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大院的頭目盧松居然被一群西郊的准農民給抓走了,這還了得?
盧松在土匪大院的人緣一向很好,土匪大院的土匪們當晚就炸了窩,上到60歲老頭,下到13、4歲小孩,各個義憤填膺。有人說要去平了西郊的那群混子,有人說乾脆報案,甚至有人說要在江的東邊等著,江那邊只要過來一個人,就拿下一個。
可是現在盧松不在,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大家想來想去,去了真正的土匪鎮東洋的兒子家,請老張頭出主意。
老張頭說:「別他媽的扯了,報案?不報案**還想不起盧松來,要是報了案,**就算把盧松救出來,那盧松也得在裡面呆幾年。」
「那咋辦?直接去西郊幹了他們?」大家說老張頭說:「操!更他媽的扯!你還沒等干他們呢,他們先把盧松給幹了!再說,誰殺人不用償命?」
「那你說咋辦吧?!這主意你拿!」
「找人跟他們談談唄!西郊那群混子也不是想弄死盧松吧!想弄死他也肯定不把他帶走。」
「那就跟他們去談?多跌份啊?!」
老張頭說:「聽我的,沒錯。」
大家開始想:西郊那群混子是一個獨立的群體,基本以前都不跟市區里的混子接觸,現在需要跟他們談,那找誰去談呢?大家想來想去也想不到合適的人,便去找郝土匪詢問。
「郝土匪啊,你認識西郊的那個叫什麼李燦然的嗎?」
「不認識啊,怎麼了?」
「今天晚上把盧松給抓走了。」
這時,給郝土匪陪床的二東子說話了:「李燦然嗎?我認識。」
「你認識?能說上話嗎?」
「試試吧!」二東子說。
「有把握嗎?」
「我這條命,是盧松從張浩然手底下硬救出來的。行不行,也得去。豁出這條命,也得去!」二東子說。
大半夜的,二東子自己先回了趟家,在房樑上取下了一個白布包。然後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西郊。到處打聽,終於在天蒙蒙亮時找到了李老棍子的家。
在李老棍子的家的院外,二東子看到了那輛沾滿了盧松、李老棍子、房二鮮血的三輪車。之所以有這些血,原因是800塊錢。這800塊錢,不知道險些要了多少人的命。事情發展到現在,還只是個開始。
二東子敲門,李主播開的門。李主播看到是個清瘦秀氣的年輕人,戒備心放下了不少。
「你找誰?」
「李燦然。」
「你是誰?」
「二東子。」
李主播朝屋裡喊:「老李,認識二東子嗎?」
「認識,認識,快讓他進來。」
二東子剛進院,眼睛上蒙著塊白紗布的李老棍子就迎了出來。
「怎麼來了這麼早?」李老棍子問。
「李老哥,你這眼睛……」
「我眼睛沒事兒,就是眼睛周圍讓眼睛片刮傷了。」
「李老哥,我是來求你的。」
「啥事兒求我?進屋說啊!」
二東子跟著李老棍子進了屋,東瞧瞧西望望,也沒見到盧松在哪兒。
「看什麼呢?」李老棍子問。
「不瞞你說,聽說你們把盧松抓走了,是嗎?」
「你怎麼知道?」
「李老哥,盧松救過我的命。我知道我和你交情還薄,來找你不太合適。」
李老棍子不言語,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著二東子。
二東子也看不出來李老棍子究竟是啥意思,只能繼續說:「但我還真不能不找你來,咱們都是混社會的,盧松真的救過我的命,這恩我沒法不報。」
李老棍子說:「二東子,不是我不幫你,這個人情是在難做。盧松也把我朋友張浩然弄了半死。」
二東子聽完一愣:「李老哥,不瞞您說,盧松和張浩然鬧矛盾,起因就是我。」
這回輪到李老棍子愣了:「是這麼回事啊。不過,二東子老弟啊,你也知道盧松平時有多橫,我要是把他放了,回頭他還不得叫來一群土匪把我家給平了?就我家這三間破土房,估計20分鐘就得給拆個稀巴爛。」
「我來的時候,土匪大院的人都放話了,只要你把人放了,這事兒就算沒發生過。聽說盧松傷得不輕,你要是不放人,盧松要是死在你手裡……」
李老棍子不說話,遞給了二東子一根煙。
「李老哥,我知道憑我跟你的交情,我真不應該來給你要人。」
李老棍子揮了揮收:「這個不用談,咱們哥倆兒認識時間是沒多長時間,可我真覺得你不錯。」
二東子遞出了個一尺見方的白布包:「這點錢你收下,是給侄子買糖吃的。」
「這……」李老棍子楞了,不伸手也不拒絕。
二東子噗通一下給李老棍子跪下了:「李老哥,你對我有知遇之恩,可盧松對我有救命之恩。」
「快起來。」李老棍子扶起了二東子。
二東子捧著白布包說:「我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也就攢下了這麼點錢。你別嫌少,收下。」
「誰的錢都能收,你二東子的錢我不能收。」
李老棍子看著這一尺見方的白布包,也不能說不動心,但是李老棍子這人還***的有點原則,真就不收。二東子的手藝大家都知道,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攢下的所有的錢,那得多少錢?看二東子掂在手裡這沉甸甸的樣兒,起碼得兩萬三萬的吧?就張浩然那800塊錢,跟這包錢比起來,那簡直就不是錢。李主播盯著這一大包錢經驗再放光,她琢磨著自己賣一輩子瓜子花生也賺不到這麼多錢,所以一個勁兒的給李老棍子使顏色,可李老棍子卻好像根本就沒看見她在使顏色。
二東子說:「上次跟你說,我洗手了,這事是真的。這些年我壞事真沒少干,好事基本沒幹過。要不是盧松救了我的命,我這些錢也是有命賺沒命花。但是這些錢,讓我給別人我也覺得心不甘情不願。唯獨給你,我覺得值得。」
李老棍子說:「你李老哥我的確不寬綽,但是什麼錢該拿什麼錢布該拿我還知道。」
「上次咱們吃飯,我就看出來了,你的確也不寬綽,做生意也缺點啟動資金,這樣吧,這些錢我就借給你,你啥時候賺錢了啥時候還我。」
李老棍子說:「這錢我肯定不拿,如果你非要讓我放了盧松,那沒問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說吧,只要我二東子能做得到的,肯定沒問題。」
「你肯定做的到。」
「你說吧,我先答應了。」
「上次跟你說那事,你幫我一次,幹完這次,你愛洗手就洗手,愛幹啥幹啥,我不管。」
「這……」二東子猶豫了。
「行不行吧,一句話。」
「行!」二東子一咬牙,答應了。
「人在地窖里,梯子在門房裡,把梯子豎進地窖,帶他走吧。」
「那你看,這錢……」二東子真不懂了,為什麼李老棍子堅持不要他的錢,卻要讓他勉為其難的出一次手。這錢是現錢,下個月出手能不能到手還兩說著呢。
「你二東子既然今天在這撂下一句話,錢帶走,人也帶走。」
「李老哥,後天我過來,跟你商量這事兒。」二東子攥住了李老棍子的手。
「別廢話了,帶盧松去醫院吧,再過一會他是死是活我也保證不了。」
李老棍子說完這句話,二東子轉身走了。李老棍子覺得手腕子上沉甸甸的,定睛一看:原來二東子跟他握手這功夫,就把自己戴在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抖」到了李老棍子的手腕上。可李老棍子剛才卻渾然不知,真是神乎其技。
李老棍子笑了:二東子,真不是徒有虛名。
二東子進了門房,豎下了梯子,拉開了地窖的燈,下了地窖,在地窖里,二東子看到了渾身是血趴在地上的盧松和手裡拿著一把殺豬鋼刀昏昏欲睡的黃中華。
「幫把手,幫我把他背出去。」
「你是?」
「二東子,李老哥的朋友。」
黃老破鞋到今天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二東子時的情景。黃老破鞋說:我聽二東子這名字都聽了多少年了,真是覺得如雷貫耳,一直以為他肯定是個英俊霸氣的漢子,哪兒知道一見他本人,卻發現倒像是個愛沒事兒抖點小機靈的高中生,這落差也太大了。
的確,一提起神偷大家都想起盜帥楚留香之類的羽扇綸巾的帥哥,可那都是文學作品裡的形象,並不是現實生活中的形象。二東子雖然沒有楚留香那麼帥,但俠義之心卻絕對不比楚留香差。
二東子背著半昏迷的盧松上了梯子,黃中華在下面幫忙推著。到了上面,二東子來不及跟李老棍子打招唿,把由於失血過多而失去知覺的盧松放在了自行車的橫樑上,蹬車子就往醫院趕。
整個路上,二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