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吧,我不用多長時間,就能剝下你的畫皮!」
相信持結果,對方狠狠地這樣說之後,放下聽筒。
「他會向聰次和谷口告發我吧?」
水木明知對方不會幹這樣對自己也是危險的事,但又很難肯定他不會這樣干。因為對方是隱蔽的,搞垮了水木以後,只要放棄自己的利益,那還是安全的。
「兇手絕不會幹這樣的蠢事,否則,就難以理解他為什麼要殺害一郎了。對於他來說,只要受到哪怕一點兒殺人的嫌疑,他所乾的一切就會付諸東流。」剛才耳朵貼在聽簡旁聽電話的多津子,看清了對手的處境,這樣安慰水木。
隨即,她又自言自語說:「不過,我想不出他究竟是誰。」
可是,有關兇手是誰,水木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線索,但是他想,現在無須告訴多津子。這個現在是同夥的女人,在不久的將來,必然會變成自己的敵人。因此,他絕不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抖摟給她。
在沒有弄清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報或武器交給多津子是否將來對自己有害之前,還是不急於給她為好。
「嗯,現在還搞不清這小子是什麼樣的人,不過,在短時間內,我一定要瞅住他的尾巴,比起這個來,又發生了一件很傷腦筋的事。」
於是,水木將今天在公司遇到柴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多津子。
「我已預料到你一定會遇到熟人,那你就假裝不認識好了。」
「可是,那小子是個鬼迷心竅的人,他看出我身上有油水可撈,絕不會輕易撒手;再說,他很了解我,甚至連我身上細小的特徵都知道,他一定會藉此威脅我,這件事要是讓聰次、谷口或現在打怪電話的對手知道,就糟了。」
「那麼,你怎麼辦?」
「所以才找你商量呢。」
「我再次問你,你是誰的替身?」
「怎麼啦?突然鄭重其事地提出這個問題?」
「你已經是財川一郎了。繼承財川家業,將獲得十幾億元財產,一個一流公司的職員辛辛苦苦地干一輩子,所獲工資不過五千萬元,那麼你該知道你將得到的東西究竟有多少了。要想獲得這麼巨大的財產,難道能為這樣的事傷腦筋嗎?」
「你究竟要說什麼呢?」
「你怎麼還不明白?你所要得到的並非是什麼人都可以得到的東西,既然如此,就應該拼著命之奪取,你意識到這一點後,就該知道我的意思了。」
聽完,水木驚訝地望著多津子。
「你終於明白了。是呀,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掉!不,還要讓所有的妨礙我們事業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通通消失掉!」
「可這是天大的事啊。」
「什麼?天大的事,我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財川一郎雖然是被他人殺死的,可是我們一旦暴露,就象剛才兇手所說的,會被當成殺人兇手。既然如此,那就殺他幾個人。為了財川家的億方家產,要豁出命來干,況且對方是社會的害蟲,消滅一兩個對社會有益無害。」
「可是,如果殺死一郎的兇手知道了我們幹掉柴崎,那我們該怎麼辦?」
「兇手一旦被我們查出來,我們也得幹掉他。在一段時間內,我們大可不必怕他,因為,如果他要告發了你,那就等於暴露他自己。」多津子冷笑道。
水木意識到自己的同夥比想像的可怕。不過,她畢竟還年輕,她不應該把自己兇惡奸詐在水木面前表現出來;倘若她更為可怕,那就應該把自己令人可怕的本性隱蔽起來,不讓水木覺察。
在這個將來一定要和自己發生利害衝突的同夥面前,應該儘可能地裝痴賣傻,以鬆懈她對自己的警惕。
應該記住,她所說的「為了財川家的億萬家產,要豁出命來干」的話。因為,從她的話中聽出來,一旦水木成了她實現目標的障礙時,她也要豁出命去除掉水木。
為了不被她除掉,自己也要做好充分準備。但是,這種準備,絕不能讓她有所覺察。
其實,他現在已經有一個先發制人的機會了。
果然,柴崎沒有撒手,雖然瞬間猶豫了一下,但馬上又纏了上來。在他看來,只要看出有油水可撈,那就要象蚊子似的馬上叮上去,即便認錯人,也算不了什麼。
兩天以後,柴崎給水木的公寓打來了電話。
最初,接電話的是多津子,看到她的表情,水木以為又是那個怪電話,可是接過聽筒時傳來的卻是柴崎的聲音:
「是財川一郎先生嗎,我一聽說,你當上財川商事的常務董事,嚇了一跳,不愧是水木兄,干出這樣的大事。你究竟是怎麼變成財川一郎的啊?」
看來,這兩天,柴崎已調查了水木的身分,水木只好保持沉默。
「財川太太是你的同謀吧?你和財川一郎先生無論怎樣相象也騙不過他太太的啊。她是一個大美人吧?你現在時來運轉,右手捧著朵花,左手抓著財產。看在你我昔日兄弟的情分上,能不能也讓我沾點兒光呢?」
柴崎終於表露了自己的企圖。在這種情況下,水木不能隨便回答,因為一旦答應了他,對方的要求馬上升級,而且妥協的本身,又會變成對方繼續威脅的武器。
「喂,水木兄,你聽見了沒有?為什麼不答話呀?」
柴崎催促道。
水木一時不知所措,是仍然假裝不認識呢,還是為了爭得時間,暫時答應他的要求呢?
可是,對方緊催不放,不給水木以考慮的時間,非要他當場表態不可。
水木心裡知道再也無法瞞住柴崎了,柴崎是確信沒有認錯人才進行威脅的。
「我來對他說吧。」在身邊旁聽的多津子突然說道。
「你?不行呀,危險!」水木用手蓋住聽筒的傳話口,對多津子說。
「有什麼危險?對方是在電話的另一頭。」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暴露我們的關係。」
「可是,你回答他,對方就會鬧得更加不可收拾。總之,讓我對付他吧。」
多津子接過話筒。
「喂,喂,是柴崎先生吧?你剛才的話,太有意思了。」
對方突然聽到多津子的聲音,似乎愣了一下。
「是財川太太吧?」
「是的。您說,我丈夫是替身嗎?」
「是的。儘管他裝作不認識我,但我確信並沒認錯人。您大概也是同謀吧?是夫婦雙方同唱一台戲呀。」
「所以,我才說您的話有意思了。不過,你能拿出證據來嗎?如果拿不出可靠的證據,那麼誰也不會相信您的話。」
「您是太太,應該心裡有數。水木兄右肩骨下有一條從右上到左下的刀傷。那是一次在爭奪地盤的相鬥中,被對方的匕首擦傷的。」
「是嗎,您說得那麼可怕。那傷痕是必須脫下衣服才看得到的吧。可是,您怎麼從外表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呢?」
「因為我相信他絕對是水木兄,我曾經和他三年同吃一鍋飯,怎麼會認錯人呢?」
「可是,這樣的話,說得再多也沒用。」
「露出肩膀的刀傷就夠了嘛!」
「您以為這樣隨便找個茬兒就能隨隨便便地讓人脫光衣服嗎?我看您的恐嚇也未免太幼稚了。」
「什麼?幼稚?」
多律子嗤之以鼻似地冷笑一聲,柴崎好象冒火了。
「不過,我覺得你的話很有意思。你甚至還說我是同謀!所以,我想聽您詳詳細細地給我講述一遍。如果您的話確實很有意思,我將贈送你一筆講述費!」
「怎麼樣?怕我了吧?因為你們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還是乾脆承認,分給我一點兒好處好,這對雙方都有利。至於我,絕不想把這件事聲張出去。」
「你不要倒打一耙。」多津子斷然說道。
「柴崎先生,您沒有什麼可怕的。您要說什麼。隨您的便,到什麼地方去說都可以,人家一定把您當成精神病患者。您說他肩膀有傷痕,無論如何要看,那可以在方便的時候看。我之所以對您的話感興趣,是因為我閑得無聊的緣故。我是說,您的有趣的話,如果能給我解解悶兒,我將付給你相當的報酬。」
「知道了,我去給您講。請您告訴我時間、地點。」
柴崎領會了多津子話中的含義。
「那您馬上就來!您現在在什麼地方?」
吃驚的水木要說什麼,但多津子用眼睛制止了他。
「你知道我們家吧。麴町四丁目的高級住宅1508號房間。你是一個人來吧?我只想聽你一個人的話。」
電話交談到此結束。
「你究竟為什麼要把他叫到這裡來:他是個慾望難填、貪得無厭的傢伙,一旦答應了他的要求,他會得寸進尺,毫無止境地敲詐、勒索,直到把我們的骨髓吸干為止。」水木急不可待地盯著多津子大聲喊道。
「什麼?他有那麼大的肚量?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