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愛的證明

將菅原,大上,永川這三個人拿來的資料湊在一起後,案件便出現了新面目:

美川跳樓自殺的現場是偽造的,與三橋軋死乘松幸一後逃跑案以及「總理」被殺案有關。貫穿這三個案件的有關人物是藏方江梨子。

說不定還進一步關係到藏方隆一郎之死,不過還沒有表面化而已。然而拼湊而成的資料沒有任何根據。這只是憑想像拼湊出來的,會遭到敵人的嘲笑。案件的新骨骼是用七拼八湊的資料構成的,真想抓到鐵證把它加固一番。

大上便去找重金,因為多虧重金提供的線索,才發現了殺害「總理」的動機。重金和藏方江梨子都是箱根「七夕聚會」的常客,他想:說不定他還會給出點好主意。

但是不巧重金出外旅行去了,去向不明。這時大上想起重金來提供情報時,最後曾透露說,自己有個了不起的「軍師」。

重金半自豪、半羞怯地說,那是個在新宿的艾思咖啡館工作的女孩子,頭腦可靈啦。大上並不曾進一步查問,卻領悟到她是重金的情人。

忘了問名字,但只要到艾思咖啡館就能弄清楚是哪一個吧。她也許知道重金的行蹤。

重金沒有明確地說,然而關於「總理」被殺案的出色的推理,說不定是出自那位軍師。倘若如此,要是讓她看看根據三個人拼湊的資料新描繪出來的案件輪廓,說不定她會幫他找到攻陷藏方江梨戶的突破口。

專職的偵查員去求助於外行是應該顧忌的,但偵查當局是把重金提供的情報當作重要因素,從而重新描繪出案件輪廓的。俗話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大上憑著刑警的直覺,意識到躲在幕後幫重金提供情報的軍師是難以揣摩的。

艾思咖啡館在三越百貨大樓背後。裡面除了櫃檯就是幾個雅座,穿西服、系領帶的顧客是不會到這裡來的。幾個女招待也不象銀座的那樣神氣。顧客之間瀰漫著一種老相識的氣氛。

大上剛一進去,一個女招待就招呼著「您來了」,笑臉相迎。他抑制著走錯了地方般的心情,問道:

「重金先生常來嗎?」

他不能劈頭就問重金的情人是誰。說不定她在店裡還瞞著這種關係呢。對方的表情有了反應,說:

「哎呀,重金先生好一陣子沒來了。」

「我聽說只要到這兒就能見到他,所以才來的。」

「也許美由紀姐知道。一股都是由她接待。」

女招待這麼說著,喊了一聲在盡頭的雅座里的女子。一個輪廓鮮明,有著一雙美麗的眼睛的女子從雅座里站出來了。大上一眼就看出她就是重金的「軍師」。她不是那種冶艷的美人兒型的女子,表情卻很和藹,一副富於才智的樣子。

店裡的顧客用眼睛輪流打量著她和大上。

「這位客人是來見重金先生的。我想,美由紀姐也許知道他在哪兒。」

那個被稱作美由紀的女子象吃了一驚似的圓睜杏眼,「哎呀」了一聲。

「說實在的,關於重金先生,我想打聽點兒事。」

大上那意味深長的語氣,好象使她有所覺察,便將大上邀到櫃檯角落裡。大上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問道:

「你就是重金先生的軍師嗎?」

對方不解,反問道:

「軍師是什麼意思呀?」

大上將自己和重金在新宿中央公園相遇後的經過說了一遍,對方便說:

「軍師嘛,我還夠不上。不過,我常常和重金先生淡那個案子的事。他和遇害的流浪者很熟。他曾興緻勃勃地說,要通過『總理』,將現代的完全的自由人拍攝下來。犯人還沒抓到嗎?」

「遺憾的是,還沒有。不過,多虧了你們,發現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關於這,想見見重金先生,你知道他到哪兒去了嗎?」

「重金先生並不把他的行蹤一一告訴我。」

「是嗎?那就太遺憾啦。我以為你准知道呢。」

「為什麼?」

「因為重金先生提到你的時候,曾露出非常害臊的神情。我就認為重金先生是喜歡你的。男人要到什麼地方去旅行,難道不告訴意中人一聲嗎?」

「要是這樣的話我就高興啦,可這次他是瞞著我走的。」

「瞞著?為什麼?」

她用賭氣般的口吻說:

「唔,想必是不願意告訴唄。」

「平素間他准把行蹤告訴你嗎?」

「倒也不一定。不過,這次的下落不明有點奇怪。」

「怎麼奇怪呢?」

「是這樣的,重金先生和我每年都在八月十五日以後一道到箱根去。」

「到箱根去?剛好是這個時期呀。」

「嗯。可是他偏偏在這個時期瞞著我出去旅行,你不覺得他太過分了嗎?」

不知不覺間她的語調里含有怨氣了。

「為什麼這麼做呢?」

「唔。準是我去了礙事唄。」

「也就是說,除了你以外,他另有個伴兒……」

這句難以開口的話剛說了半截,大上就吃驚地頓住了。他曾聽說,重金也是七夕聚會的常客。

「那麼,你也和重金先生結伴,參加小涌園的七夕聚會來著嗎?」

「刑警先生知道小涌園的七夕聚會的事呀?」

這回輪到美由紀吃驚了。

「這會子重金先生該不至於和藏方夫人一道到箱根去了吧?」

大上忽然聯想到這一點,便脫口而出地說。這個揣測,愈益使美由紀感到驚愕。

「說實在的,我也正這麼想著。可刑警先生是怎麼知道的呢?」

大上剛要張口,門被推開了,新進來了一群顧客。他不能再在櫃檯里繼續單獨跟地談了。

美由紀帶著歉意說:

「對不起。打烊後,我就能慢慢跟你談了。」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於等待了。」

美由紀指定一家深夜開業的茶館,約他回頭在那裡會晤。她跟重金大概就常在那裡碰頭吧。

零點以後,他們二人在茶館相會了。

美山紀工作了這麼久才下班,大上慰勞她道:

「肚子餓了吧?」

顧客忘記了塵世的煩惱,前來尋歡作樂之處,正是她們的工作場所。不同於辦公室和車間,想必是另行一番辛勞。

她未露倦容,泰然自若地回答說:

「已經吃完飯了。」

大上尋思,打烊後哪裡來得及吃飯呢,就問道:

「不過,不是十二點才打烊嗎?」

「照規定,過了十一點就可以吃東西。客人請我吃了壽司 。」

「好象挺偷快的。」

大上窺伺著美由紀那開朗的神色。儘管從事的是所謂夜晚的營生,她的表情上卻一絲陰影也沒有。

「非常愉快。」

「店裡的工作愉快嗎?」

「我喜歡這份工作。從來也沒覺得辛苦,厭煩過。不過,任何工作都是辛苦的。我認為,正由於自己覺得愉快,才能忍受這樣的辛苦。要是感到厭惡,這份工作馬上就變成『苦役』了。」

「對,都怪我認識不足。辛苦和厭惡確實是兩碼事。」

大上覺得自己受到了她的開導。他有個成見,在夜娩接待顧客的營生和苦役之間畫了個等號,然而,倘非自己能從工作中找到樂趣,大概也不可能真正使顧客感到愉快。

美由紀把話頭扯回到正題上來:

「刑警先生怎麼會認為重金先生和藏方夫人結伴到箱根去了呢?」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說得上是刑警的直覺吧。喏,七夕聚會的女客里,除了你,恐怕也就只有藏方夫人了。但我並不是從道理上來考慮的。」

「藏方夫人好象有那麼一股能夠吸引一切男人的氣息。重金先生以前說過,這叫作外激素。」

「外激素。我還沒見過藏方夫人,只聽說她是個出名的美人兒。」

「已經自殺了的美川光弘先生也是七夕聚會的常客,他是藏方夫人的狂慕者。」

她露出懷疑美川與藏方夫人之間的關係的表情。恐怕是因為缺乏確鑿的證據,才用「狂慕者」一詞來暗示兩個人的關係的。

大上想具體地掌握能夠證明兩個人的關係的狀況,便問道:

「藏方夫人和美川先生之間有沒有過特別親密的情況?」

「當然有過。美川先生單方面地採取親昵的態度,還說自己是狂慕者。」

「藏方夫人在自己的先生面前,沒顯得挺為難的樣子嗎?」

「也沒怎麼顯得為難。對,還有過這麼一件事呢。」

美由紀泛出想起了什麼事的神情。

「什麼事呀?」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也就是藏方夫婦到箱根去的最後一個夏天。我們大家周遊了箱根,在駒岳頂上有人叫我們抽彩,說是中彩的就能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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