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敵人的構思

消滅了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又被它叮上了的害蟲,解除了燃眉之急以後,那個打怪電話的身分不明的恐嚇者的存在,顯得更加突出了。他正把槍口瞄準水木他們。

兇手為什麼要打那個怪電話,他和水木是互相牽制的敵人。在縮短射程的同時,本身也置身於受水木反擊之境地。因而水木暫時不必擔心他會立刻扣動扳機,但是,只要敵人存在一天,背後的危險就無法消除。

為了順利地獨吞財川家的財產,毫無疑義要除掉他。雖然財產如此龐大,使一個人難以獨吞,但打怪電話者是水木不共戴天的敵人,水木無法和他進行交易,和他分享財產,從而結束兩者之間的矛盾。

他究竟是什麼人?

有關這個問題,木水已經有了一點兒線索。

一郎相臨死前,伸出中指和食指,作出V的手勢,顯然,這是暗示兇手是誰的暗號。

「如果這不是表示V,而是表示2的話。」

象財川總一郎這樣的億萬富翁,妻子死後鰥居在家,表面沒有和特定的女人來往,但暗地裡有一兩個情婦是不足為奇的。反之,沒有情婦才是奇怪的。據說,他在年輕時代有許多風流的事。一個擁有龐大財產的男子,毫無疑義,希望有其繼承人。如果,這繼承人是一郎一個人,無論如何是令人難以置信的。

他的妻子還活著的時候,他就有情婦,那麼,他可能有尚未公開的兒女。

這樣一想,一郎死後,財產的繼承問題就變得更複雜了。

按法律規定,嫡子死後,不公開的子女如得到承認,也有繼承權。他能夠得到嫡子所得到的二分之一。因為是財川總一郎的財產,即便是二分之一,也是巨大的。

直至如今,入財川總一郎家戶籍的,除一郎以外,沒有別的人。但是,如果財川總一郎有別的兒女,他們現在就能獲得承認,即便總一郎去世之後,只要他們能夠提供足以證明自己是總一郎親生子女的證據,也可以通過法院強制獲得承認。並且法律還規定,在父親沒有嫡子的情況下,被承認的子女能夠佔有其全部財產。財川總一郎的妻子已經死了,在除掉一郎之後,如能得到總一郎的承認,他(她)將能繼承其全部財產。

這樣一想,水木覺得自己已經弄清楚了兇手的殺人動機。

兇手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殺死一郎之後得到總一郎的承認。而聰次和谷口惠子,只要財川總一郎有一個兒女,他們就將得不到繼承權。

所以,開始時,水木認為以上兩人有可能是殺害一郎的兇手,可是看起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水木是替身。當然,這可以認為他們是偽裝的。

要是那樣,退一萬步說,如果他們是兇手,他們必須拿出充分的證據,證明水木是替身。如果作不到這一點,無法揭穿水木,那麼他們就達不到殺死一郎的目的了。

再說,假設他們是兇手,如何解釋一郎臨死所作的手勢呢?

無論怎麼說,「V」也不能暗示聰次和谷口惠子呀。另外,那個暗示是表示「2」呢,也難以解釋是暗示他們的。

既然如此,如果一郎的手勢是表示「2」,那很可能是指兇手是2號(註:2號在日本暗指不公開的妾),或是其子女,或是母子同謀殺死一郎。雖然他(她)不殺死一郎,也能獲得她們那一份繼承權,但他(她)可能想,殺死一郎,獨佔繼承權吧。

可是就在這時,水木突然冒出來了。使兇手眼看就要獨吞財產的機會丟失了。儘管如此,他(她)還有一種優於聰次和谷口惠子的條件,即只要放棄獨吞的慾望,不必剝下水木的畫皮,也能得到相當於水木所得到的一半的財產,其前提是必須獲得承認。可是,在水木面前要求承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殺害一郎的兇手,因此,兇手必須使用一切手段把水木揭露出來,這不僅是為了獨吞財產,也是為了自身的安全。

他(她)是要和水木決一死戰的。但沒有關鍵的證據。他(她)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想殺死一郎之後,馬上就得到總一郎的承認。

當然,在總一郎死後,他(她)可以向法院起訴,要求確認總一郎和他(她)的父子(女)關係。可是,必須提供足以證明其父子(女)關係的證據,辦理許多麻煩的手續。屆時,說不定聰次和谷口惠子從中阻攔,尤其是雙手沾著一郎鮮血的他(她),怕和法院這樣的法律機關接觸,弄不好被這樣的機關嗅到自己犯罪的氣味,那就糟了。

法院如果知道了他(她)殺死了順位繼承人,那麼,他(她)將馬上失去繼承資格,這樣一來,不僅失夫了殺死一郎的意義,自己反遭殺身之禍。

因而,在總一郎還活著的時候,只要得到他的承認,就能獲得財產繼承權。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採用這種辦法,聰次和谷口也無法阻攔。現在,總一郎雖然初步恢複健康,但是不知在什麼時候會因腦溢血病發作而溘然長逝。所以兇手當然急於要總一郎馬上承認其父子(女)關係;可是沒想到,水木竟然冒充被殺死的一郎出現在財川家。由於水木知道兇手為什麼殺死一郎,因而兇手在水木面前去求得總一郎的承認是危險的。

所以,兇手為了避免遭受哪怕一點兒嫌疑而慎之又慎。對於他(她)來說,最好的辦法是把殺害一郎的罪責推到水木身上,然後名正言順地求得總一郎的承認,以獨佔他的龐大財產。

「但是,我不能讓他(她)得逞。」

水木又一次對著看不見的敵人發誓道。

雖然可以認為總一郎有不公開的情人,但是在年老體哀多病的現在,能否和情人發生兩性關係,值得懷疑。他恐怕已經失去男性的機能了。

但是,殺死一郎的兇手顯然有十足的信心,取代被害者。是什麼因素支撐著他這種信心呢?難道他和總一郎保持著親密的聯繫嗎?儘管現在總一郎已經無法進行性的活動,但是他心裡清楚哪個情婦生的孩子是自己的子女。因此,作為他的這個子女的兇手,隨時都能得到他的承認。是不是正是因為總一郎的鐘愛,使他(她)恃寵行兇呢?

「另外,又有這種可能性。」

水木又想道:總一郎雖然從內心裡喜歡情婦所生的子女,但為了避免財產繼承問題的複雜化,不予承認,只是贈送給他(她)相應的財產。

可是在兇手看來,這些和得到承認後所得到的遺產相比,少得多了。因而他(她)想,如果一郎突然死去,總一郎一定出於骨肉之情,承認他那不公開的子女。

「如果這樣,總一郎和兇手母子(女)之間,一定保持秘密聯繫呀。」

「可是如今,總一郎如同活死人,整天呆在宅邸里。」

「對了,他們之間一定有座橋。」

「探聽情婦和其子女的情況,每個月送給他們生活費,這並非光靠電話所能完成的。一定有一個人,作為總一郎的助手,往返於他和兇手母子(女)之間。」

「作為聯絡員的這個人,一定是在總一郎的身邊。是誰呢?一定是一個對總一郎忠心耿耿守口如瓶的人。」

這樣一想,水木的腦海里又浮現出第一次走進總一郎宅邸的情景:他按了門鈴之後,許久,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判開小門的窗戶,用一雙懷疑的眼睛望著他。她是在財川家十多年的老女傭,名叫阿松,是多律子極為警戒的對手。

「對了,是那個老太婆。」

在財川總一郎身旁,再也沒有人比阿松對總一郎更忠實可靠的了。她一定是兇手和總一郎之間的橋樑。

「眼下,要監視阿松,看她有什麼動靜。」

水木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線索。雖然不能肯定阿松就是總一郎和兇手母子(女)之間的聯絡員,但很有必要監視住她。

水木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多津子。

突然,又發生了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水木被邀請參加公司一個職員的結婚儀式。

本來,他不想參加,但是新郎是一直關照水木的大橋總務部長的親屬,谷口敏勝夫婦又是新婚夫婦的媒人,因而水木無法拒絕。而且,多津子也被邀請參加酒宴。

結婚儀式按照老套儀式進行,顯得十分平淡。緊張的只是新郎、新娘和被指名致祝詞的人。水木也被指名發表談話,但他巧妙地拒絕了。

酒宴即將結束。水木沒吃什麼菜,但他又感到,什麼都不沾口有負廚師一番功夫,於是形式上吃了一點兒菜。

酒宴中最受歡迎而被一掃而光的是色拉。因為在油膩的西餐中,色拉吃起來感覺清淡可口。

宴會結束,水木和多津子從會場走到休息廳,小歇片刻。這時,完成媒妁大任的谷口惠子忸忸怩怩地追了過來。

惠子生性最喜歡這種熱鬧場合,而且今天又擔任媒人,因而顯得格外興奮。

水木他們低下頭,不願讓她看到。

「哎呀,是一郎和多津子。多津子什麼時候看起來都是這樣漂亮。」

惠子眼快,一下子就看到他們,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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