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回 黃袍怪趁亂擒住悟凈 百花羞亮相義釋唐僧

從高處看不清百花羞長什麼樣子,不過可以居高臨下的從她胸前的衣襟處看到一些別樣的風景。我喃喃地低聲說:「容貌百花羞,胸前有雷霆!」

大師兄不在的日子,整個團隊都變得沒有了衝勁,也許大師兄真的就是那一注雞血,可以讓大家興奮起來。我知道師父心裡已經後悔趕大師兄走了,因為自從他走後,師父從來沒有吃過一次稱心的飽飯。

現在去化緣齋飯的任務已經交給了二師兄,這就造成了化緣範圍不超過二十里,要來的齋飯往往不夠二師兄自己吃的。昨天師父走在路上,當看到地里長的野柿子樹時,居然飛快地跳下馬,彷彿人猿泰山一樣飛快地爬上樹梢,抓起一個柿子就啃了起來。當看到師父被餓成這樣,我的心中一陣悲戚,難過地對二師兄說:「你看這孫子爬得比大師兄還快。」二師兄正在啃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蘿蔔,邊啃邊說:「我要是再餓他兩天,估計師父他就能自己提著扁擔去打妖怪了!」

又到了吃飯時間了,二師兄嘆著氣,拿起紫金缽,沖我們揮揮手,說:「師父,沙師弟,你們留在這裡等著我,我化了齋飯就回來!」

過了一個時辰,還沒看到二師兄的身影。師父一臉焦急地問:「悟凈,你說八戒他不會半路上被人劫財劫色了吧?」我笑著搖搖頭,「師父,肯定是二師兄想自己先吃飽再給我們倆帶點兒,但是吃著吃著發現自己根本吃不飽。」

又過了一個時辰,已經開始啃自己手指的師父站在白龍馬上登高眺望。我提起寶杖,對師父說:「師父,要不我去找找二師兄吧,這麼盲目地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師父點點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深情地說:「悟凈,一定要給為師的帶點兒吃的回來!」

我順著二師兄離開時的小路往前走去,二師兄就是這點兒好,絕對不會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對於他來說,人生最不能忍受的事情,第三是餓肚子,第二是思考,排名第一的是餓著肚子還要思考。

走了很久,依然沒有看到二師兄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了曾經看到的某些人的絕技,趴在地上,一隻耳朵貼在地面上,可以聽到方圓幾里之內的地面震蕩,聽出來的是人還是馬,多少人的隊伍,離自己還有多少里。作為神仙,想要複製人類的技能太簡單了。我學著樣子趴在地上,閉著眼睛靜靜地感受著這片熱土帶給我的熱情與奔放,大地彷彿感覺到我的專心與痴情,伴隨著我的心跳劇烈地震動起來。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我關上窗靜靜地體會這種奇妙的感覺,彷彿自己和整塊土地的血脈連接在一起,地面響應著我,應和著我,過了幾分鐘,我突然感覺到震蕩的中心離我越來越近,就在我猜測發生了什麼時,一群野象從我身上踩了過去……

等我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我覺得已經不用為師父找早餐了,因為根據太陽的位置測算,現在天已經快黑了。我迷迷糊糊地站起來,隨便找一個方向開始走。走了不久,就聽到路邊的草叢裡傳來巨大的呼嚕聲,根據那抑揚頓挫的頻率和特色,絕對是二師兄那個吃貨。

我站在二師兄的面前,他居然還把耳朵擋在自己的眼睛前當眼罩。想著師父還在可憐巴巴地餓著肚子,說不定已經餓哭了,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一把扯起他的耳朵向上提,他條件反射地馬上大喊道:「媳婦,饒了我吧!」

當他睜眼看到我時,居然義正詞嚴地說:「沙師弟,你怎麼在這裡?為什麼不去保護師父?」那一瞬間,我真的想把他大卸八塊,然後按照排骨、五花肉、裡脊、口條、豬肝分門別類地在菜市場擺好。

我冷笑道:「師父不用保護,已經快餓暈了。」二師兄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跳起來,拉著我的胳膊,央求道:「沙師弟,你看,這地方鳥不拉屎荒無人煙的,我實在找不到化緣的地方,才想著坐下來思考一下,沒想到就睡著了。見到師父,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就說我化緣回來,遇到一夥妖精,經過殊死搏鬥,加上你的增援,才把他們打跑,但是我們化的齋飯卻被妖精們搶走了。」

我無語地看著生活在自己謊言里的他,無奈地說:「你還要跟師父強調一下,這是一群吃素的妖精。」他居然沒有聽出我話里的譏諷含義,連連點頭,說:「對對,還是你想的周到。」

但是當我們趕回宿營地點時,卻發現只剩下白龍馬在吃草,行李都在,師父卻不知去向。我們大聲呼喊著,整個樹林里回蕩著我們的叫喊聲,卻沒有任何回覆。我走過去拍著白龍馬的腦袋說:「小白龍,我知道你是龍王三太子,不是凡馬。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師父哪裡去了?」

白龍馬白了我一眼,繼續低頭吃草,我以為他當馬當太久了,耳朵不好使了,所以再次重複一遍。他抬頭看看我,然後面無表情地說:「按照劇情發展,還沒有到我出場的時候,不能劇透。」要不是看他是官二代,我真想抽他幾鞭子。

我和二師兄分頭開始進行地毯式搜索。過了一個時辰,只聽到小山腳下傳來二師兄的一聲高喊:「沙師弟,快來,我找到妖精洞了!」當我趕過去的時候,我發現妖精們已經把二師兄圍在了中間,正在群毆他。而在妖精洞口,還有一個黃袍將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場內的戰況。

看到二師兄正在扭著笨拙的身體苦苦支撐,他的身體條件和戰鬥方式一直就適合單挑,而不適合群毆,特別是這些身體靈活的小妖們,已經讓他苦不堪言。我大喝一聲:「妖孽休要得意,沙爺爺來了!」

我的加入對戰況的影響很大,所有妖精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二師兄大喊一聲,「沙師弟,來得好!」喊完,他跑了……

當我一邊在心裡咒罵著二師兄,一邊打小妖的時候,那個黃袍怪突然站了起來,疑惑地問:「捲簾大將?」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能在他鄉遇故知,特別是在我的模樣、形象都發生了巨大改變的情況下。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沖了過來,一把寬背大砍刀沖著我迎頭而來,我急忙舉起寶杖,刀杖相碰迸發了令人炫目的火花。正在僵持間,他突然自言自語道:「吃了唐僧肉,果然力氣大了很多。」

難道師父已經被他吃了?難道這次我們真的碰上了一個執行力這麼強的妖精?以前我總以為師父就像喜羊羊一樣,永遠被抓,但是永遠不會被吃。但是現在……這個噩耗讓我無心作戰,寶杖在他的力劈華山之下掉落在地上。我呆立在原地,任小妖們把我捆成了粽子。

我被幾個小妖抬著進了洞,黃袍怪就走在我旁邊,邊走邊介紹說:「這是武器庫,這裡是餐廳,這裡是員工宿舍,這裡是修鍊大廳……」我皺著眉頭,堅定地說:「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但是不要指望我會加入你們,你這些介紹還是對你那些新員工說吧。」

他笑了笑,並沒有動怒,「我沒有要拉攏你的意思,但是遠來是客,所以作為主人介紹一下自己家也是基本的禮貌。」那一瞬間,我覺得他一定不簡單,這個妖精背後一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在我們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一個博學多識而又懂禮貌的妖精,特別是把洞府內部還規劃得井井有條,分為戰備區、防禦區、生活區,簡直就是一個立體化的軍事基地。我看到路過的岔路邊有個小門,好奇地問:「這裡是幹什麼的?」

黃袍怪居然臉上一紅,搓著手小聲說:「我們這裡吧,總要有合理的更新換代,總要有新的小生命的問世,他們的媽媽總要給他們餵奶……」我打斷他的話,直截了當地說:「母嬰室吧?」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沖著我豎起大拇指,然後拉過一個小妖,指著房間說:「快去,把門牌換成母嬰室。」我追問了一句,之前你們叫什麼?他不好意思地說:「吃咪咪辦公室。」瞬間,我的腦海里想到了那些島國動作片里的老總辦公室AV女郎。

他把我捆在了一面牆壁上,上面有著粗粗的鐵鏈,我從頭到腳動彈不得。黃袍怪指著角落說:「看在你是條漢子,唐僧在那角落裡,還沒有吃。等我抓到豬八戒之後,再把你們一個個地都吃掉。」說完,他豪邁地笑著走了出去。

我試探著對角落說:「師父,師父,你在那裡嗎?我是悟凈!」本來在我的想像中,應該聽到一個虛弱的有氣無力的聲音,「徒弟,師父在這裡,救救師父吧!不行的話,你就殺了我,人生就不會有這麼多痛苦了。」他們也應該打斷了師父的腿,用鐵鏈穿過他的琵琶骨,用竹籤插滿了他的手指甲。

但是出乎我預料的是,師父居然啃著桃子從黑暗裡走出來,站在我面前,腦袋向側上方歪45度角裝萌。他看看我,然後說:「啊,悟凈,真的是你,為師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我看了看他乾淨的臉,乾淨的衣服,還有嘴裡的桃子,禁不住質問道:「師父,他們怎麼沒有捆你罵你打你折磨你蹂躪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難道你真的歸順他們了嗎?」

師父搖了搖頭,「悟凈,其實你不懂,很多時候靠打和罵無法瓦解別人的革命鬥志,但是靠舒適的生活就可以。快,記下了,以後給我寫自傳可以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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