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貌似連續的登記卡號碼

12月27日,平賀和內田一起再次去東京皇家賓館拜訪橋本國男。穿過空曠的前院,站在令初來的人甚至不敢貿然上前的畫棟雕梁的正大門前,那裡已經裝飾著松樹枝。有著這些松樹枝,才終於讓人知道這家賓館是日本式的旅館。

讓總服務台轉告後不久,橋本帶著那副圓滑的笑容走了出來,那副笑臉彷彿是一種勝利者的笑容。內田從容不迫地開口,為幾天前收到的請柬表達他的謝意和貿然來訪的歉意。

「準備結婚總會很忙碌吧。今天突然來打攪你,是因為有些事還想找你了解一下。」

「什麼事?只要是我知道的。」

「橋本君說過,10月1日那天,早晨7點左右到這裡上班後,又去了新東京旅館。」

「是的……」

橋本淡淡地答道,絲毫沒有慌邃的神色。

「你到這裡上班的正確時間,還記得嗎?」

「這……我記得是7點左右,也沒有太在意,所以確切的時間不記得了。這怎麼了?」

「不!沒什麼大事。那麼,你是幾點離開這裡的?」

「這個嘛……」

橋本稍稍想了想。

「是秘書來上班之前,所以多半是9點以前吧。大概是8點50分左右。」

「秘書是9點上班嗎?」

「對。規定是9點,但因為我這人好說話,所以她常常遲到,真讓人頭痛。」

「那天你沒有和秘書見面?」

「是啊!因為也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

「橋本君離開這裡時碰到過公司里其他人嗎?」

「這我記不清了。因為我是從地下室一樓中華快餐旁邊的門出去的,所以好像誰也沒有碰到。從那裡出去,不用穿過院子就徑直到大街上。」

「那麼再問你一個問題,假設橋本君上午9點以前離開這裡,到達新東京旅館時是11點24分,中間大約兩個半小時,這期間你在哪裡?」

內田刑警涉及了問題的核心。平賀審視著橋本,生怕看漏了橋本表情的任何些微的變化。但是,橋本依然面露穩靜的微笑。

「是啊!我溜達到四谷車站,感到肚子餓了,便在見附一帶的早茶店裡喝咖啡,吃烤麵包,看了報紙以後,乘地鐵去品川的。」

「你還記得那家早茶店的名字嗎?」

「好像是懷疑我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揚起的目光依然充滿著服務業者特有的溫和,但眼睛深處卻閃發著犀利的光。

「不!什麼也沒有。只是作為參考,所以請不必過慮。」

「嘿!算了吧!那一帶有很多同樣的茶店,都是喝早茶的,所以我記不得了。東京真是一座深不可測的城市啊,在這個時間裡,老老實實的上班族心急慌忙地趕到公司里上班,那裡卻擠得沒有座位,那些人到底是些什麼人啊!」

橋本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同時,他的言外之意是在說,那地方那麼擠,即便向店裡的人打聽,也沒有人記得住。

「但是,你手上的工作很急,卻在上午11點過後去旅館,太悠閑了吧。」

「不!這裡面是有原因的。東京都內的商務旅館結賬離房,即前一天夜裡的住客和當天住客的交替時間,是中午呀!早去,房間往往還沒有空,還要多付錢。新東京旅館的結賬時間也是中午,所以我才等到11點以後。」

回答得振振有詞。對旅館內情不太熟悉的內田經專家如此一說,便無法問得再多。平賀用憎惡的目光望著橋本,什麼也沒有說。他拚命地剋制著,擔心一開口內心的憎恨會超越刑警的職務範圍脫口而出。

內田刑警暫時停止了提問。

「冒昧打攪你,又刨根究底的訊問,真對不起!後天就要結婚,真是忙的時候吧!」

「不!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我明天還要上班,倘若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橋本的態度滴水不漏。

在回家的路上,內田問平賀:

「你怎麼認為?」

「真是值得懷疑啊!秘書馬上就要來了,幹部一整天不在公司里,卻不等秘書上班就走了。幹部要一天不在,當然會將出門時的工作和聯絡事項等作個交代。他是在說謊,掩蓋他7點以前離開皇家賓館的事實。7點到11點半有四個半小時,光喝早茶怎麼也用不了這些時間。倘若事實上是9點之前這個時間離開的,正好是早晨上班的時間,所以應該可以碰到旅館裡的職員。旅館的上班時間再怎麼不規則,上午9點這個時間會有很多人到公司吧。

「然而,橋本卻偏偏沒有碰到旅館內部的任何人,這就很奇怪。

「其次,他在7點之前來取文件,連秘書也不見就走了,卻在茶店裡度過兩個小時以後,才磨磨蹭蹭地坐電氣列車去旅館,這也無法理解。倘若調查馬上就能查清楚,那傢伙根本就沒有去喝早茶。第三,就是旅館訂房的事。倘若多付些錢事先辦理好訂房手續,即便客滿早晨也應該能夠住進去。既是皇家賓館的企畫部長,又是重要人物,而且將要成為社長的女婿,這樣的身份在需要為公司工作的時候,卻為了省下不多的錢閑逛到結賬時間,這實在不能理解。明顯是在說謊。」

「我也這樣想。」內田刑警連連點頭。

但是,這也許是刑警作為外行人的想法。要追查橋本,需要專業的證明。因此,兩人當時沒有反問。

而且,兩人當天就查證了下列三點——

一、10月1日上午正好9點整,橋本的秘書到辦公室上班。

二、10月1日整個上午,沒有橋本那樣的人去過四谷一帶的茶店。

三、9月30日夜裡,新東京旅館的入住率約70%,尤其是橋本10月1日使用的備有沙發的單人房間有空餘,即便在結賬時間之前訂房,也能按他的要求提供客房。

同時,荒並、山田兩名刑警一直堅守在新東京旅館,向有關人員進行了解。

除了當天受理橋本訂房的總服務台服務員之外,他們還向可能與橋本接觸(哪怕只有一點)的大門口禮儀小姐、旅館服務員、樂隊人員、房間侍女、客房服務員和出納員等進行了解。

但是,他們中除了為橋本辦理訂房手續的出納員和服務員之外,沒有出現與他接觸過的人。

兩名刑警再次返回為橋本辦理訂房手續的總服務台服務員那裡。那個服務員叫「星野」。

「屢次打攪你,真抱歉。我們還想了解橋本在訂房時的模樣,無論多麼細小的事。」荒井刑警說道。

「都已經告訴你們了,沒有再可以說的事了。」

服務員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旅館人員的工作很忙,尤其是總服務台,顧名思義,處在旅館的最前沿,是按住客的要求指定(銷售)房間的要害部位。總是被警察糾纏個沒完,再也沒有如此煩心的了。

「你不認識皇家賓館的橋本君嗎?」

荒井毫不顧忌地問道。

「不僅僅是我啊!這裡的總服務台沒有人認識他。說是什麼皇家賓館,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啊!」

星野不快地說道。在他來看,也許是以為受到了盤問,警察彷彿在責怪他既是同行業者,卻為何不認識皇家賓館那種一流賓館裡的企畫部長。

「夜間總值班呢?」

「只是在對方打招呼時,NM才好不容易想起來。」

這家旅館好像將夜間總值班稱為「NM」 。

「當時除了NM認識橋本先生之外,別人沒有了嗎?」

「應該沒有了。我是長期上日班的。橋本君結賬時我不在總服務台。我說不出詳細的情況,不過第二天早晨,是2日早晨吧?我上班來時,前一天上夜班的出納員說,想不到皇家賓館的企畫部長那麼年輕。」

「10月1日那天,你上什麼班?」

「我是上午9點到下午6點。我上日班,和平時一樣,我已經對你說過了。」

服務員一副「我已經說了幾遍,這警察頭腦真不好使」的眼神。

「對不起,訂房時的情況請你再說一遍。」

「還要說?」

星野說道。他繃緊著表情。

「11點以後橋本君來了,他說他是橋本,已經預約過了,現在能不能進房間。我查閱預約登記本,的確是三天前預約的,所以雖然結賬是中午,但客房有空,就給他了。」

「當時你不知道他是皇家賓館的橋本君吧?」

「是的,這我剛才已經說過。預約登記本和住宿登記卡的職業欄里都記著是公司職員,所以倘若一開始就說是皇家的人,因為是同行業者,多少還會打點折扣。」

「折扣打多少?」

「這要看對方的旅館和住客的地位,倘若是橋本君,我想最多可以打到對摺。」

「對摺!優惠不少啊!」

「對方好歹是皇家的人,又是企畫部長呀!」

星野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