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章 史上最乾淨的黑幫

二狗承認,自己在過去的幾個月中成了豹紋控。痴迷一切與豹紋相關的東西:女性豹紋內衣、豹紋泳褲、豹紋裙子、豹紋靴子、豹紋披肩、豹紋帽子……對所有穿有豹紋的姑娘都有莫名的好感,甚至對穿豹紋的男人……也有好感。

可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所以二狗最近一直在反思自己究竟為什麼變成了個豹紋控。儘管成為豹紋控並不是一件特別丟人的事兒,但是對於二狗這樣志趣高尚而且志存高遠的人來說,的確值得認真思考。

直到昨夜醉酒後,二狗才真的想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源於幾個月前,也就是2010年一個普通的晚春的中午,二狗在家鄉的游泳池裡遇見的那一個人,偶遇的。

二狗還記得那天,天氣暖暖的。

這個暖暖的午後,二狗偶遇的這個人叫黃總,他是我市兩家大型的桑拿洗浴中心的老闆,色qing業的超級巨子。他當年有很多名字:黃中華、黃鼠狼、黃老邪、黃老破鞋……這些名字,對他來說,都是雲煙,絕對的過眼雲煙。因為,他是個通達的人,他不活在過去,不活在未來,只活在當下。在當下,他就是黃總,腰纏萬貫且溫文爾雅的黃總。

黃老破鞋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那天二狗看見黃老破鞋時,黃老破鞋似乎剛剛游完了一萬米,濕漉漉的爬上了泳池的岸邊,水裡的浮力使他似乎一時很難適應地球正常的重力,所以他還在泳池邊趴了一小會。

他站起身,正午的陽光透過泳池的玻璃窗照在他那濕漉漉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亮晶晶的。當然,他身上最閃亮的絕不是身上的水珠,而是他那緊緊裹在身上的三角豹紋泳褲。這條泳褲雖然並不怎麼反光而且屬於暗色,但是卻閃亮得一塌煳塗,閃亮得刺瞎了泳池裡幾乎所有人的眼。相信所有看到這個人身著豹紋泳褲的樣子,都有想把自己的眼睛摳下來的衝動,都在幻想為什麼剛才自己的眼睛沒有暫時性的失明。二狗的眼睛有點賤,看了第一眼後,實在忍不住又看了第二眼。但正是這第二眼,才認出了此人正是黃老破鞋。

毫無疑問,黃老破鞋就是這泳池內的焦點,焦點中的焦點。在眾人的矚目中,黃老破鞋矜持的微笑著走到了白色躺椅旁邊,又悠然的躺下,點著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口,眯上了眼睛。他根本無視這些凡夫俗子們那庸碌的注視。曾經,他是全市最著名的裝逼犯,但是到了今天,他可能已經不僅僅是裝逼了,可能還有點牛逼。儘管「有點牛逼」這四個字似乎有些語法錯誤,但是二狗必須要堅持這麼說,因為他似乎還沒達到「很牛逼」或者「非常牛逼」的境界。但他有點牛逼卻是無須質疑的。

因為只有牛逼的人,才會只重視自我的感受,漠視一切和他相關或不相關的人的看法。裝逼的人,都特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他不但已經從裝逼邁向了有點牛逼,而且,似乎他的長相也不似當年那樣猥瑣了。曾有人說過:人在25歲時的長相取決於父母,而人在50歲時的長相取決於自身的修養。這句話似乎在黃老破鞋身上得到了驗證,因為,如今的他,儘管長得還是不怎麼樣,但確實比當年看起來順眼得多,他身上已經絲毫沒有了江湖氣,而且,還多了幾分書生氣。可能這一切,都來自於他經常吟誦的中國古典式律詩。詩歌肯定是能陶冶人的情操,即使是刻有黃老破鞋商標的爛詩。

二狗確認了眼前這人的確就是黃老破鞋之後,戰戰兢兢的走過去打了個招唿,畢竟二狗跟他並不是很熟。先別說黃老破鞋已經混跡江湖小30年,就說他那桑拿中心,每天就接待恩客無數。要是他想不起來二狗是誰,那可真就尷尬了。

「黃叔,最近還好嗎?」

「恩,還好,還好,你是?」躺在白色躺椅上的黃老破鞋欠了欠身,認真的辨認著眼前的這個看起來很眼熟的人。

「我是那個孔……」

「啊!二狗!孔二狗對不?!」黃老破鞋還是一驚一乍的。

「是我,是我,黃叔,你看你記性真好!」

黃老破鞋微微笑了笑:「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呢,你是二龍的哥們兒,趙紅兵家的鄰居,對不?!」

「對,對,咱們還一起吃過兩次燒烤呢。」

「我當然記得,對了,這些年,你去了哪兒?有幾年沒見到你了。」

「我不是後來去了南方工作嘛,一直挺忙的。」

「去南方好啊!南方我有很多好朋友、小兄弟。那個老剛知道嗎?他也去南方工作了。」

「啊?!他也去南方工作了?」二狗認識老剛。此人連26個字母都認不全,真不知道在南方能做什麼工作。

「是啊,他一年賺40多萬呢,去年不是回來了嘛,一下就買了兩個房子!」

「40多萬?!」二狗驚了。

「是啊!前幾天他又去南方了,這次一下帶過去了七個小妹!全是我給他找的!」

「哦,哦……」二狗可算是明白老剛在南方是幹什麼的了。

「你也在東莞嗎?」

「不,不,不,我在上海。」

「在東莞多好啊!老剛說了,他帶的小妹全在KTV當公主,夜總會一頓酒下來,經常就得個萬八千的,要是帶出台,那錢就更多了。你在上海,恩,上海行情怎麼樣?」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一年大概賺多少?」

「我?!這個……我收入也還可以了。」

「怎麼著?實在不行,我也給你介紹幾個小妹過去?!」

「謝謝了,我在上海不是干這個的。」二狗欲哭無淚。黃老破鞋還真以為二狗也在當雞頭。

「哦,對,對,你後來上了大學。哎呀,其實幹什麼不都是為了賺錢嘛。只要能賺錢,幹啥不是干啊。」

「是啊,是啊。」二狗只能敷衍。

「反正,你到時候要是需要,跟我打個招唿就行。我跟紅兵那是沒說的。跟二龍那小兄弟也挺好,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喝酒了呢。」

「謝謝黃叔了,我的確是不需要。」

「哈哈哈哈,需要就直說!」黃老破鞋用力的捏滅了煙頭,爽朗的大笑。

「真不需要。」二狗頭上的汗要流下來了,賊眉鼠眼的四處張望,真怕身邊真冒出個熟人聽見剛才的對話。

「反正了,別客氣。」

「好的,不客氣,不客氣。」

「你一會兒去哪兒?」

「我?沒想好呢。」

「要麼,一會咱們去喝喝茶?叫上二龍。」

「好啊!我正想和你好好聊聊呢。」

「恩?!你看你,剛才問你要不要小妹,你說不要,現在你又說要!」黃老破鞋扯著嗓門喊。

二狗快急哭了,趕緊拉了拉他胳膊:「黃叔,真不是這事兒,咱出去說,咱出去說。」

「有啥不好意思的啊。」

「出去說,出去說。」

「好吧!那你換完衣服在外面等我,外面那Q7就是我的,尾號3個8。」

黃老破鞋果然十分精緻,換衣服的速度比正常男人慢三、四倍。當二狗換好衣服以後足足15分鐘,黃老破鞋才施施然的從洗浴中心門口走出來。

午後的陽光下,穿戴齊整的黃老破鞋的那一身裝束依然十分閃亮,儘管不如豹紋泳褲般抓人眼球,但仍不失為泳池外幾十個人中的最佳著裝。

這是一個運動版的黃老破鞋,儘管腳下踏著的一雙匡威的白色運動鞋略顯普通,但是衣著實在是不凡:一條嫩綠嫩綠的KAPPA運動褲再加上一條粉紅粉紅的KAPPA運動上衣!那粉紅的運動上衣裡面,赫然是一件比黃馬褂還黃的KAPPA運動T恤!都說紅配綠是絕配,可又有誰見過紅黃綠三者搭配的?!黃老破鞋似乎是明白交通信號燈的原理:紅、黃、綠三個顏色是最容易辨別的顏色,最顯眼。就黃老破鞋這身行頭,走在大街上肯定安全!

上了黃老破鞋的奧迪Q7,二狗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跟黃老破鞋聊了幾句。

「對了,黃叔,你現在一身KAPPA,KAPPA給了你多少代言費啊?」

黃老破鞋淡淡的笑了:「找我代言,他們付得起錢嗎?」

「這……」二狗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茬了。

「我穿KAPPA,主要是姑娘們喜歡。我穿這身走在街上,挺多小姑娘都看。」

話說著,茶樓到了,黃老破鞋下了車,帶著二狗走向了茶樓。看著黃老破鞋那一如既往的一步三晃的背影,再想想他剛才那句「挺多小姑娘都看」。二狗忽然想起了倉央嘉措的一首詩,儘管倉央嘉措最擅長寫的並不是黃老破鞋最喜歡的律詩。但是這首詩略加改編放在黃老破鞋身上無疑非常的合適。

這首詩的原文很優美,是這樣寫的:「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

放在黃

返回目录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