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黃然

黃然……我努力地回憶了一下,資料室里好像沒有他的資料。不過並不代表幾位主任也不認識他。除了雨果主任之外,郝文明和丘不老還有一直笑眯眯的歐陽偏左臉上都變了顏色。我向破軍的身邊靠了靠,低聲說道:「黃然是誰?」

沒等破軍說話,高亮將照片向桌子上一摔,對我們說道:「除了幾位主任和蕭顧問……還有六室的楊軍之外,所有的人都出去等著。」高局長此言一出,會議室里大部分的人都站起來,向外面走去。我這才發現五室主任林楓也在會議室里,不過他在一堆調查員的中間,現在大部隊退了,才把他顯現出來。現在看來,就差吳仁荻一個人了。

我們出了會議室沒有走遠,幾乎都聚在走廊盡頭的窗檯邊,三五一群,在一起說話抽煙。沒過多久,突然看見王子恆從會議室里出來。他向我們這邊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尷尬,像是正在猶豫是不是要過來的時候,就見孫胖子一臉不解地向他喊道:「王副……主任,怎麼你也出來了?不是說主任級別的都留在會議室里開會嗎?就連楊軍都在裡面,你怎麼能出來呢?」

王副主任此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沒理孫胖子,轉身直接離開。孫胖子笑呵呵地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消遣孫爺爺了。」

孫胖子調侃王子恆的時候,我正在破軍的身邊,向他詢問有關黃然的事情。也幸虧我問對了人,除了那幾位主任之外,破軍是少有知道黃然底細的人。說黃然之前,破軍先說到了當年的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到了台灣之後日漸沒落,一九八五年會長閩天宗以一百零五歲的高齡無疾而終之後,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算是徹底消亡。

誰都沒有想到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日本又註冊了一個名稱為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的宗教社團。這個社團的宗教法人就是黃然。當時日本這樣的宗教社團多如牛毛,也沒有人拿他當回事。黃然無聲無息地重建了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之後,又以新加坡華僑的身份來到國內,在一家合資銀行里做了投資顧問,半年之後,又跳槽到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做了投資部經理。

之後不久,該家房地產公司在南方某地郊區買到了一塊地皮,就在開始挖地基的時候,露出來地下一個侵華日軍留下的萬人坑。發現萬人坑的當天晚上,幾乎所有周圍方圓十里的人都聽到了無比凄歷的哭喊聲,無數個霧蒙蒙的人影徘徊在萬人坑的周圍。房地產公司留守的工作人員當場就被嚇死一個。

事件第二天就匯總到民調局,那次是高亮親自帶隊,等他和幾位主任到了現場之後,驚愕地發現事件已經解決了。這家地產公司一個叫黃然的投資經理,竟然在萬人坑現場擺了一個超度亡魂的陣法,平息了幾千個靈魂枉死的震怒,就這一手,連高亮身邊的幾位主任都不敢說能輕易做到。

還有一件讓高亮驚奇的事情,這個陣法居然走的是民調局的路子,但是威力比民調局的陣法大得多。事後黃然給的解釋是這些陣法都是家傳的,其外祖父曾經是民國時期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的骨幹之一,這些本事都是出於外祖父的傳授。

由於世間大多數陣法都是走道術聚魂散魂的路子,萬變不離其宗,而且民調局的基礎本來就來源於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只是相似還不足以讓高亮警覺。而且黃然的出現已經讓高局長眼前一亮,他開始謀劃把這個叫黃然的年輕人拉進民調局。

黃然進民調局的過程也很順利,不過現在看起來卻是順利得過了頭。幾乎沒用高亮怎麼費口舌,黃然就對民調局這個特殊的部門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就這樣,黃然進了民調局,被分在郝文明的手下,當時民調局並沒有現在這樣的規模,六室加一起也不過三十多號人,而黃然的能力在這些人當中,幾乎是除了吳仁荻之外最出色的一個。

黃然在民調局的日子裡,除了每天正常工作之外,就是和我現在一樣,在資料室裡面泡著。當時還沒有調查員不能在資料室裡面過夜的規定,黃然就幾乎天天晚上都在資料室里耗到天亮。除了資料室之外,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吳仁荻的六室了,經常有事沒事地去六室轉悠。雖然吳主任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但是一點都不影響黃然繼續來向吳仁荻問東問西的心情。

在以黃然為主力,處理了幾次重大事件之後,高亮甚至有了升黃然為主任,成立第七調查室的想法。就在這時,高局長無意之中知道了幾年前,在日本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成立的事情。得知黃然就是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的宗教法人之後,高亮開始對黃然警覺起來,通過特殊渠道,開始調查黃然的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初查之後得知,黃然之前說他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的外祖父倒是有這麼一個人,這個人也有一個外孫子,只不過那個孫子不是姓黃,而且他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症,現在出門不是坐輪椅,就是架著雙拐。

繼續調查的結果嚇了高亮一身的冷汗,黃然的曾外祖父姓閩,就是當年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的會長閩天宗。閩天宗子孫不旺,他一共娶了九個老婆,卻只生了一個女兒,閩小姐的時運不濟,三十六歲才嫁出去,四十二歲拚死生子,生下一個女兒之後因為難產撒手人寰。閩天宗舍了十年的陽壽都沒有將自己的女兒救回來。

因為女兒是難產死的,閩會長一開始對自己的外孫女就沒什麼感情,直到他的外孫女長大嫁人,給他生了一個重外孫之後情況才有了好轉。這個重外孫就是黃然。

閩天宗家產巨富,自打黃然生下來就指定他是閩天宗遺產的唯一繼承人。黃然從小跟著閩天宗長大,三歲時閩會長就已經開始教他各種咒語,五歲時七星和八卦步法已經走得像模像樣。在閩天宗的熏陶下,黃然二十歲出頭,他的能力在這個圈子裡已經首屈一指。

黃然剛到大陸時,任職合資銀行的外資股東之一就是閩天宗遺產管理基金。而僱傭黃然的地產公司之所以這幾年發展得這麼順利,是因為向這家合資銀行貸了一筆龐大的款項。把這些信息聯繫到一起,高亮頓時都覺得自己的脊樑溝冒起了涼氣。在外人眼裡,高亮就是一隻營養過剩的老狐狸。可誰能想到,這隻老狐狸竟然被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耍得團團轉?

高局長得知黃然的底細之後,表面上對他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暗地裡已經開始防備黃然。本來高亮是想著在暗處觀察,等著黃然自己露出馬腳,可沒想到黃然不知嗅到了什麼味道。在之後不久的一天晚上,他突然在民調局裡消失得無影無蹤,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資料室里將近四分之一的檔案資料(自此以後,才有了調查員不能在資料室里過夜的規定),最讓高亮吐血的是,黃然竟然還摸到了民調局的地下四層。那裡是局長級別的專屬區域,自從建成以來,除了高亮和他親自帶的人之外,還沒有外人進去過。

至於黃然到底在地下四層得到了什麼東西,高亮一直都沒說,他是打碎了牙齒,都爛在了肚子里。但是有過謠傳,黃然的目標其實是民調局最神秘區域——地下五層的一件什麼東西。因為他沒有找到地下五層的開啟方法,所以只好作罷,但是賊不走空,臨走時,他順走了地下四層都可以作為鎮局之寶的幾件神器。高亮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當時吐血的心都有。自從這之後,黃然一直銷聲匿跡,沒想到過了二十多年,他又一次冒出了頭。

破軍說完之後,點上根香煙,慢悠悠地抽了一口說道:「也不知道這個姓黃的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敢在咱們民調局的範圍內露頭。看吧,辣子,這次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要把這個黃然揪出來,要不然高局長到死都閉不上眼。」

「大軍,我還是有件事情想不通。」我皺著眉頭對破軍說道,「二十年前,黃然偷走資料和去地下四層的時候,吳仁荻在幹嗎?有人在民調局偷東西他能不知道嗎?」破軍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來一個古怪的表情,說道:「據說當時他就在民調局裡,至於為什麼沒有去抓黃然……那就不好說了。當時有好幾個版本,有說吳主任根本就沒看上黃然偷走的那點東西,不值得一抓。還有的說法離譜一點,說黃然進民調局的主要目的是想挖走吳仁荻,為他的宗教事物處理委員會的復興樹一面大旗。而吳主任也早就被黃然說動了,他倆本來想一起離開民調局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吳主任最後一刻改變了注意,要不然別說地下四層了,就連地下五層裡面的東西也早就搬空了。」

說到這裡,破軍頓了一下,狠抽了一口香煙之後,繼續說道:「還有一種說法,是說黃然剛動手的時候,吳主任就察覺了,他當時就到了現場,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吳主任又改變了主意,放了黃然一馬。」

我還想繼續向破軍詢問當時的細節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開了,高胖子的秘書王璐走出來說道:「高局長讓大家進去,繼續開會。」

等我們再次進入會議室後,看見裡面幾位主任(尼古拉斯?雨果除外)臉色都陰沉得可怕。我們一群人陸續坐好之後,高亮開始說道:「剛才我和幾位主任都商量了一下。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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