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彩虹的消失

出水木聽到多津子和戶波死亡的消息時,不禁一愣。

他們是在橫濱市綠區乾草台的東名高速公路上因撞車事故而死的。

據神奈川縣警察機動隊東名分駐所說,戶波駕駛的汽車在前面小轎車輪胎撒氣停車時,因剎車過遲而滑到旁邊車道上,致使發生一連串汽車相撞事故。他們的汽車在被撞中,因漏油燃燒,關在車中的兩個人無法逃出而被燒死。

水木趕往車禍現場。他從燒焦幾乎炭化的屍體中好不容易認出多津子。

他領回「妻子」的遺體,但久久不相信她已經死去。

事故發生時,天氣晴朗,視野清楚。因此警察認為造成事故是由於前方車輛輪胎撒氣停住時,戶波沒有及時剎住車而引起的。他們的死是純事故死。

可是據目睹證言:半前方的車停住時,還和後車相隔相當距離,後車是完全能剎住車的。

任何人(包括水木)也想不到是水木置換的那粒葯進入戶波的體內而導致這意外的事故。

但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是,他最後的,也是最令他棘手的強敵,因為這偶仍然的事故如此簡單地死去了。他彷彿覺得籠罩在他頭頂上的烏雲消散了,壓在他心頭上的大石塊落地了。他興高采烈:所有的對手都完蛋了,從此,再也沒有人知道自己是替身。

多津子死後五天,總一郎也死了。他的死意味著水木的龐大的計畫已經實現。

在為多津子舉行葬儀不久,他又單獨租用市中心的大商場為總一郎舉行盛大葬儀。

這個葬儀可以說是祝賀水木成功的招待會。

水木已經成了財川帝國的帝王。總一郎一死,所有的人都對他刮目相看了,再也沒有比這時僧侶的念經更動聽了。首先,總一郎的親屬、親戚按血統上的親疏關係依次給死者供香。水木為自己和死者毫無血統關係卻又能第一個供香而內心充滿勝利感。

「好了!光靠我一個人的手腕和才智,我成功了!昔日流浪漢取得日本財界的一塊天地!」

席間,作為喪主的水木致了悼詞。但這不是為了哀悼死者,而是作為新帝王的登基宣言。在場而所有人都洗耳恭聽他那充滿自信的話語。

葬儀之後是告別儀式,參加儀式的公司一般職員,絡繹不絕地供香之後,走到水木面前表示哀悼之意。可是這在水木看來彷彿是臣民向剛剛即位的帝王表示忠誠和膜拜。

站在死者家屬最後面的是美佐子。從那次以後,水木又和她發生了幾次關係。兄妹通姦的苦惱和男女之情的初次感觸混和在一起,使她的神情添了不少動人之態。她身著黑色喪服,站在那裡別有一番媚態。儘管在這樣的場合,也惹男人們注目。

「葬儀結束回家以後,再抱她一次!」

水木老想著那喪服里裹著的只有自己嘗過的新鮮肉體,以至差一兒忘記自己現在正扮演一個悲傷的「孝子」的角色。

告別儀式以後,正要去火葬場時,突然下起雨來了。這彷彿是為送葬增添悲哀氣氛的冷落秋雨,可這下忙壞了給弔喪者安排坐車的職員。因為下雨,要坐車的人多了。

「美佐子,請坐我的車吧。」

雖然是總一郎的近親,但除了水木以外,美佐子不認識財川家其他人,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時,惠子向她打招呼了。自從丈夫作為殺人嫌疑犯被起訴以後,惠子過著遭人白眼的生活。

美佐子的母親是惠子最恨的女人,她是谷口的情婦。在惠子看來,也是她把谷口引入犯邪的歧途。但是,惠子卻不厭惡美佐子。倒不如說,她對美佐子有一種同病相憐感,她們都被奪走了親人。

「謝謝!」

被惠子這樣一叫,美佐子露出被解除窘境的表情。

「雨大了呀!」

惠子望著天空。從場門到惠子的汽車還有一段距離。

「請。」

也為了表示謝意,美佐子給惠子打開隨身帶來的傘。是水木給她買的那把有玫瑰花樣的晴雨兩用傘,她是聽了天氣預報帶來的,現在用上了。

「怎麼!」

惠子睜大眼睛。她想起過去自己也有一把和這一模一樣的傘。

「你的傘是在銀座索希埃特買的吧?」

「是的。您怎麼知道的?」

「我也買了一把。但不知是忘在哪裡啦?多好看的傘呀!我想找找。」

「那忘放在什麼地方了呢?」

「是,是,我想起來了,是東京大飯店。那次在那裡開同窗會時帶去的,出來時,因為雨停了,就忘記帶回來。」

「那兒離這兒不遠,倒不如現在順便去取回來,反正現在離揀骨灰還有相當長時間呢!」

「是啊。」

看來,惠子很喜歡那把傘,她猶豫了一下,隨即對司譏說道:「先去東京大飯店一下吧。」

草場刑事突然接到雨傘的主人來取傘的報告,急忙趕到飯店。兩位婦女是來取傘的,可是被請到休息室等待片刻之後,面前卻出現刑事,不覺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兒?我來取自己的東西,難道不應該嗎?快一點兒把傘給我,我可沒時間等了。」

一個四十歲左右,看起來是上流有閑太太的婦女,滿臉不高興地催促道。

「給您添了麻煩,實在對不起。這把雨傘和一個很重大的案件有關係。首先,請問太太的尊名和住址。」

草場望著這個婦女,問道。

「谷口惠子。」

聽說和重大案件有關係,惠子無可奈何地告訴對方姓名。

「您的職業呢……有嗎?」

「家庭婦女,丈夫曾經是公司領導。」

「曾經是?那現在呢?」

「已經辭掉了!」

「請問您丈夫的尊名和過去工作的公司。」

「難道連這些也必須回答嗎?」

這問題惠子很不願意回答,因為丈夫作為殺人嫌疑犯正在受審判。

「請您協助了。」

「谷口敏勝。原財川商事專務董事。」

「財川商事,谷口敏勝,那麼是發生在多摩川的老婦人被殺案件的……」

草場不由屏住氣息。從負責那案件的掘田刑事那裡聽到的有關一個流氓失蹤的消息,又從草場的記憶中浮現出來。谷口敏勝揭發那個流氓冒充財川總一郎的獨生子。和那個流相同屬一個暴力集團的另一個流氓被殺,在發現他屍體的現場,撿到一個金屬鑰匙,這鑰匙卻又是將口敏勝之妻所寄存雨傘的傘架鑰匙。不同的人物,不同的事件,可是能夠有機地聯繫起來。

「太太!」

因為刑事的臉色和聲調突然大變,惠子不由得身體顫抖了一下。

「這是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請您認真回想一下。您是把雨傘存放到飯店的傘架上吧?」

「是的。」

「那麼,傘架的鑰匙在您身上嗎?」

當然不在。此刻,鑰匙正握在草場的手心裡呢。

「是呀,寄存時有鑰匙。但不知丟到什麼地方了。」

「請問,丟到什麼地方了?」

「想不起來,我賠償好了。趕快把雨傘還給我吧,因為我馬上有事要辦。」

「您務必回想一下,在從飯店回家途中,您經過什麼地方了?」

「因為正下著雨,我直接回家了。」

「您隨便搪塞,我可不好辦了。當時您忘帶走雨傘,是因為雨停了呀!」

草場的恢諧風貌頗象法國有名的喜劇演員,但他的追究是很嚴厲的。

「這麼說……」

從惠子的眼神可以知道,她好象想起了什麼。

「回來時,到過住在飯店附近的侄兒家……」

「您侄兒是誰?」

谷口惠子只有一個侄兒……草場激動水己。他感覺大魚即將落網了。

在火葬場,刑事突然出現在水木面前,並要求他以「自由同行」的形式,跟隨去一趟警視廳。

當刑事告訴他,要向他了解有關蒲田一個流氓被殺案件時,水木一下子就感覺自己即將從經過多少艱險好容易攀登上的高山之巔跌下萬丈深淵。

他不甘心被人當作螻蟻之蟲終結一生,為了改變現狀,浴血奮戰。可是,在即將成功之時,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他終究一無所得。豈但如此,他將跌落到比他出發點更深的地獄中。而且,這次再也爬不上來了。

雖然沒有出示逮捕證,但從刑事自信的神情上,水木覺察到警方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他即便矢口否認而能脫逃殺死柴崎的罪行,但如果被強迫檢查血液,也可能蒙受殺害一郎之罪。並且,還有可能被懷疑是他暗害了多津子和戶波。

他已經無路可逃了。

「美佐子,我完蛋了!」

他眼前浮現出美佐子朦朧的影子。相信自己犯下了兄妹通姦罪過的苦惱深深地折磨著她,她面帶憂愁。他和她的愛也是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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