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就要跑,陳琳帶著他的弟兄們又挑了個地方躲了起來。大軍時常抱怨是這批大圈仔連累了自己,讓自己有事都不能做。班長道:「大軍,琳子身邊本來人就不多,你再討厭這個,瞧不上那個,究竟怎麼辦,我們以後出去做孤膽英雄啊?」聽了這話大軍才停止了抱怨。而本來因為白粉生意而虎視眈眈的廣東仔和明傑兩方也因為香港警方加大了對黑社會的打擊力度而暫時沒有什麼動作。
不過沒動作不代表就是天下太平,自從被陳琳離間了以後,長泰幫等三個幫派就一直不停地在找廣東仔麻煩,小衝突接連不斷。後來新記出頭說和,三個幫派乘機壓低白粉價格,在得到新記的同意後他們之間的矛盾很輕鬆地就被擺平了,這當然不是陳琳願意看到的,之後,長泰幫因為交易白粉時消息走漏,被警方一把端了老底,這下香港黑幫徹底太平下來。
陳琳也趁著這段時間盡量多陪陪李梅,現在的陳琳對李梅的照顧基本已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因為李梅懷孕了,陳琳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高興得差點暈倒。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可以有這麼一天,之前的陳琳從不喜歡孩子,但是現在的他看到孩子就走不動路。偶爾他也會想到自己做的事是不是對孩子會有什麼影響,或者說直接一點,就是會不會有報應,可是讓他選擇的路畢竟不多。就在陳琳多了這個困惑沒多久,一個冬日的早晨,四眼找到了他,並告訴他:「歡哥想和你見一面。」
陳琳知道這個人是個極度瘋狂的悍匪,自己雖然混黑道但是和歡哥這一類人相比較從根本上還是有一定的不同。最起碼陳琳這種人還有一定的道德底線,而歡哥不同,他要做的事基本沒有顧慮。陳琳曾聽人說過香港警方曾經在歡哥身邊安插過一個卧底,歡哥知道後當著所有手下的面用一把匕首捅死了卧底,然後只是用布把手上的血擦一擦就帶著兄弟喝酒去了。陳琳自認為還沒有瘋狂到這種地步,但是他也知道他必須要給這種人一個面子。
一天後的中午,歡哥準時來到了陳琳所待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像選老大那晚所表現的暴怒、暴躁,見了陳琳點了點頭道:「陳老闆你好,沒想到今天是你坐在了這裡,如果還是那個大刀疤我遲早要帶弟兄和他干一仗。」口音帶著很重的廣東腔。
陳琳道:「歡哥說的那個大刀疤已經死了,沒辦法,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歡哥咧著大嘴哈哈一笑道:「陳老闆說的是,他這種人長得就是一副短命鬼模樣,用廣東話講就是衰仔一個,死了好,他不死,這幫大圈的兄弟一個都不能好。」
陳琳也笑道:「歡哥凈說大實話。對了,聽四眼說歡哥找我有事,是不是,都是大陸人,歡哥有什麼好事要照顧我?」
歡哥的嘴真的很大,所以嘴裡的牙一顆顆看得非常清楚。陳琳只見它們一開一合地發出聲音道:「陳老闆也是有意思的人,實不相瞞,我一開始是跟著大圈幫混的,後來雖然走了但底子還是大圈的底子,這次回來就是因為想做筆大買賣,但人手不夠,需要和陳老闆借隊兵,當然好事沒有白做的,事成之後得到的東西咱們兩人一人一半如何?」
陳琳正要答應,忽然靈機一動道:「歡哥既然找到我,那是沒得說的,但是做生意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拜託歡哥,不知道歡哥肯不肯伸這個手,當然話先說明白,即使你不答應,也不妨礙我們倆的合作。」
歡哥小眼一眯道:「哦!什麼事,說來聽聽?」
陳琳道:「這件事說難做不難做,但要說好做也不好做,關鍵就是要看膽量,所以我只能和歡哥開這個口了。」
歡哥小眼一咪,哈哈笑道:「陳老闆不用客氣,我要做的事誰都阻攔不了,我不願做的事也沒有人能勉強,所以陳老闆不用拿話激我,當我是朋友的有話就直說。」
陳琳一豎大拇指道:「好,歡哥果然是痛快人,那我也不客氣了。實話說我想教訓趙蔻荳一次,但是我的人不能用,香港這裡的人我也不能亂找,也只有歡哥最合適了。」
歡哥聽後本來眯著的小眼瞬間便睜圓了,他沉吟了一會兒道:「你要動水門瀨的兒子?」
陳琳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不過我也不想把他怎麼樣,打他一頓就可以了。」
聽陳琳這樣說歡哥似乎輕輕吐了口氣,道:「我們既然敢出來就沒怕過誰,不過水門和我無冤無仇,莫名其妙地去動他的二當家不合規矩吧?」
陳琳道:「我只要他受點皮肉之苦也就行了,歡哥能不能幫這個忙,如果不願意我們就說你的事吧。」
歡哥一拍大腿道:「就當老子開心一回吧,不過陳老闆我們話要說在前面,萬一這事要是出了大亂子,我肯定不會再出來了,到時你別說我不講義氣。」
陳琳笑道:「那是當然,到時打死我,我也不會供出歡哥保平安的。」說完二人哈哈大笑。之後歡哥詳細道出了這次他來這裡的目的,聽得陳琳目瞪口呆,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答應了歡哥,那麼他就是瘋了,但是他偏偏還是答應了。
二人各提了一個要求,都不好辦,但是相比較而言還是陳琳的這個要容易一點。水門雖然是香港最大的黑幫但畢竟自己在暗,只要挑個合適的機會搞定趙蔻荳身邊的嘍啰就可以了。為此大圈幫的成員天天都會出現在水門的地盤之內,監視「趙大公子」的一舉一動。當然作為一個黑幫老大的兒子那自然不是蓋的,趙二公子基本天天開著敞篷跑車在灣仔一帶遊盪,身後自然還會跟著一輛普通轎車,裡面坐的都是他的保鏢,一般有五個人左右。趙公子雖然每天娛樂的隨意性很強,但是只要跟得仔細還是能夠找到規律,這個規律就是每周逢單的日子他一般都會到一個叫「夜皇」的香港頂級私人會所去,去那裡倒不是為了消費,而是收稅。因為逢單日則是水門灣仔的夜店交營業款的日子,水門瀨把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生意交給了他的兒子打理,希望他能不捅出大婁子的情況下學點東西。
趙公子確實沒有捅過什麼大婁子,他只是喜歡花點在普通人看來數量比較多的鈔票,但是客觀地說一晚上花個萬兒八千的,相對於數十萬的收入其實不算什麼,當然不管怎麼說趙公子都算不上一個好青年,因為他有一個惡習,特別喜歡嫖娼。鑒於老子「家教」很嚴,雖然水門下設有許多煙花場所,但是趙公子基本不敢去這些地方。他特別喜歡去荃灣,因為和記的老大和他父親的私交非常好,所以趙公子的嫖娼行動一般都發生在荃灣,當然雖然日子不固定,但是肯定只會出現在單數。
這天傍晚,位於荃灣的一座普通夜總會門口聚集著一些大圈仔,當然外人肯定不會得知他們的身份。靠近門口的是一個獨臂人和一個身材異常敦實的人,獨臂人叫陳琳,另外一個叫唐鐵牛。唐鐵牛雖然跟了廣東仔,整日就在他的身邊,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今天他得到陳琳的通知急忙趕了過來,到了這裡他才知道陳琳為什麼找他。唐鐵牛心裡一熱,竟沒有說出話來,陳琳似乎沒有注意到唐鐵牛的表情,只是道:「也不知道你在那裡過得怎麼樣,平時也不好去看你,如果你覺得不痛快,那隨時可以到我這裡來。」
唐鐵牛道:「謝謝陳哥,我現在過得還好,不過我沒有忘本,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唐鐵牛的今天。」
陳琳拍拍他的肩道:「我們是兄弟,說這些客氣話幹嗎。」
說話間只見醉醺醺的趙蔻荳走了出來。陳琳對歡哥使了個眼色,歡哥帶著一幫手下正打算跟著他們到僻靜處動手,忽然只見一個膚色黝黑的禿頭,渾身都是花花綠綠的文身帶著一幫人走到了趙蔻荳面前。趙蔻荳看到他露出一臉不屑的笑說了一句廣東話,接著兩人似乎吵了起來。陳琳身邊有聽得懂廣東話的大圈仔,便開始做起了翻譯。原來那個禿頭是趙蔻荳的債主,事情也不複雜,趙蔻荳的一個好朋友欠了錢,趙蔻荳多事便攬了下來,但之後他又忘了處理這件其實並不棘手的事情。放高利貸的總收不回賬就帶人把趙蔻荳的那個倒霉朋友綁走了,誰知一陣屁打後那小子就是沒有錢,只說趙蔻荳會替他還的,放高利貸的沒辦法只好帶著他來找趙蔻荳了。
一夥兒人在夜店門口兩句話說不到一塊,放高利貸的狗頭本來也算識相,就準備帶著趙蔻荳的朋友走了,誰知道趙蔻荳不樂意了,喊住了狗頭道:「狗哥,不給我面子?」
狗頭好歹也是為霸一方的人物,再說身邊還有一群小弟,如果太沒有面子,那對身邊這群人都沒法交代,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他腦門上的汗珠開始滲出,刀就在身後可怎麼抽出來呢,他猶豫,趙蔻荳一點也不猶豫,走上前拽著他一個小弟的衣領口道:「再不讓開老子打死你。」話沒說完只覺得背後一陣劇痛,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一看老大受傷,趙蔻荳那五個手下立刻上去動手,之後他們忽然明白了其實自己並不適合混黑社會。
道理很簡單:這五個人準確地說如果不是因為趙蔻荳根本就加入不了水門,因為這五個人都是趙蔻荳從學校里收出的學生。趙蔻荳並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