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鎮是坐落在長野縣東北部小縣郡的山村小鎮。據該鎮概況介紹,是在一九五八年十月,由長,傍陽、本原三村合併而成。一九七五年的人口為一萬零三百二十二人;面積一百八十一點七六平方公里,十分之七是山林。農業是真田鎮的基礎產業,以管平為中心,特產甘藍、人蔘、萵苣、馬鈴薯種等高原蔬菜。作為真田家族的發祥地,鎮內真田氏搖籃的史跡,觸目皆是。
由於是三村合併為鎮,所以房屋建築散落在山坡上和山澗旁,使人看不出這是統一的一個鎮,看見的只是互不關聯的幾座幽靜的村落。一條溪谷般的不大寬的河流,在村落間淙淙流過,兩岸蔥綠,田裡菜花盛開。
「他們沒到嬬戀,會不會奔東京去了?」在返回入輕井澤的車裡,下田自言自語地說。
「不,我想他們不會去東京。」太田接過下田的話茬,對揚臉似乎詢問究竟的下田解釋說:「如果追趕阿莉莎的是田代,很有可能不會去東京。恐怕田代不是奉金崎的命令而來,莫不如說,他是違背金崎的意願,自行其是來追趕的。所以……」
「這是為什麼?」
「阿莉莎和田代很大成份是被攆到海外去的。他們這是在這場風波還沒有完全平息下來的時候回到日本。田代現在回國,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對他都不利。這說明不是金崎讓他回來,而是他違背金崎的命令自己回來的。阿莉莎害怕田代的糾纏,先逃回日本,為了追趕她,田代也隨後跟來。我想,在這種情況下,田代是不會去金崎所在的東京的。」
「你認為他到什麼地方去了?」
「多味店的老闆娘在阿莉莎失蹤前,看見從松代方向開來一輛轎車。是從松代開來的,還是從上田開來?或者是車呈U字形轉了個圈,伏擊阿莉莎?統統都不清楚。除了這輛車外,再沒有發現其他車輛,所以可以認為,是這輛車綁架了阿莉莎。而且由此可以推斷,車沒有開回松代方向。」
「是經由上田,沿著18號公路奔長野去了吧?」
「鹽澤君,出真田鎮的道路有幾條?」太田打聽熟知當地情況的鹽澤。除了主要道路外,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出口吧?
「經由真田的主要道路,是從上田到長野縣的144號公路。此外,經由橫澤去管平的私營公路,可以上小諸和上田間的18號公路,沿著它也可以出去;到了管平,還有奔長野和須坂方向的兩條道;另外還有一條經過入輕井澤和新田,通向松代的道路。」
「就這些嗎?」
「如果到了本原,還有一條通向大屋的道路。」
「鹽澤君,作為當地人的他們,如果躲藏在這附近,您看很有可能藏在什麼地方?」
「如果不奔東京,那就得走經由烏居山谷的那條道。不過,還沒有跡象表明他們奔那兒去了。也許是到長野方向,或者到別所溫泉去了吧?」
「就這一處溫泉嗎?」
「不,這一帶溫泉很多,除了別所以外,在上田的四周還有田澤,沓掛、靈泉寺、鹿教池等許多溫泉哪。」
「真是帶著女人藏身的好地方。」
「是呀,在真田也有溫泉哩。」
「咦,真田鎮也有溫泉?」
「說是溫泉,現在已經不開業了。偶爾翻到的舊地圖上面,還標有溫泉的記號。」
「那所溫泉,現在怎麼樣了?」
「原來的溫泉主人老早就撂下不管了,聽說現在成了東京一家觀光公司的宿舍了。」
「東京的觀光公司?」無意中聽到這句話,太田眼睛一亮。
「您知道這家觀光公司的名稱嗎?」
「聽人說過,可是又忘了。叫什麼……」
「是不是叫帝都觀光公司?」
「您這麼一提示,是有那麼個印象。」
太田瞅瞅下田:真田鎮有帝都觀光公司的房產!
「這箇舊真田溫泉在什麼地方?」太田不由提高語調追問。
「在舊電車終點站附近。您是說河莉莎在那兒?」
「很有可能,帝都觀光公司經常邀請水木阿莉莎去做商業廣告。」時間緊迫,沒有空介紹他們間的曖昧關係。
「馬上去真田溫泉!」
鹽澤拐過車,朝向真田溫泉方向。從144號公路向山的西側稍拐,就是公共汽車終點站,這是舊時上田電車的真田站。當地的五、六名乘客正悠閑地等候公共汽車,他們驚訝地把目光投向這輛突如其來的警車。
一條水寬四、五米的河從車站建築物旁流過,河水將兩側沖刷出幾米寬的空地,宛若一條溪谷。連翹花和桃花為蔥綠的河岸增添了絢麗的色彩。昨天下了一場雨,河水略顯渾濁。
順坡道而下,有一座木橋,橋上標有「負載二噸」的標記;橋頭刻著「白雲真田橋」幾個字。三人戰戰兢兢地過了橋,只見另一側橋頭寫有「神川」二字。
登上對岸的高坡,一處為松樹和櫻樹遮掩的山莊別墅風味的建築映入眼帘。院里綠樹成蔭,破舊的池塘里淺淺的積水,顯得陳腐。假山、怪石、庭樹,所有的布局都是精心、合理。看來早已無人照管,滿目荒蕪。假山怪石間叢生的雜草驅逐了花草;人工泉池的舊址生滿綠苔。主房大門的門框上裝飾的白樺樹皮,表示這兒便是「白雲山莊」。與主房稍有一段距離,是一幢茶室風格的後屋。
「轎車!」下田手指後屋的背陰處,輕聲說道。一輛綠色車身的轎車停在那裡,是東京都練馬區的車牌,上面標有字母「わ」,這是出租汽車的標記。多味店老闆娘見到的多半就是這輛車。
太田和下田明白了,他們追蹤的方向是正確的。既然車停在這裡,很有可能阿莉莎就在這座房子里。三人兵分兩路,包抄過去。
下田先搜查主房和連接後屋的小院。主房室內比外觀更加衰敗荒涼,室內不見一人。出主房後門進小院,有一條用石板鋪的通向後屋的小徑。
「我去搜查後屋!」下田讓鹽澤看住主房的後門,自己順著石板道向後屋走去。後屋的建築很有茶室的風格,正門雨搭和主房的房檐相接。下田眯了會兒眼睛,以便適應室內的暗淡光線,然後伸手推門。鑲著玻璃的正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開了。
進了正門,左側有一房間,裡面傳出播放電視的聲音。
——在這裡!
下田警惕地站穩腳,拉好架式。他朝裡面剛喊一聲,就彷彿有人走了過來。下田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屋內的亮度,只覺有個五光十色的物體在眼前晃動。他正要開口,對方卻搶先「啊」地發出一聲驚叫。
借著暗淡的光線,下田終於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五光十色的人就是水木阿莉莎。她在本來就很花梢的女罩衫上,又套了件紅黃綠三色相雜的長裙。
「啊,下田先生!」阿莉莎驚訝地說。看得出,她正在盼望著下田的到來。
「別擔心,您怎麼在這兒?沒受到什麼傷害吧?」看到阿莉莎若無其事的樣子,下田彷彿覺得自己受到了捉弄。
「對不起,我弄誤會了。」
「誤會?您指的是什麼誤會?」
下田警揚的目光,射向阿莉莎走出來的裡屋,屋裡依然傳齣電視機的聲響。阿莉莎自然不會孤身一人呆在這凄涼陰森的溫泉旅館,綁架她到這兒來的田代,或者其他什麼人,肯定在屋裡面。
查明主房周圍沒有人後,太田和鹽澤也趕了過來。開警車的警官為防止有人逃跑,守候在那輛出租汽車旁。
「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阿莉莎毫無惡意地把三個人讓進裡屋。
裡屋是間八席鋪大小的卧室,一個面色黧黑、目光銳利,看上去有二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正在屋裡看電視。他就是田代行雄,太田和下田與他已經不是初次見面。
「瞧瞧,竟然和刑警先生們相會在這種雅緻的地方。」田代有些羞怯似地笑著說,關上電視。直等刑警們進到屋裡,他才離開電視機,未免過於傲慢。
「你不是到國外去了嗎?怎麼又到這兒來了?」下田依然戒心十足地問道。
「在國外太寂寞,甚至連話都聽不懂。」
「那你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為什麼?您問得可真沒趣。和年輕的姑娘在一塊兒,當然要避開人們的視線。這一點,得請您多多包涵。」
「你是強迫水木到這兒來的吧?真是這樣,就構成了誘拐罪,或監禁罪。」
「嘻,別開玩笑呀,是我強迫了阿莉莎?事實是阿莉莎和我兩相情願地躲到這兒,不信您問阿莉莎好了。表面上象是拐騙呀,監禁呀的,實際上我們兩個躲開世人,正是樂趣十足呢。對吧,阿莉莎?」田代做作地盯著阿莉莎,阿莉莎無可奈何似地點點頭。
「喏,您瞧。與此相反,刑警先生們卻在人家得趣的時候撲撲通通地突然闖進來,究竟是想幹什麼?」田代昂然自得地反唇相譏。
「水木君,請您解釋吧!」下田沒有理睬田代,把臉朝向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