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貓兒撿拾的物品

「哎呀,是什麼呀?」

乘松弓技要給貓換磨爪器 ,從舊的那副里捏起一粒亮晶晶的石子兒。它放出的光澤乍一看象是鑽石。有五元硬幣的洞那麼大,如果是鑽石的話,約莫有一克拉 。

真正的鑽石不至於混到貓的磨爪器里,然而它雖小,卻切成多角形,彷彿從內部發出帶青色的透明深邃的光。同樣是鑽石,據認為帶青色的無色透明的那種質量最高。連弓枝都知道,只要稍微發黃,品格就降低了。

倘若這是鑽石的話,就不是「投金幣與貓 」,而是「投鑽石與貓」了。

這肯定不是弓枝的東西。弓枝用指尖捏起亮晶晶的石子兒,思索著。咪契爾討好地喵喵叫著,一個勁幾地將身子蹭過來。

她忽然想到,說不定這石子兒是咪契爾打什麼地方叼來的吧。咪契爾的好奇心旺盛,常從外面叼些怪東西回來,惹得弓枝驚叫。

這不問於偷魚偷吃的,倘若撿了人家的貴重寶石並昧了起來,就真成了賊貓啦。

「喂,咪契爾,這石子兒是打哪兒弄來的呀?」

弓枝這麼問道,咪契爾卻不可能回答。

當天晚上乘松下斑回來後,弓枝給他看這顆石子兒,跟他商量道:

「喏,多好看的石子兒呀。這要是真寶石的話,就不得了啦。」

「不可能。當然是玩意兒啦。」

乘松對妻子的杞憂露出苦笑,不予理睬。

「即便是假的,多少也值點錢。我有點害怕。」

「不必掛在心上。咪契爾不可能叼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來。」

「我可不能象你那樣笑笑就算了。且不去管它是真是假,從這石子兒的顏色來看,它確實不是玻璃玩具。即便是假造的,恐怕也有相當的價值。就這麼撂著,合適嗎?」

「你是說,要作為貓的撿拾物品交到警察署去嗎?」

乘松臉上泛出困惑的神色。

「這樣就更說得過去吧。」

「算了吧。要是這麼做,連咪契爾叼來的秋刀魚和單只涼鞋都得交出去啦。」

他臉上的困惑被厭煩所取代。

弓枝不滿意地鼓起腮幫子來說:

「並沒叫你去交呀。只不過在跟你商量就是了。」

「那就隨你的便吧,象這樣不足道的事,別一樣樣地拿來跟我商量。」

乘松宣告結束話題。自從獨生子幸一死掉後,他對什麼都不耐煩了。原來對新社員的教育滿腔熱情,而今也不起勁了。不論多麼熱情地培養,歸根結底還是「公司的人材」,而不是自己的骨肉。

「真的。不該跟你商量這樣的事。」

弓枝沒有頂嘴,而退讓了。這當兒咪契爾邊叫邊過來撒嬌。

弓枝喃喃自語似地說:

「要不是味契爾叼來的,那麼是哪兒來的呢?」

乘松儘管宣告結束這個話題,大概又懊悔自己有點太冷淡了,所以推測石子兒的出處道:

「也許是哪一位來客掉的吧?」

弓枝追想著說:

「最近有人來過嗎?」

自從幸一死了之後,除了作法事的時候,幾乎沒有客人上門。夫婦二人都懶得招待客人了。

乘松回憶起來了:

「也不過是重金先生來過。」

乘松那次緩跑時,碰見了來到附近的重金,曾把他帶回家來。

「對,重金先生來過。不過,他不會丟下這麼一顆石子兒呀……」

說到這裡,弓枝露出吃驚的神情。

乘松發現妻子的表情變了,便質問道:

「怎麼啦?」

「喏,咱們大家不是到箱根的駒岳去過嗎?」

「嗯,是有這麼回事。藏方先生一個人在山腳下等著,那會子他還挺硬朗的。」

當時,兒子幸一也精神飽滿。如果可能的話,恨不得回到夏季的那個日子。

「那一次在駒岳頂上的索道車站,不是有人叫大家篩沙子,說什麼可以中彩,得到鑽石嗎?」

「有過這樣的事嗎?」

「有過。那一次重金先生中了彩,得到一顆鑽石,人家說要給他加工,他卻硬是不肯,光把石子兒要下來了。那一次的就是這麼一顆石子兒。會不會是重金先生掉的呢?」

弓枝重新看了看石子兒。

乘松似乎也勾起了往事的記憶。他說:

「啊,想起來啦。中彩得鑽石的不是重金先生,而是美川先生吧。」

「是嗎?」

「是呀。美川先生沒把中彩得來的鑽石送給跟他一起去的女伴,卻送給了藏方夫人,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對,我也想起來了。我當時心想:這鑽石左不過是假的,竟拿來送給藏方夫人,未免失禮吧,同時又怕美川先生的女伴生氣,所以雙重地替他提心弔膽。」

「假若當時重金先生也中彩拿到了鑽石,那麼說不定這就是他掉的。」

「唔,我記得當時只有美川先生中了彩,但是說不定重金先生也中了。」

「即便如此,為什麼重金先生會把三年前中彩拿到的假鑽石帶在身上呢?」

「不會直接問問重金先生這一點嗎?」

關於那顆從貓兒的磨爪器里發現的石子兒,乘松夫婦決定問問重金。他們認為,倘若這是重金的東西,他肯於保存三年,想必是有一定的含義的。

重金被乘松問及「石子兒」的事,他當即否定是自己的。

「我沒抽那個彩。當那隻舀沙子的杓子快遞到我手裡時,我推回去說:『不要。』我覺得有點可疑之處,所以馬上向美川先生使了個眼色,可是他隨手接過杓子,舀起沙子來。」

「是嗎?這麼說來,還是貓兒叼來的吧。」

「你剛說什麼?」

「這是從家裡養的貓的磨爪器里出來的。準是從什麼地方撿來的。我家的貓兒有個象狗一樣的毛病,常常叼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

重金也回想道:「記得美川先生當場就把那顆石子兒送給藏方夫人了。」

「是這麼回事。」

重金覺得有什麼東西好象即將聯繫在一起了,但真相還看不出來。他暫且替乘松把石子兒保存起來,並將它帶給美由紀。這是藏方江梨子邀他去箱根的幾天前的事。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含義才帶給美由紀的。美由紀是箱根常客之一,也參加過箱根周遊,他只不過是想告訴美由紀,乘松家出現了一塊與「駒岳的鑽石」相似的石子兒。

「可不是嘛,記得是這麼一顆石子兒。」

美由紀也捏起石子兒,露出懷念的神情。她萬萬想不到美川送給藏方江梨子的石子兒,會與乘松有關係。由於「總理」的窩離乘松家不遠,美由紀便把殺害「總理」的動機與軋死乘松車一的犯人逃跑的案件聯繫起來。但是她未能把這進一步聯繫到美川的跳樓自殺。不論她的推理本事多麼高明,方程式的未知數卻太多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