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真假難辨

這世上要說「公雞下蛋,母豬上樹」,會讓人感到這是天方夜譚。但太監雖為閹割之人,可是太監娶妻在歷史上卻屢見不鮮。儘管離譜,但歷朝歷代都有這樣的事。

唐朝,高力士見文官呂玄晤女兒聰明漂亮,舉止嫻雅,驚為天人,於是娶以為妻。呂玄晤隨即被擢為少卿,後出任刺史。唐肅宗時太監李輔國,因為皇帝寵信他,便替他娶了元擢的女兒做夫人,元擢因此得為梁州刺史。

離現代最近、最有影響力的是晚清慈禧太后的紅人「小安子」娶妻。「小安子」大號安德海,清末宦官,史載:「(其)講讀《論語》、《孟子》諸經;藝術精巧,知書能文。」咸豐帝死後,安德海成為慈禧的心腹,充當那拉氏和恭親王的密使,奔走於熱河和北京間,使辛酉政變一舉成功,除掉了肅順、載垣、端華,剝奪了顧命八大臣臨政之權。

同治七年(1868)冬天,小安子在北京最大的酒樓「一品香」舉行喜宴。小安子身穿蟒袍,頭戴花翎,他在這裡光明正大地娶媳婦呢。娶的是徽班唱旦角的美人、藝名「九歲紅」、人稱馬大奶奶的馬小玉。慈禧太后特地賞賜了白銀一千兩、綢緞一百匹,隨了一大份「份子」,以示對小安子的寵愛。太監娶妻的稀罕事迅速在北京城傳播開來……

婦人端莊而坐,說話不急不緩,她沒有先提劉忠的事情,而是拋出了一些歷史故事,當然這也是點睛之筆,意指太監娶媳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韓方點點頭,她說得沒錯,底下有些有權有勢的小太監會在老家置辦家產,然後娶上一房太太,作為男人這一生總無遺憾了。

看到韓方認可,婦人眼角的魚尾紋湧上來,臉上多了一絲苦笑:「可惜,即便是太監能娶妻那又能怎麼樣?照樣是個擺設而已,無法延續後代啊!」

「剛才那孩子?」聽到這裡,韓方試探著問出。

婦人也不避諱,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這才緩緩而道:「早在嫁入劉宅之前,我家男人就發生意外死了,當時孩子才剛剛一周歲。男人死了,生活異常艱辛,我也沒了活下去的勇氣。這個時候劉家來提親,反正都想死的人了,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所以就嫁了過來,現在轉眼間竟然過去了十一年。」

「哦,自從改了民國,宮內的太監全都遣散出宮。看你們家挺殷實,劉忠怎麼不返回故鄉,反而在北京開起了古玩店?」韓方聽到這裡,又試探著問道。

婦人用衣袖擦擦眼角,良久無語,過了半晌才凄然說道:「雖然嫁給了他,但我的生活和活寡婦無異,他很少回到老家,每次信中催促他回來與家人團聚,他總說還有一件大事未完成,所以暫時不能回來。剛剛您也聽到了,由於他長時間不回來,連孩子都對他沒感情了。孩子年幼,總是詢問父親的情況,我也不好直言相告,每次都搪塞過去。唉!」

「原來是這麼回事,明白了。」韓方微微點頭。

屋裡有了片刻的寧靜,大家都沉默不語,韓方卻感覺到了一絲壓抑,這是一種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抬頭向窗外看去,院中的白色燈籠正隨著山風左右搖擺,總感覺在這樣一棟奢華的宅子中,似乎隱藏了太多的秘密……

這時,婦人抬了抬頭,輕輕說道:「就在前日,突然聽聞雲軒死在了北京,我感覺天一下就塌了,現在就連屍骨都未見到。據警察局的人說,他牽涉到了命案,屍體暫時不能運回老家,所以我們現在供奉的是他的衣冠。」又是一聲輕輕嘆息,婦人將頭低下,再次抹抹眼角。

少頃,婦人一臉不解地開聲詢問:「剛才聽聞先生是從京城來,不知到我們這偏僻的地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韓方一愣,心中暗道:「這個婦人怕是沒那麼簡單啊,看來正題來了。」但他臉上卻是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回道:「哦,也沒有什麼大事,聽說這裡的硯台天下一絕,所以想過來尋摸一塊好硯。你也知道,凡事喜好舞文弄墨的,對硯台的要求都比較高,呵呵。」

婦人點點頭:「那倒是,清溪縣的硯台天下聞名,早在嘉靖年間便已經開始了制硯的工藝。」

韓方點了點頭,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不知道這製作硯台最重要的是什麼?我們都是門外漢,對這方面的工藝知之甚少。」說到這裡,韓方似乎想起了什麼,探手從懷中掏出了從雲軒古玩店帶來的硯台,輕輕擺放在桌上,問:「比如這種硯台,和一般的硯台有什麼區別?」

婦人先是一愣,而後隨手拿起硯台左右打量一番,然後又輕輕放置在桌上:「先生,您也知道,我一介弱質女流,又帶著幼子,平時很少拋頭露面。製作硯台都是男人的活計,趕明兒我替您找個眼力好的師傅幫您瞅瞅。」

「也好,有勞了。」韓方笑笑,又將硯台揣入懷中。

婦人不再說話,屋內又恢複了平靜,韓方本來想再問下具體的情況,但看到婦人臉帶悲傷,便打住了這個念頭,天色晚了,明日再說吧。旁邊的玉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肚子一直在咕嚕嚕叫啊,飯怎麼還沒有來?他的眼睛向門外瞟著,脖子都伸成長頸鹿了。

終於,婦人又慌忙擦把眼睛,她端起茶壺向韓方茶杯里續了些水,抱歉地說道:「先生,您先坐著喝杯茶,我去催催飯好了沒有。」說完這話,起身就走。

就在婦人起身的同時,突然一條白色的影子閃了過來,如一條銀蛇般迅速纏繞在她的脖頸上!隨著一聲慘叫,婦人的臉色憋得發紫,口中嗬嗬作響。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玉成瞬間嚇傻了,他驚叫著便跳了起來,轉頭看去,那個冷麵女殺手林箏手中正握著一條銀鞭,另外一頭則死死纏在了女人的脖頸上!

「你,你們這是幹什麼?」女人的臉上變了顏色,眼睛突然變得血紅無比,掙扎著,突然嘴巴一張,好像被林箏的軟鞭勒得喘不上氣來。說時遲那時快,她的嘴裡竟然噴吐出了一簇閃著幽幽藍光的毒針,目標正是韓方。

林箏心裡一驚,她的右手用力,身體騰躍而起,隨著一條白色的弧線,她白色的外套擋在了韓方的面門處,只聽得輕微而密集的「嚓嚓嚓」聲,那些有毒的銀針全都扎在了她的衣服上。隨即林箏眉頭微皺,眼中寒光一閃,手上用力,女人的頭似皮球般飛了出去!

瞎了一隻眼的老太太正端著食盤推門而入,頭顱不偏不斜正好落在托盤上,老太太被驚得不輕,扔掉食盤,她呆在了原處。地上的食物撒了一地,那顆猙獰的頭顱也混在了食物中,血淋淋的場面令人作嘔。此時的玉成又差點尿了褲子,甭提吃飯了,這會兒胃裡的東西全都稀里嘩啦吐了上來。

「你,你們為什麼要殺死我家夫人?」老太太終於反應過來,她顫顫巍巍地走近韓方,瞪著一雙恐怖的眼睛看著他,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剛才的變故僅僅是剎那間的事情,韓方也是驚魂未定,此時聽到質問,他看了眼砰然倒地的屍體,緩緩而道:「她不是你們的夫人。」說話的同時,韓方走到人頭旁,摸到下顎處輕輕一揭,隨著一陣陣的撕裂聲,女人臉上似乎有一層膜被剝了開來。再看時,一張陌生的臉龐呈現在大家面前。

「怎麼會這樣?這是誰?!」老太太盯著人頭,嚇得後退幾步。

玉成強行忍住胃中的不舒服,慌忙湊到韓方近前,急道:「師傅,這女人不是劉忠的妻子!?那她又是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本來,剛開始並未懷疑過她的身份,可剛才一個小小的細節卻讓我產生了懷疑。當我拿出清溪硯台的時候,她的表現很不正常。試想,一個在清溪縣生活了一輩子的人,怎麼會對硯台說不出個一二三?即使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婦人,也應該是有所耳聞的。」說到這裡,韓方的話鋒一轉,「剛才我只是懷疑她的身份有些問題,但是林箏為何突然出手,這就要同她了。」

此時,林箏已經將沾了血的銀鞭擦拭乾凈,隨著她的手一抖,鞭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弧線,並迅速鑽入她的腰間。這下玉成終於看明白了,原來這鞭子不用的時候就會纏繞在腰間,若不仔細看,竟然以為這是她的腰帶。

林箏收拾好一切,回頭,用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她也不言語,而是將桌上的茶杯一下擲到地上,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杯子瞬間碎了,裡邊的茶水流了出來,發出了輕微的「滋滋」聲,並冒出了幾個白泡。

「茶水裡有毒!」見此,玉成在旁邊驚叫,下意識地看看自己面前的茶水。

林箏沒看玉成驚訝的表情,盯著桌面,緩緩而道:「就在這女人倒水的時候,我發現她的指間抖了一下,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下毒方式,毒液藏在指甲縫中,下毒的時候防不勝防,這種毒入口即死,非常厲害。」

「林姑娘,我老頭子可是欠你兩個大人情了。」韓方向林箏點點頭表示感謝。隨後,韓方神情一凜,他盯著顫顫抖抖的老太太,喝道:「快說,真正的夫人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啊!」老僕人似乎嚇壞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突然,院中傳來一陣紛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