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米一直和連太郎保持聯繫,在不能改變威斯銀行總行門前風水的情況下,連太郎也想不出到底什麼地方的風水出了問題。按連太郎的想法,雖然鐵橋沒有毀掉是一大敗筆,但是只要教堂風水沒有變化,教堂門前的路沒有被警察封鎖,使徒會不能集資搶先收購也不至於資金流失得一敗塗地。他反覆問托米教堂四周有沒有異象,可是托米卻看不出有什麼古怪。
李孝賢逃過「天使」的追殺後,明白了除非把使徒會連根拔起,否則通過腦部手術讓一兩個想獲得自由的「天使」解脫完全是妄想。她不會向使徒會以外的人求助,無論是安良,還是警察,這樣都只會讓自己陷入另一個難以控制的局面。
她是使徒會中最有資歷的「天使」,也是「天使」中對使徒會了解最多的人,她整合分析了自己執行過的任務,把最後的利益方找出來的時候,每一個目標都指向了同一個金融機構——威斯銀行。
桐、楓、槿這三個和她一起變節的亞洲「天使」都已經死去,以李孝賢的力量實在無法再實施什麼計畫,她能做的只有每天查找威斯銀行的各種信息,收集好情報,等待機會。李孝賢看到威斯銀行虧空的謠言在網上到處傳播時,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在不擇手段競爭的銀行業幾乎沒有空穴來風,每一個對銀行不利的傳言基本上都是真相和醜聞,都是競爭對手的惡性曝光,這意味著馬上會有對手向使徒會發起挑戰,如果這個對手足夠強大的話,將會迫使使徒會動用一切力量反擊。
一切都在了解使徒會做事風格的李孝賢的猜測中,她戴著屏蔽頭盔打扮成一個摩托車騎士潛伏在愷撒大街的另一頭,終於看到熟悉的腦波干擾車出現。使徒會的總部在法蘭克福,在這裡出現的腦波干擾車遲早會回到技術總部,而那裡正是李孝賢的最終目標。
她開著摩托車遠遠跟著第一台離開的貨車到了法蘭克福北郊,其他貨車在托米的指揮下從各個分岔路口散開,以引開電子警察的跟蹤。第一台貨車在沒有電子警察跟蹤的情況下首先回到龐大的舊貨倉。李孝賢開摩托車從後面掠過貨倉大門,從倒後鏡看著貨車慢慢開了進去。她知道這裡一定是控制「天使」的技術總部,因為她腦海里開始感覺到晶元的電流在不穩定地加強,神經一緊一緊地抽著發痛。這個晶元已經被打開了自爆指令,只要她一摘下頭盔,大腦就會被炸碎。
李孝賢向前走了一段路,又開車折返再看一次了環境。只要是使徒會的地方,一定守備森嚴,如果直接開車衝進去等於自尋死路,她不僅要找到進出的方法,還要找到出來的退路。這次她注意到在貨倉和公路之間有一條和公路平行的排水渠,從貨倉方向伸出兩條約一米粗的水泥排污管,從裡面流出來的污水流量並不大。
她抬頭看看前面,又見一台銀色小貨車從遠處不緊不慢地開過來。李孝賢知道這五台貨車最終會全部回到這裡,於是她把摩托車開進公路邊的樹林里藏好,自己潛伏在倉庫前一個十字路口旁邊的草叢中。
第三台貨車沒有經過李孝賢潛伏的路口,而是從另一個方向回到貨倉。這樣下去,她就再也沒有進貨倉的機會,因為第五台貨車一定被電子警察緊緊咬住。
李孝賢焦急地伏在草叢中,看著各種車輛從面前飛過。過了一會兒,十字路口又亮起紅燈,李孝賢一看第四台回倉庫的貨車正好停在自己前面,跟在小貨車後面的是一台大型集裝箱拖車。這種拖車的司機座位很高,可以看得很遠可是往往不會注意車頭底下的情況,這時司機的眼睛一定看著紅綠燈準備踩油門,這是難得的機會。她等到紅燈閃爍,將要變換成綠燈的時候,突然從草叢裡滾到小貨車尾部,又一個橫滾鑽進車底。當小貨車開進倉庫,李孝賢也掛在車盤下面來到倉庫里。
李孝賢從車底瞄出去,看到倉庫里果然像一個正常的倉庫,有堆積如山的貨物,也有搬運工和調度員。當貨車按正常程序開到一個地磅上的時候,地磅卻像電梯一樣慢慢向上升。李孝賢心裡一陣激動,因為設在倉庫上層的機器一定和發射有關,如果走運的話,這裡正是使徒會的全球總機中心。
貨車升到三樓,然後開到一個停車位停下,幾個穿著防輻射服的技術人員跳下車要走進另一台電梯,同時一群技工圍過來準備進車廂里檢測。李孝賢依然掛在底盤上一動不動,直到她聽到走在最前的技術人員用磁卡刷開了電梯電子鎖,隨著「嘀」一聲響,她突然從車底滾出來,像箭一樣撲到電梯口,一手按住剛才刷卡的技術員的腦袋,一手用槍從下巴位置使勁捅進他戴著的防輻射頭盔,頭也不回就起腳把其他幾個技術員踢出電梯,電梯門立刻關上。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他們已經升上了四樓,但是四樓的警衛早就嚴陣以待,一看到穿著摩托車皮衣的人開槍就打,子彈毫不吝嗇地發射,穿摩托車皮衣的人被轟成血人堆在電梯地板上。一秒鐘的寧靜過後,從電梯的天花板上伸下來一支拆了外殼和槍托的XM8步槍,向躲在兩邊的警衛猛烈還擊。
一條黑色的身影從電梯頂部翻身落下,這是一個戴著黑色屏蔽頭盔,身上披掛各種武裝的女人,貼身黑皮衣凸顯出苗條性感的東方女性身材。沒有人看到她的樣子,也沒有人可以看清她的動作,當正換彈匣的警衛被她的火力壓住時,她已經像一頭獵豹似的撲上巨大的儀器櫃頂。
四樓是貨倉夾層,四周沒窗戶,可是依然可以感覺到牆壁的厚度。遍地儀器像貨櫃一樣密集整齊地排列著,李孝賢跳上櫃頂居高臨下一輪掃射,機房裡的所有人都伏倒在地。在這幾十人裡面有穿著防輻射工作服的技術員,也有戴著鋼盔、面罩全副武裝的黑衣警衛。李孝賢向機房深處看看,那裡有一道只能讓兩個人並排通過的窄門,門旁邊還有幾個警衛保護著一個技術員向裡面退卻。
她撒開腿就從櫃頂追向那個要逃跑的人,同時向窄門開槍掃射,不讓他們逃進去。這個人有警衛特別保護,有地方可逃,一定是主持的工程師。李孝賢越過一個個機櫃頂,身後開始聽到密集的還擊槍聲,這時她不能停下來還擊,只能賭一把希望警衛里沒有和自己一樣擅長打活動目標的神槍手。機房很大,從電梯到剛剛打開的窄門足有一百米距離,李孝賢用盡全力追去,借著換彈匣的時間扔下煙幕彈。濃煙觸發了消防警報和煙感噴淋水龍,整個機房立刻下起大雨,轉入緊急狀態的機房燈光暗了下來,閃爍的警報燈分外刺眼。
當她來到窄門前面,有幾個警衛已經攔在那裡,不過這種場面李孝賢司空見慣,誰讓她是使徒會訓練出來的最好的天使呢?她面前還有一行設備櫃,中間是一條橫過道,李孝賢順勢在櫃頂倒下,借著慣性向前滑行,潛身落到過道中間。
幾個警衛一看到來人落地,馬上從設備櫃兩邊包圍過去,但是還沒有扣下扳機就被一聲強烈的爆炸轟到兩邊。原來李孝賢借著那一秒鐘的視覺差,已經在地上扔下手榴彈,再次跳上最後一排設備櫃直撲正在關閉的窄門。
門貼著她的背緊緊鎖上,面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十幾秒鐘里,幾個警衛和逃跑的工程師還沒有意識到有人沖了進來,李孝賢從背後幾槍點射把警衛擊倒,那個工程師剛剛回頭瞄一眼,胸口就被李孝賢一把抓住向後推去。他嚇得全身發抖失控地驚叫著,雙腳不聽使喚,倒在地上。李孝賢沒有時間審問和翻查,提著工程師的胸口就向前面的電門拖去。
到了電門前,李孝賢用槍頂住工程師要他開門。可是工程師用密碼和磁卡都無法把門打開,他幾乎是哭著對李孝賢說:「已經進入應急狀態,全部電門都會自鎖,這個通道馬上會放出神經毒氣……而且如果再進去的話就會引起自毀……」
李孝賢盯著工程師的臉,他嘴唇發白,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還是眼淚,全身抖得像通道里正在發生地震。李孝賢放開手讓他倒在地上,蹲下來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史考特……」
「好的,史考特,你有孩子嗎?」
史考特急促而沒規律地喘著氣,驚恐地點點頭。
李孝賢把手伸進史考特的頭罩里摸著他的臉說:「史考特,我是『天使』,你可以叫我『雨』。不過我不是來殺人的,只是要破壞控制『天使』的主機。我知道你不想死,我也是為了活下去而來到這裡,你不幫助我的話我們都要死在這裡,我們的死毫無意義。想想你的孩子……救救自己……」
史考特咽一下喉嚨,點點頭。李孝賢又說:「我帶了粘性炸藥,你知道炸什麼地方可以打開這道電門嗎?」
史考特不是傻瓜,他馬上明白了現在自己應該站的立場,站起來在門上和牆壁上指出幾個電控點:「炸這幾個薄弱點,脈衝波可能會使電門裡的主板斷電,在三秒鐘內再從門縫把門震開,門打開後毒氣就不會噴出來……」
李孝賢一聽,馬上安裝粘性炸藥,並且對史考特說:「你去通道中間趴下,把警衛背起來蓋住自己,我馬上要炸了。」
貨倉機房的混亂畫面已經傳到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