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準備趁我們不注意,把師父帶出去四肢綁上洗乾淨然後放血洗內臟晾乾蒸熟加香菜小蔥,最後再澆上小磨香油少許辣椒面少許?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大師兄、二師兄和師父都圍在我身邊,一臉關切地看著我。我摸了摸頭痛欲裂的腦袋,有氣無力地說:「啊,大家都已經上西天了?」
師父慈愛地說:「傻孩子,就在你剛被金角大王打倒的時候,悟空就帶人沖了進來,那兩個妖怪居然是太上老君的兩個煉丹童子,已經被收回天庭了。而你當時的情況看起來好差,整個人都昏迷了。」
我明白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當年扎著金色小辮的童子站在凌霄寶殿外撒尿的時候,我沒有等他撒完,就把他提了起來……
我看著大師兄,「猴哥,那是誰救了我呢?我一定傷得很重吧?何人這麼妙手回春?」
大師兄表情尷尬地說:「沙師弟,你不用擔心會有後遺症。我請的神醫看過之後,說你天生異稟,所以沒事。」
「天生異稟?大師兄,麻煩你說詳細點兒好嗎?」我滿懷期待,滿身心都充斥著獨特的小驕傲。
「神醫說你的腦容量出奇的小,所以金角大王沒有能傷害到你。」他誠懇地說。
我二話沒說,挑起行李準備上路,壓根兒不去看二師兄那小人得志的豬頭嘴臉。但是還是大師兄最好,他一把拉住我,誠懇地說:「沙師弟,你走在最後面吧!」我感動得熱淚盈眶,推讓道:「大師兄,雖然我武功比不上你,但是我可以走在前面的,幫大家探探路。」
「還是不要了,你要是走在我前面,我看著你的後腦勺就很容易想起醫生的話……」
我走在了隊伍的最後,一直到取經結束,這個次序都沒有變過。
幾天後,我們的前方出現了一面界碑,上面寫著三個碩大的字,「烏雞國」。二師兄激動地衝上去抱住界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發自肺腑地說:「真的,真的有一股烏雞的味道。」
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雲。師父正準備批評二師兄的時候,天上突然翻滾起陣陣黑雲,師父馬上從白龍馬上跳下來,站在一棵大樹下,雙手合十,「有妖怪啊!悟空,快拿你的金箍棒給師父畫個圈。」
大師兄手搭涼棚,向黑雲看去,只過了大約十秒,他突然大喊一聲:「不好!」在我的心目中,大師兄在遇到任何情況下,都是胸有成竹毫不驚慌,但是現在他卻如同一隻豎著羽毛的鬥雞一般。我還沒來得及拿起寶杖,就聽到天空中咔嚓一聲。
一道明亮的閃電一下子劈中了師父所站的大樹上,大師兄……捂住了眼睛。二師兄永遠不會掩飾自己吃貨的本色,興奮地問:「師父熟了嗎?」
過了一會兒,師父從硝煙里走了出來,我們三個連忙迎了上去,他吐出一口黑煙之後,淡定地說:「徒弟們,為師餓了。」
我們往前走了不到十里地,就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寺廟。大師兄正了正自己的虎皮裙,走上前去敲門。一個小和尚打開了門,看到大師兄的樣子,嚇得大叫起來:「救命啊,猴子精來了!」
大師兄正準備發火,師父一把把他拽到了身後,謙遜地說:「悟空,你要認清自己的歷史,你是猴子精!」然後轉過頭去,溫文爾雅地說:「這位小師父,我們是東土大唐前往西天進行拜佛求經的,路過寶剎,希望能討點兒齋飯。」
師父的態度果然有作用,小和尚迅速從驚嚇中恢複過來,大聲說:「沒有齋飯,滾開!」二師兄終於看不過去了,挺身而出,說:「你這個小兄弟太不懂事了,沒有齋飯的話,能給幾個麻辣雞腿吃嗎?」
事實證明,武力能解決一切問題,特別是對那些小氣的沒有一點兒慈善精神的和尚們。我也第一次見到師父操起觀音送的九環錫杖衝鋒陷陣的情形。當我們睡在廟裡最好的房間里時,師父還在懺悔白天里的衝動出手,問正在寫日記的我,「悟凈,你說第二個和尚衝過來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先用掃蕩腿再來一招力劈華山呢?」
大師兄和二師兄很快就睡著了,就在這時,從房門外刮來一陣陰風,油燈被吹熄,那陣陰風吹在身上,彷彿冷在了骨子裡。師父呆在黑暗的角落顫巍巍地說:「悟凈,你還在嗎?」
我本來想偷偷地摸到師父身後,然後大喊一聲「有鬼!」如果那樣的話,師父應該會大小便失禁吧。但是就在我還沒有行動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門口已經懸浮著一個身穿龍袍的男人,沒有腳,並且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水。
師父卻沒有驚慌,也沒有尖叫,反而冷靜地叫對方進來,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這麼一個明顯的淹死鬼,連我這樣一個曾經的天上神仙都感覺到陣陣寒意,師父卻能面色平靜地邀請水鬼喝茶。頓時,我覺得我需要重新認識師父了,也許半夜裡這個一臉淡然的男子才是他的真實面目。
那水鬼是個話癆,我聽了沒多久,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東方開始放射出第一縷陽光,屋外的大公雞開始打鳴。那個水鬼居然現在才站起身來告辭,師父站起身來送客。我崇拜地看著他們兩人,這可是整整聊了一個通宵啊,當年我和嫦娥在一起的時候,也很難一夜不睡。
水鬼已經離去,師父還站在窗前一動不動,我心中惴惴然,「難道師父愛上了這個水鬼?人鬼情未了的故事難道要在取經路上重演?」
我輕輕地推了下師父,他竟然跳了起來,然後看著我大聲說:「悟凈,你怎麼把為師搬下床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大師兄就跳了起來,指著我說:「我原來一直以為只有豬八戒那模樣的能叛變,沒想到啊沒想到,你沙師弟這濃眉大眼的也叛變革命了。你是不是準備趁我們不注意,把師父帶出去四肢綁上洗乾淨然後放血洗內臟晾乾蒸熟加香菜小蔥,最後再澆上小磨香油少許辣椒面少許?」
一說到吃,二師兄總是心有靈犀,馬上坐起來,大聲說:「給我留一份!」我不得不解釋說:「師父,真的不是我把你搬下床的。」師父伸手制止了我的辯解,興奮地說:「徒弟們,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一個淹死鬼過來找我,說自己是烏雞國的前國王,期望我們能幫他復仇奪回王位。真是太奇怪了,以前我晚上做夢,不管是取經成功還是娶妻生子,都沒有昨天夜裡的這個夢清晰。」
我在猜測如果告訴他,昨夜鬼敲門那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他會得精神分裂症還是會得狂躁症。師父盤膝坐下,跟我們講起了水鬼皇帝的故事。
我寫這篇日記的時候,其實我們已經走出了烏雞國的國界。作為一個筆耕不輟的勤奮日記體寫手,我實在是陷入了茫然和抉擇之中。因為烏雞國發生的故事,寫出來的話,一定會被方舟子之流斷定為抄襲莎翁成名作品《哈姆雷特》。
我決定從更加宏大的層面來研究一下烏雞國,這時,彷彿從天上一道閃電,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我提筆刷刷刷寫下了一個標題《西方佛教集團干預烏雞國內政備忘錄》。以下是備忘錄的正文。
三年之前,烏雞國原本風調雨順,居民安居樂業,主要是由於當政的總統是個實戰派,實行民主選舉,大力發展工商業,將整個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這被西方佛教集團的董事會看在了眼裡,此時的西方佛教集團正處在業績萎縮、股價跳水的時刻,急需一個有能力的新人來擔當CEO達到振興市場信心、提升股價的作用。董事長如來欽點了烏雞國王,派文殊菩薩前往暗地裡試探其意願。
但是商業社會裡,一家跨國集團上市公司是不能隨便去接觸任何一個在位的其他國家領導人的,所以文殊菩薩就化裝成了一個小癟三跑到了烏雞皇宮的門前。在文殊菩薩的心中,任何人見到他,都應該三拜九叩虔誠無比,但是他忘記了自己擁有著菩薩的心腸、癟三的外表。
當他提著一把西瓜刀,左肩露出青龍文身,右肩露出皮卡丘文身時,整個皇宮門前沸騰了。文殊菩薩大喊一聲:「我們出來混的,就要講信用,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剛說到這裡,總統衛隊就把他抓了起來,推到烏雞國王面前,國王語重心長地問:「小癟三,你是幹嗎的?」文殊菩薩又一次喊出了自己的口頭禪,「我們出來混的,就要講信用,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話還沒說完,烏雞國王就勃然大怒,大聲說:「來人啊!快把這個胡言亂語的傢伙扔到水塘里浸泡三天,敢說一句話,就按下去喝口水。」
整整三天,文殊菩薩的那句「我是來請你去當CEO管理四大菩薩八百羅漢的!」愣是沒說出口。無比羞憤的文殊菩薩回去後就大病了一場,經過醫生診斷,他懷孕了。大家都知道,文殊菩薩是專門管智慧和科學的,所以他經過縝密的反推,終於找到了懷孕的根源,喝的那些池塘水裡一定有小蝌蚪在自己的肚子里成長起來。
士可殺不可辱。文殊菩薩病好了之後,就決定派出自己的得力幹將獅猁怪前往復仇。在出發的前一天,主僕二人進行了一場徹夜促膝深談。
「老大,你叫我來有什麼事情?是不是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