不趕快行動?!」

「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找我?幹什麼?」

「進山。去北阿爾卑斯山救助她們。」

「等一下。你幹嗎要找我?這種事情你應當去找警察或當地的山嶽救護隊呀?他們最有經驗嘛!」

「那可不行。飛機墜毀的事件不能讓無關人員知道。墜機的事件還在嚴密封鎖中,所以不能請求公開的機構援助。」

「飛機不是都墜毀了嗎?以後總會被人們知道的。」

「不,墜機的地點不常有人走,而且也不是民用飛機的航線。不去一下就不知道。我們要趕在警方和當地救援人員到達前趕到那裡,因此要快!」

「幹嗎要搶在他們之前?」

「反正就得這樣干!」

說著佐多的眼睛裡突然露出了凶光。

「你必須講明白。」

「我剛才講了,會長的兩個女兒在飛機上。姐姐是我的未婚妻,妹妹是另一個人的未婚妻。這對姐妹的父親椎名禎介是紀尾井集團的大獨裁者。他的個人財產有10億日元。他只有這兩個女兒。但這個椎名得了胰腺癌,已經是晚期了。他在東京的新橋宅府住著一名他贖出來的藝妓富子。這個『二號夫人』很有手腕,在椎名死前就把自己的戶口列入了椎名的家中了,這樣一來她就可以獲得那10億資產三分之一的繼承權了。」

「椎名的原妻呢?」

「就是那兩個女兒的母親,五六年前病死了,所以他才敢把富子弄到身邊尋歡作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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