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後,陳琳問常春道:「你還有哪裡能去?」
常春道:「家裡。」
陳琳道:「你一個黑戶還有家?」
常春道:「耗子還有耗子窩呢,何況一個大活人。」
陳琳道:「槍呢?」
常春把身上多出來的一個背包交給陳琳,道:「所有的錢都給了對方,他另外多給了20發子彈。」
陳琳道:「去他媽的多給子彈,這錢夠買火箭筒的了,改天我非要好好涮他一把。」
又問常春道:「先借你那裡住住可以嗎?」
常春道:「我是沒有意見,不過那裡不止我一個人,還有許多像我這樣的人。如果老大過去是為借地方做事情,那麼我不能虧了那批人。」
陳琳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在你那裡我就暫時借住幾天,然後就走。」
常春道:「那沒有問題。」
一行人走了沒幾步路來到一間外表看來非常破爛的老式二層小樓,外面污水橫流。常春道:「這裡面都是偷渡來的人,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物都有,老大進去後要多擔待些。」
陳琳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人的。」
才踏進樓里陳琳就聞到一股濃濃的尿騷味。大軍道:「這是豬圈?」
陳琳回頭盯著他道:「你不就是才過幾年好日子嗎,就忘本了,過去你睡在什麼地方?」
大軍又被陳琳說得面紅過耳,不能做聲。常春帶著眾人向裡面走去,整個狹長的樓道里堆滿著煤球與破爛,還有男人女人的衣服,各種各樣打扮的人在這裡都能看到。陳琳還看到四五個精赤著上身的小青年正圍在一個屋子裡的小桌旁喝酒,每個人身上都有文身。
陳琳道:「這裡還有幫派分子?」
常春道:「他們都是東北幫的,不過都是東北幫的底層成員,稍微有身份一點的頭目都不會住在這裡的。」
陳琳不想惹麻煩,點點頭走了進去,一眾人來到一間非常大的房間,當然多了七個人後就顯得有些擁擠。常春道:「不好意思,老大,大家只有湊合在這裡住住了。」
陳琳笑了道:「你真的以為我們打算住在這裡?」
常春面露不解道:「那你們打算去哪裡?為什麼又要來這裡呢?」
陳琳道:「我來這裡首先是認個門,其次我要在這裡放些東西,都是很重要的東西,我一定要做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常春道:「意思我是明白,不過這裡什麼人都有,只怕不太平吧?」
陳琳道:「我要放的東西絕對太平,只要我人不在這裡,華阜黑幫就不找到這裡,華阜黑幫的不過來,別人我誰都不怕。」
常春道:「華阜黑幫的不是被老大打得屁滾尿流的,他們不怕你都已經不錯了,你們還會怕他。」
陳琳搖搖頭道:「不是怕,畢竟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和這裡的地頭蛇沒法比,真要打起來我們七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大軍你還記得大刀疤那時候帶著我們在香港混的時候嗎?」
大軍笑道:「當然記得,那時候就是和人玩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沒道理說的。」
陳琳道:「你說的很對,但是大刀疤最聰明的就是和香港黑幫就是打游擊,絕對不來面對面的,反正就是佔便宜,便宜占足了就跑,他們拿我們壓根沒有一點辦法。」
「對華阜黑幫也應該這樣,我們實力不如他們,那我們就玩陰的,抽他們幾回老底,這幫孫子們就知道怕了。」
常春道:「我還是不懂老大的意思。」
陳琳道:「你怎麼這麼笨,我想做的事情很簡單,華阜黑幫不是壟斷了華人街的白粉生意嗎?那麼我們就趁他交易的時候黑吃黑。」
常春道:「這樣絕對不行,唐人街的白粉生意就是獨此一家,即使像東北黑幫這樣的也只不過是從他們手上拿貨而已,你就是搶了那批貨也出不了手。」
陳琳摟著常春的肩膀道:「兄弟,不能做黃種人的生意咱們還不能做白種人的嗎,信不信我把這些東西賣給老外。」
常春道:「可是我們沒有這層關係。」
陳琳笑道:「黑道的關係是怎麼來的?可不是靠公關得來的,那就得靠打,你不把事情搞大有誰知道你是什麼人。」
常春道:「老大,你們初來乍到就這樣搞,只怕引起群憤那就麻煩了。」
陳琳道:「你錯了,我們還沒有形成規模,大黑幫最怕的就是我們這種幾個人一夥兒的亡命徒,因為我們沒有規矩,這點和他們不一樣。這幾年我生意越做越大,受制反而越來越多,不像之前在香港想幹什麼幹什麼,但是現在總算又和過去一樣了。」
陳琳說罷從一個紙袋子里掏出兩把手槍來,表情似乎大吃一驚道:「柯爾特M1911A1式11.43毫米軍用自動手槍,行呀小子,你路子還真廣。」
常春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槍,反正按著價錢就拿回來了。」
陳琳對大軍道:「外國就是外國,這種手槍都能隨便買到,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軍道:「你打算怎麼用這批槍?」
陳琳道:「到時候再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軍道:「那現在我們幹嗎?」
話沒說完,只聽幾聲剎車響。陳琳把頭探出窗戶,只見幾輛破舊的轎車停在了樓下面,車門打開十幾個人依次走了下來,為首的正是陽晨,只聽他大聲吼道:「樓裡面的都給我出來。」
不多一會兒七八個相貌兇惡的年輕人依次從樓里走了出來,陽晨嗓門很大道:「媽的,現在是沒得談了,你們準備一下,今天就要做掉越南雜種。」
年輕人沒有說話的,跟陽晨來的人中有一個從車子里取出一個包裹,扔在地上,發出嘩啦的響聲,他道:「你們幾個拿好傢夥,跟東哥後面。」
一個年輕人道:「知道了。」
接著打開包裹,陳琳看到裡面全是一把把的砍刀,年輕人每人挑了一把掖到衣服里。
陽晨鐵青著臉看著他們分完刀後道:「俺們來這裡是為了啥?就是為了賺錢,不過那幫越南雜碎太欺負人了,居然要我把所有暗場的生意交給他們做,奶奶的,真以為老子是剛奶大的伢仔,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啊。你們眼裡都盯緊著些,今天要是不把這幫黑皮矬子拉長了,老子就算白出來混的。」
他手底下的人紛紛叫好,也有人問道:「老大,他們人現在在哪裡?」
陽晨點點頭道:「這幫孫子馬上就要過來了。」
果然他話音未落多久,只見一幫身穿深色T恤的越南人浩浩蕩蕩走了過來,人數似乎多於東北幫的。
陳琳罵道:「這幫畜生還欠我一條胳膊呢。」
大軍看著他們道:「也算是奇怪了,咱們那時候把越南小鬼子打得屁滾尿流的,他們怎麼愣是還敢找中國人麻煩呢?」
陳琳道:「別盡吹牛啊,那時候咱們死的人也不在少數,前期還不夠慘烈的?越南人也不是菜鳥。」
說話間整個樓都是腦袋,大家全部是看熱鬧的,由於此時天色還不算太黑,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只見越南幫一個身材矮小,但卻非常敦實的人走了出來,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國話道:「你們,事情到底,怎想的?」
陽晨道:「靠,你們嚇唬個鳥啊,有誰見過老虎吐食的?」
越南人見他面色不善,都把自己的傢伙掏了出來,只見有刀有棍,越南人道:「那麼,沒有說了?」
陽晨道:「兄弟們你們怎麼說啊?」
所有東北幫的人都抽出身上砍刀,大聲道:「劈了他們,和這幫雜碎沒什麼好說的。」
陽晨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吐沫道:「給老子砍。」
兩方人大呼小叫著混戰到了一起,剎那間血就飛濺而起,有的人立刻便被灑了一頭一臉。雙方互相都有人慘叫著倒在地上,有的呻吟,有的則是抽搐。陳琳只見到身高體壯的東北人將人數遠多於他們的越南幫打得哭爹喊娘,起初人數佔優的越南人隨著時間的流逝能繼續站著的越來越少。大軍看得激動不已,大聲道:「砍、砍這幫孫子們。」
東北幫越戰越勇,只見陽晨渾身鮮血,手持砍刀不要命地向越南人招呼。陳琳清楚地看到他一刀從一個越南人的左肩直劈入腹腔,隨後他一腳將對方踹倒在血泊內。
越南人估計是越打越心寒,最後幾個人根本不敢抵抗轉身跑了,陽晨估計也受傷不輕,扶著手下喘了半天的粗氣,才直起身子道:「趕快走。」
接著對樓上看熱鬧的人道:「你們也趕快跑。」
說罷上了車子眾人一溜煙走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