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安娜看到夏凌昊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好奇。
「所謂的『巫蠱』只不過是掩人耳目,詛咒之說更是荒誕不經,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或者說是一個天大的陰謀!」夏凌昊此言一出,眾人驚詫。
「哼,簡直是一派胡言!」噶倫老爹的臉霎那間呈醬紫色,一雙冰冷的眼睛像兩口幽深的古井,「你不相信老漢說的話倒也罷了,居然還在這裡蠱惑人心,大巫師的詛咒從來都是靈驗的,你這樣做會把大家引向滅亡!」
邦妮對「鬼影」的推斷很感興趣,迫不及待地說道:「你應該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會的。」夏凌昊一改平日里的冰冷形象,微微露出笑臉,指著狗子消失的地方,「大家看,這是狗子剛才消失的地方,它的四周留下了許多雜亂模糊的腳印。很顯然,有人在幾天前就布下了這個陷阱。」
「你是說古墓里除了我們還有別人?這怎麼可能!」夏墨林博士一臉驚訝,用手推了一下厚重的寬邊眼鏡,「我們剛剛打開墓門,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胡山也急著補充道:「沙丘上覆蓋著五米多的流沙,挖盜洞進來的可能性也不大。」
「這也正是我在思考的地方。」夏凌昊眉頭微皺,他徑自走到油燈下,一指墓道,「你們看,這裡有兩排清晰的腳印,是一個人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在狗子落入陷阱以後我們進入古墓之前,這個人點燃了油燈。而且油燈的位置也很特殊,發出的光剛好照亮陷阱的地方,他的目的是想讓我們看清狗子的死狀。」
「你他娘的就別賣關子了,告訴我,他是誰?!」戰場上的兄弟情誼讓宋乾坤的「火功」修鍊的爐火純青。當然,沾點兒「匪氣」的男人未嘗不是一個有血性的男人。
夏凌昊深知宋乾坤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宋乾坤常對手下的兄弟們說:戰場可不是咱的家,是咱的墳,都是一個鍋里扒飯的兄弟,生不能哭著從一個娘胎里出來,死了能笑著躺進一個坑裡,這輩子就算沒白活。夏凌昊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宋乾坤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真的不忍心讓它失望而歸,但他此時卻只能對著它搖頭嘆息。
宋乾坤的怒火似乎一下子激起了傑克嘲諷夏凌昊的慾望,他很不以為然的說道:「你的假想簡直太美妙了!可是有什麼用呢,這只不過是一個假想而已,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福爾摩斯。」
「這不是假想,是推理!」夏凌昊撥去臉上的愁雲,換上一副冰冷的面孔,「我還有更驚人的發現。詹姆斯教授,把人皮地圖借我一用。」
詹姆斯教授的眼中透著幾分疑慮,但他還是從背包中取出錦盒交給夏凌昊。
夏凌昊迫不及待的打開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人皮地圖。上面標著紅色叉號的地方就是寶藏的準確位置,它的四周用鋼筆寫著三句暗語:「簽名之下」、「天大的謊言」、「幽靈字母」。
「斯文.赫定說過,解開人皮地圖上的暗語,寶藏就能重見天日。」詹姆斯教授這句話說得很是時候。
夏墨林博士走到狗子消失的地方,指著三個英文字母說:「『幽靈字母』指的會不會是它們?」
「一語中的!」夏凌昊向叔叔投去讚許的目光,「字母出現的地方正是陷阱所在,可是字母刻上去已經四十年了,本來只能看清大體輪廓的,卻偏偏有人用白色油漆又塗了一遍。他把這麼明顯的記號留下來,就是想引誘我們去古墓深處,說不定這裡面還有一個天大的陰謀!」
「狗子沒能躺在戰場上,卻被小人暗算,死的實在窩囊。老子咽不下這口氣,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陪兇手玩到底,不手刃此賊,老子誓不為人!」宋乾坤的心全然不在寶藏上,他壓根兒就沒對寶藏產生過任何興趣,之所以不遠萬里來到樓蘭,只不過是盡一個軍人的職責而已。在他心裡,真正的寶藏只有一個,那就是兄弟的命!
胡山舉起湯姆森M1衝鋒槍,拉開保險,將子彈上膛,對著墓道上方一陣瘋狂掃射。槍聲如雷,震顫著眾人的心,火舌似閃電,劈開黑暗,散落的彈殼像傾盆大雨,泄向地面……
噶倫老爹惶恐不安,抓住胡山的手,面無血色的說道:「千萬別開槍!驚動了光月女神,大巫師的詛咒一旦顯靈,厄運馬上會降臨到我們頭上。」
「哼,什麼狗屁詛咒,你怕,老子可不怕!」胡山虎目圓睜,凶相畢露,彷彿地獄裡的閻王。
「長官,你就聽老漢一言,我們馬上離開這裡。」噶倫老爹見說不動胡山,又去拉宋乾坤的胳膊,「不能中了敵人的圈套!」
「敵人?噶倫老爹指的是誰?!」夏凌昊眼中精光一閃,像一條抓到了綿羊的餓狼。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噶倫老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搖搖欲墜,臉上的皺紋如同一條條年久失修的水渠,沒有了水的滋養,顯得越發蒼老。
夏凌昊窮追猛打,冷然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參拜光月女神嗎?難道你不想尋找『聖水』了嗎?達達瓦卡的病可是還沒好呢。」
「你……」噶倫老爹此時的目光如果是一把鋒利的寶刀,此刻早已把夏凌昊砍成了肉泥。
詹姆斯教授已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火藥味」,他上前岔開話題:「鬼影,『簽名之下』和『天大的謊言』指的又是什麼?」
夏凌昊嘴角輕輕上揚,露出詭異的笑容,用手指向古墓深處。
啊……
墓道深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古墓里頓時安靜下來,空氣驟然凝結,像一堵牆,擋住了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