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篇 我和足球

我是一個超級球迷,每逢重大的足球賽事,我是必看無疑。為此我和孔祥明曾經發生過矛盾,前面已經說了。但是我的痴心至今沒改,而且隨著我的經歷不斷豐富,我對足球的理解也越發深了。我覺得足球和圍棋一樣,裡面充滿了人生的哲理,這裡面有奮鬥,有拼搏;有勝利,有失敗;有歡樂,也有痛苦。有時看一場球,真的好像是經歷了一場人生。所以我愛足球。

對中國足球我是一直抱著希望的,記得1985年,我曾就中國足球同萬里副總理進行了一場爭論。當時我們剛打完牌,坐在一起閑聊,不知怎麼談到中國足球衝出亞洲的話題。萬里聽了非常明確地說:本世紀中國的足球是沒有希望的。

我一聽就有點急,我說:萬叔叔,也許你這個看法是對的,但是你還不應該從現在起就關心一下足球嗎?我知道他當時主管國務院常務工作,希望他能多關照一下中國足球。

萬里說:這個你不懂,中國足球要想衝出亞洲、走向世界絕不是這個世紀的事情,不要做這種超前的事情,浪費太大。我是個絕對球迷,聽他把中國足球說得那麼慘,我無法接受,於是就跟他激烈地爭辯起來。當時在座的有曹大元、榮樂第等人。最後萬里很冷靜地說:不信你看。

轉眼間過去了十四年,中國足球在「世紀杯」預選賽亞洲區上再次被淘汰,不但失去了本世紀衝出亞洲的最後一次機會,而且連亞洲強隊的地位也保不住了,真可謂被萬里「不幸言中」。現在回想起來,儘管心情不愉快,但對萬里的遠見卓識佩服得五體投地,用我們球迷的一句話:真牛!

還有一件事和中國足球有關,那就是胡耀邦生前曾送給過我一瓶茅台酒。茅台酒怎麼同中國足球有關呢?這還得從頭說起。

據說茅台酒廠發現了兩瓶最古老的酒,一瓶送給了鄧小平,一瓶送給了胡耀邦。送給鄧小平的那瓶老爺子已經喝了,送給胡耀邦的這瓶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孤酒,顯得更加珍貴。

胡耀邦捨不得喝,他知道我愛喝酒,便把酒送給了我,並告訴我要兌新酒,不能就這麼喝。我當然也捨不得喝,就收藏了起來。

一次和戚務生、於根寶、容志行、楊秀武、高豐文等國家足球隊的人在一起吃飯,談到世界盃出線問題,大家都挺感慨。我是個足球迷,對中國隊總是沖不出去也很著急,於是乘著酒興說,如果中國隊能衝出亞洲,參加世界盃,我就拿出這瓶茅台酒來為中國隊慶功。他們聽了特別高興,表示一定要衝出亞洲。

可惜多少年來,一次次衝擊世界盃未果,這瓶酒至今仍然保留著。前不久高豐文還對我說,真想喝你那瓶酒呀,就是喝不著。

後有人聽說此事,要出一百萬買這瓶酒,我沒有答應。這瓶酒的價值絕不是一百萬所能買的。

我將此事告訴了胡耀邦,胡耀邦大聲說道:好!現在胡耀邦已經去世,但願有一天我能拿出這瓶酒,代表胡耀邦和我自己為中國足球隊慶功,了卻我們的這樁心事。

胡耀邦見我把茅台酒留給了中國足球,便又送給我一瓶虎骨酒。這瓶虎骨酒頗有些來歷。五十年代初,高崗還在當「東北王」時,曾親手打死一隻老虎。他用老虎的骨頭泡了一壇酒,並將這壇酒送給了毛澤東主席。毛澤東此時已對高崗產生反感,對酒也沒興趣,就叫人將酒埋在了地下。

幾十年來風雲變幻,當年埋酒的人早已不知去向,這件事似乎也已被人忘了。直到粉碎「四人幫」後,在清理毛澤東的遺物時才發現這壇酒。酒封得好好的,上面還有個說明,這樣人們才得知這壇酒的來歷。後來酒被分成了十幾瓶,分別送給了當時中央的老同志,胡耀邦也分得一瓶。然而,平易近人的胡耀邦又把這瓶酒轉送給了我,怎能不令人感動!

除了喜歡看球,偶爾我也踢踢球,不過純粹是為了活動活動。我們圍棋隊就有支足球隊,休息的時候就踢上一會兒。我是守門員,隊員們對我挺照顧,從不使勁兒射門,所以從來沒有失過球,因此還得了個「鋼門佐夫」的綽號。

除了踢球,我們還經常打籃球,而且還曾和國家女籃進行過一場比賽。

當時我們圍棋隊進行身體訓練是和國家女籃在一個體育館裡,關係比較密切。有一天王元跟我說,女籃提出和我們打一場球。我說那怎麼行,我們不是干挨打嗎?他說沒關係,她們只出三個人,我們還是五個,我們現在天天都在練,肯定打得她們發不出球來,而且誰輸了誰給對方買五十個冰淇淋。我看他那牛得不得了的樣子,就輕信了他的話。

結果人家連鄭海霞都沒上,只出了三名替補隊員就把我們給收拾了。不是人家發不出球來,而是我們沒法打,連球都摸不著,個頭也差多了,和她們站在一起,就跟小弟弟似的,矮得不得了,讓人一撞站都站不住。那天我去看了,圍棋隊丟臉丟盡了,最後我們還得掏錢給人家買了五十個冰淇淋。

不過和國家女排的那場比賽我們大為風光,把她們打得慘敗。不過比賽的不是排球,而是五人制足球。後來袁偉民急了,親自上場。他勇猛無比,驍勇異常,我們誰也擋不住他,被他打得稀里嘩啦。本來我們是大勝,袁偉民一上我們就徹底崩潰了。

提到袁偉民,還發生過另外一件事,我曾把他的兒子痛打了一頓。他兒子當時十來歲,調皮搗蛋不說,還仗著他爸爸是袁偉民為所欲為。當時條件不好,訓練完了,大家都在體委的公共浴室洗澡。有一年冬天,天氣特別冷,大家正在洗熱水澡,他兒子突然跑進來,用涼水滋人家,搞惡作劇。

人家知道他是袁偉民的兒子,也不敢管他。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的兒子,走過去對他說,小朋友,你這樣做不好,大家都脫得光光的,容易著涼……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給我來了一句,你管不著!我這人很少發脾氣,再說他還是個孩子,所以仍耐心地說,你這樣不好,人家多涼呀!他說,你是哪兒的?你管得著嗎?我爸爸是袁偉民!那樣子非常牛氣,就像電視劇里的惡少。

我一聽大怒,什麼?你是袁偉民的兒子就敢胡作非為?我今天就揍你這樣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我從來沒打過人,那天我拿起毛巾就抽他。

抽完之後我對他說,你回去告訴你爸爸,是聶衛平叔叔抽的你。真是不像話!他要不說是袁偉民的兒子我不會揍他,頂多教訓一頓也就算了,他說了我就非得揍他不可。袁偉民的兒子回去後果然和他家裡說了,他們打來電話說我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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