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洗手不幹了?

褲子口袋、上衣口袋一個又一個的翻開,大包小包的拉索一個一個拉開。沒有,確實沒有。

那可能真就要了老鄭全家人的命的軍用糧票,現在應該早已經被河水沖爛了。

「真沒有,真不是!」二東子多少有了點底氣。

「好,我信你們。你倆,起來吧。」老魏頭顫顫巍巍的坐下了。

爺仨兒又坐下來繼續喝酒。這酒喝的,太受罪了,跟喝毒藥似的。劉海柱的腿一直在篩糠,小臉嚇得刷白,不停的吞咽唾沫緩解緊張。

可算是頂到了晚上11:00。「魏叔,我去送二東子上火車。」

「去吧!我睡了!」

在並不撩人的月色下,劉海柱和二東子倆人走出了老魏頭家的那扇鐵門,又走過了無數個彎彎曲曲的小巷,終於走出了棚戶區。整條路上,二東子和劉海柱倆人一語不發。這兩個本性善良的人,其實內心都在煎熬著。

直到快走到火車站,沉默了一路的劉海柱才發話:「二東子,你剛才為什麼撒謊。」

二東子的情緒極其低落:「不撒謊怎麼辦?我要是不撒謊,魏叔能把咱們倆送進公安局去。」

「他真能嗎?」

「我覺得能。再說,把咱們送公安局去,又有什麼用?能給那老鄭減刑嗎?咱們要是沒把那堆軍用糧票扔了,我今天就承認了。」

「你覺得魏叔相信咱們倆了嗎?我現在有點不敢回去。」

「相信了。他沒辦法不相信,他又沒證據。你有什麼不敢回去的啊?!你不回去不就是承認了就是咱們偷的東西嗎?」

「那家人怎麼辦?」

「……」二東子也沉默了。

「……我今天,真不敢看那兩個女人的臉。」

「柱子,別的就不多說了。我下個月還來,給你帶點錢,你想辦法,偷著幫助幫助那一家。在這裡,你就多聽聽魏叔的話。」

劉海柱和二東子倆人抱在了一起,眼淚都淌了下來。他倆都知道:他們毀了一個已經是大廈將傾的家庭的頂樑柱。這個家,算是完了,徹底完了。

臨上車前,二東子說:「柱子,我洗手了。」

劉海柱緊緊的捏著二東子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也有罪,或許比二東子的罪孽更深重,如果不是他那句玩笑話,肯定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晚上,劉海柱鼓足了勇氣,又走進了那個迷宮般的大岳四工村。腦子發懵劉海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他眼前浮現出來的是:那個中年軍人老鄭緊緊抱著黑色皮包的樣子,那些漂在水中的花花綠綠的軍用糧票,嫂子和妹妹那絕望的眼神,還有,老魏頭暴吼時那青筋暴起的臉。

劉海柱好像還出現了幻聽,他似乎又聽見了老魏頭暴吼的那句:「我再問你!那包糧票是不是你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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