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打完電話後,走進了歌舞伎町的一家咖啡店,因為他早已跟人約好在此見面。今天,前來赴約的將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帶著懸念的期待,往往能令人緊張而又興奮。
其實,該男子既有社會地位,又有著巨大的財力,因而並非所有的女性他都能看得上。如今,他對女人的要求極其挑剔,粗略來講必須具備以下條件:首先,務必要保證絕對安全,換言之,就是在兩人約會交歡之後,絕不能給他帶來任何麻煩。當然,口無遮攔、不務正業的女性他不會接受。其次,必須年輕貌美、體格健康,倘若光是臉蛋漂亮,體質虛弱的話,他也堅決不要。此外,與他交往的女人還得無不良嗜好,須擁有一雙玲瓏玉足,外加令人心動的小蠻腰。原因很簡單,假如前來赴約的女人是個水桶腰,長著一對大腳丫,抑或雙腿細如纖竹的話,那方面的慾望自然就消失殆盡了。
然而,要找以上條件皆備的女性卻絕非易事。鑒於此,他正是抱著鬧著玩的心態,給「女性外送專營店」打了個電話。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恰好給他提供了一個完全符合條件的女性。自那以後,一旦性慾強烈之際,他就會電話委託該店,要求對方負責「送貨上門」。
至於對方,自然是將其視為上賓,一般派過來的女性都要經過精挑細選。今晚,他照舊委託了該店,要求送一個上等貨色。雖然今晚這樣的約會正好與原先預定的晚會發生了衝突,但其生理需求卻在此刻做出了選擇:今晚,他更需要女人。
馬上就要到約會見面的時間了,他抬腕看了看手錶。恰在此時,一個長發飄飄的年輕女子進了咖啡店,環顧四周尋找空位的同時,徑直朝著他的落座之處走來。一看便知,該女子是個富有涵養的文雅之人,大約二十多歲,姿色上佳,穿著講究,打扮得體,儼然一副高級白領的模樣。此外,臉蛋和體形也正是他所喜愛的那種類型。可以說,這是專營店到目前為止給他物色的最佳人選。
欣喜之餘,他主動地伸出手去。頓時,該女子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驚訝之色。
「不好意思,我能坐這兒嗎?」女子怯生生地探詢道。
「請坐。這個位子就是為你準備的。」
「哦?是嘛?」略顯驚訝之際,女子微啟朱唇,一排整齊漂亮的牙齒赫然入目。
直到此刻,雙方仍未意識到互相認錯了對象。
5月17日下午7點左右,一對男女走進了新宿區歌舞伎町二丁目的「紅樓夢」幽會酒店。男的大約50歲,體態微胖;女的年輕貌美,長發飄飄,20多歲。
前台幹練的服務員抬眼一看,便知這是一對臨時勾搭上的情侶。附近一帶,遍布著「約會俱樂部」、「色情夜總會」、「卡巴萊 式俱樂部」。男男女女一旦在那些地方談妥之後,或是雙方情投意合之下,就會跑來紅樓夢盡享一夜情。一般來說,對於紅樓夢的服務員而言,入住的女子大都是些熟客。
可是,當晚來的該女子,服務員卻是首次見到。女郎打扮得相當得體,文雅中又不乏俏皮,隨身攜帶之物大到提包小到服飾衣綴,全都是名牌產品。這一切,當然逃不過紅樓夢服務員敏銳的眼光。
從該女子的外表及氣質來看,就算她是個應召女郎,估計也只接待相當檔次的男客。
兩人開房進屋後才過了一小時,該女子便略顯慌張地跑出了房間。
「我先走,那個男的還想休息一會兒。」剛對前台的服務員宮前關枝說完,女郎便匆忙離開了旅館。通常情況下,幽會酒店的收費方式是以兩小時為計價單位的,以往也常常會有女性提前離去,因而,宮前關枝對此並未覺得有什麼特別可疑之處。
兩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但男房客卻根本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或許是剛才性事過猛,如今還在酣睡之中吧。」關枝苦笑著,隨即往男客的房間打了個電話。可是,鈴聲響過十幾遍,卻始終無人接聽。要知道,人就算睡得再沉,枕邊的電話鈴聲總應該聽得到。可能房客正在洗淋浴吧,關枝猜測著。於是,她等了片刻後,重新撥了這個電話。奇怪的是,依舊無人接聽!頓時,一股強烈的不祥之感湧上了關枝的心頭。
她清楚地記得,就在前幾天,附近的一家幽會酒店剛發生過兇殺案件。雖然被殺的是個女性,但難保男性就能倖免。
緊握著備用鑰匙,關枝小心翼翼地朝房間走去。她先把耳朵貼到門上聽了聽,但是屋內既沒有電視機的聲音,也沒有人在淋浴的聲音。
「咚、咚」,關枝輕輕地敲了敲門。屋內依然毫無反應。緊接著,關枝又用力敲了兩下,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房門緊鎖著,關枝鼓足勇氣將備用鑰匙插進了鎖孔,膽戰心驚地打開房門後,探頭進去看了看。
房門背後立著個大屏風,完全擋住了床鋪,關枝根本就看不到什麼。再加上窗帘拉得嚴嚴實實,燈也沒開,室內的光線極為暗淡。整個屋子動靜全無,就連打鼾聲也聽不到。
「先生。」站在門邊,關枝大聲喊道。然而,還是無人答應。關枝想單獨進屋去探個究竟又沒這個膽量,思前想後,她便喊來了同事田部井葉子,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屋內的燈打開後,她倆才發現男房客正仰躺在床上,胸前的浴衣敞開著。看到男子臉龐的瞬間,關枝猛地醒悟過來:出事了!活人臉部的表情絕不會是那種模樣!與此同時,兩人一齊尖叫著沖了出去,立即撥打「110」報了警。
歌舞伎町的幽會酒店內發生命案。接獲報案後,新宿警署的大上刑警立即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就在半年前,同樣是在附近的幽會酒店內,剛剛發生過應召女郎被害案件。
等到大上帶著警署的鑒定科員趕到案發現場時,警署的巡警早已先行一步把現場隔離保護了起來。
屍體還是剛發現時的模樣,一直沒人動過。死者年齡大約在50歲左右,稀疏的軟發緊貼著頭皮,大頭鼻下一對厚唇分外顯眼。死者雙目半睜,瞳孔已經擴散,面部則是毫無表情,兩道長長的劍眉更是不怒自威。
細看之下,該男子臉上稍稍有些淤血,眼瞼結膜處卻無出血跡象。此外,頸部也未發現繩索勒過或人手掐過的任何痕迹。死者腦袋稍向右傾,右嘴角邊則有少許口水外溢。儘管法醫對屍體進行了細緻檢查,但還是未能發現其他外傷。從外表來看,死者無絲毫反抗或與人搏鬥的痕迹,屋內也沒激烈打鬥或翻箱倒櫃的跡象。當然,該男子也未表現出中毒的癥狀。
驗屍表明,死者是在性交時暴斃身亡,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腹上死」 。
死者的心臟或腦動脈大概有點毛病,偶遇年輕貌美女郎,猛然間興奮緊張過度導致暴斃身亡。
可以推測,正當二人云雨交歡、酣暢淋漓之際,該男子卻突然間出現異狀,女子大驚失色之下便匆匆逃走了。從某種程度上講,估計二人都是抱著一夜情的心態臨時湊到了一起,要不然恐怕不會如此絕情。也就是說,倘若二人換作是性夥伴關係的話,男子死亡後,女的也該留下來配合警方進行調查取證。
其實,一旦發生此類事件,對於活下來的一方而言,處境就比較悲慘。不僅要受到周圍人群的矚目,還要對警方毫不留情的質詢,做到有問必答。當然,作為性交暴斃事件的主角,更是無法逃避公眾奇異的目光。
驗屍進行的同時,警方還對死者的隨身物品進行了清查。衣櫃中掛著死者的西服,西服口袋裡放了個裝著三十萬現金的錢包。另外,警方還在口袋中發現了一本黑色的小手冊。打開看後,大上刑警一下子感到迷惑不解了。
「怎麼回事?」同事柴田探過頭來詢問道。
「手冊上寫著主人的名字。」
「那好啊,這不就能查清死者的身份來歷了嗎?」
「不過,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哪兒不對勁?」
「上面寫著北村直樹,住址為世田谷區北澤三丁目XX。」
「有什麼地方可疑嗎?」
「北村直樹,你聽過這個人的名字嗎?」
「被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是在哪兒聽到過。不過,現在一下子可想不起來啊。」
「他是個作家,而且是個備受公眾矚目的著名作家。憑藉著敏銳犀利的筆風,贏得了相對穩定的讀者群體。不瞞你說,我也是他的一個書迷呢,曾經看過他的幾本小說。」
「哦,原來是個作家?」柴田驚訝之餘,隱約感到「腹上死」同作家的身份似乎格格不入。
「可是,死者卻並非是北村直樹!」
「啊?你說什麼?」
「我是他的書迷,所以我原來就認識北村。我能確信,死者絕對不是北村。」
「照你看來,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很簡單,就是說死者手中拿著北村的手冊。」
「這種手冊一般都隨身攜帶,北村總不至於外借他人吧?」
「對,我也對此感到無法理解。反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