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背後白影

就在這時,突然從北邊吹過來一陣風,玉成手中的燈籠也隨風搖擺起來,借著風勁,面前的房門竟然徐徐打開了,黝黑的房間內突然冒出一股股的冷氣……玉成嚇得「媽呀」一聲倒退數步,韓方卻眉頭微皺,一把拿過玉成手中的燈籠,抬步進了古玩店。

屋裡連一絲聲音都沒有,隨著風兒的吹動,劣質的房門正在左搖右擺地晃動著,並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怪聲。韓方將燈籠舉高,終於看清了房內的擺設:看起來像是一般的古玩鋪子,有櫃檯和貨架,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奇怪的是,人都去哪兒了?韓方眉頭緊皺,心中不解,憑著多年斷案的直覺,一股不祥之感浮上心頭,心中閃過一絲隱隱的不安。他知道這種鋪子的格局,前面是門面,後邊應該就是休息的住處,韓方邁步向前走了幾步,隨手掀開遮掩的布簾,透著微弱的燈光看過去,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呈現在面前。

院子中間晾曬著幾件衣服,白色的衣袖隨風迎動,像是鬼影在隨風飄搖,正張牙舞爪地面對著他們。玉成膽子小,差點又要叫出聲來,韓方手輕輕一擺,沉聲道:「有些不太對勁,我們進屋看看。」別看韓方年近五十了,動作倒是麻利,說話的工夫已經到了房門前,只見他輕敲房門,伴隨著「咚咚咚」的敲擊聲,內室的門也應聲而開了!

韓方大驚,剛要進屋,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怪叫,回頭,卻發現玉成如篩糠一般抖動起來,已經嚇得上氣不接下氣:「師傅,有鬼啊,剛才我看到有個鬼影子,『嗖』的一下就飛走了!哎喲媽呀,嚇死我了!」

「什麼鬼呀神的?速速跟我進屋!」韓方心中著急,拉起玉成就進了房間。

燈籠照亮了屋內的一切,這次不止是玉成,就連韓方都倒吸一口涼氣。地板上躺著一個男人,五花大綁,赤身裸體,嘴巴歪斜,雙眼凸出,更令人感到驚懼的是男人的下體,肛門處竟然有一截活動的尾巴,暗紅色花紋,很像一條蛇的尾巴。

玉成這次是真嚇傻了,一下癱軟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韓方急走兩步,看到地上的男人翻著眼白,尚有一口氣息,他慌忙俯身問道:「你是劉忠?」

男人已經無力點頭,只是翻了下白眼,韓方急道:「你知道龍硯在哪兒嗎?」

突然,那男人喉嚨中「嗬嗬」作響,剛才泛白的眼睛也出現了血紅色,嘴唇咬緊,男人的臉變成了豬肝色,爆發出一聲大叫,頭一歪,死了。同時玉成也驚恐地看到,那條蛇的尾巴已完全鑽到那男人身體裡面去了。

「師,師傅,這是怎麼回事?」玉成搖晃著想站起身,可雙腿就是不聽使喚,顯然被嚇得不輕。

「唉!」韓方嘆了口氣,「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有人先對劉忠下手了。」

不過,玉成可沒想這麼多,他最關心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這蛇怎麼就爬到那個男人的肚子里去了呢?

韓方眉頭微皺,徐徐道來:「行兇之人還真是歹毒,為了逼迫劉忠說出龍硯的下落,竟然使用了這麼陰險的手段。看樣子,他們應該是預先把蛇裝在了竹筒里,然後用香火烤熱竹筒,蛇怕熱,情急之下躥了出去,而竹筒的出口正對著劉忠的肛門。蛇頭躥出,見空就鑽,劉忠痛苦萬分。蛇的半截身子進入體內,人暫時不會死亡。不過,當整條蛇全部鑽入人體後就會窒息而死……明白了,你剛才曾說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或許那個白色影子就是兇手,他聽到動靜就跳牆跑了!」

「師傅,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玉成有些著急,本來是找知情人,沒想到他們剛到人就死了,這的確有些麻煩。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韓方和玉成一驚,慌忙從窗戶探頭向外望去,院內竟然湧進來許多的警察!這速度也太快了,不容他們有任何思考的餘地,房門就被人用力踢開,看到躺在地上早已死去的劉忠,頓時有人大聲嚷嚷起來:「隊長,屍體在這裡,兇手還未來得及逃脫!」

這警察話音剛落地,韓方的心中便是一沉,看來他們早就被人盯上了,知道劉忠必死,歹人便來了個順水推舟,把這樁人命案子扣在了他們頭上。師傅沉得住氣,玉成一聽這話就急眼了,當即喊道:「我們沒殺人,你們弄錯了,這人不是我們殺的!」

「廢話少說,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一個粗聲大氣的聲音傳過來,再看時,門口多了個肩膀帶銜的長官,個頭接近一米八,高大威猛,氣勢不凡。

韓方不急不躁,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微微笑道:「您就是警察局的隊長?」

「廢話!」男人眼睛一翻,有些不耐煩。

韓方點點頭:「嗯,那我就知道了,你就是秋坤元,外號秋老虎。」

秋坤元一聽,呦喝,這老頭不簡單,竟然連我的外號都知道,爺還真得好好會會他。想到這裡,秋坤元神情一凜:「剛剛我們接到報案,說在中關屯的雲軒古玩店發生了一樁命案,劉忠被殺,兇手是一個微胖的老頭,還有一個二十來歲身穿灰色衣服的年輕人。嗯嗯,不錯,現在都對上號了。說!你們是怎麼殺死的劉忠?如實招來!」

「有人報案?那我來問你,報案人現在哪裡?」韓方鎮定自若。

秋坤元一愣,說道:「報案人是打來的電話,並沒有直接到警察局,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說到這裡,他的底氣明顯有些不足,聲音也弱下來。

韓方點點頭:「嗯,如果說報案人便是目擊證人,他曾經親眼看到我們兩人殺死了劉忠,可他現在卻不在跟前,怎麼就說有了人證?再者,劉忠的死因你們都沒有查清,罪犯是用什麼手段殺死了他,這些都無從知曉,你怎麼就說有了物證?如果單憑一個電話便可以斷定是我們殺死了劉忠,那這世間的冤假錯案豈不是太多了?」連續幾個問題拋出,頓時把秋坤元問了個張口結舌。

嗨,這老頭還挺厲害,秋坤元上下打量一番,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好,就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也得等我們一一排查之後。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為什麼深更半夜來到這裡?」

「我姓韓名方,今晚到古玩店也算是公務在身。」韓方不咸不淡地說道。

秋坤元心中一驚,又把韓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點點頭,說道:「哦,原來你就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韓仙人啊,你不就是個算卦的嗎?還公務在身,你還以為這是大清啊?」對於韓方,大家算是耳熟能詳了,知道他曾經在晚清時期做過官,而且口碑還不錯。不過,今兒個他卻說自己公務在身,這多少令秋坤元有些哭笑不得,一個算卦的,竟然還擺起了官架子,太滑稽了。

韓方心中暗暗著急,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沒有時間和秋坤元在這裡乾耗。想到這墾,韓方迅速從懷中掏出了證件,徑直遞到秋坤元的面前。

秋坤元滿臉狐疑:「這老東西又在耍什麼花樣?」一把接過,對摺打開,看到裡邊大紅的印章和袁世凱的親筆簽名後,秋坤元頓時大驚失色,慌忙遞還給韓方,口氣一下子變得諂媚起來:「誤會誤會,沒想到韓先生是大總統的密使,自然和本案無關,誤會,一切都是誤會。」

韓方沒有心情再搭理秋坤元,仔細勘察了房內的每個角落,沒有發現兇手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看來如果要勘破此案,還得要從劉忠肚子里的蛇下手了。想到這裡,韓方在秋坤元的耳朵邊密語了幾句,聽完後秋坤元驚恐地看著劉忠的屍體,半天回不過神來,良久才嘶聲喊道:「快,快讓驗屍官進來!」

離開了後院,韓方和玉成來到前面的店面,架子上的硯台整齊有序,隨手抹一把,上邊一點兒灰塵都沒有,這說明經常有人擦拭、清掃這些硯台。轉過頭,看到櫃檯上還放著一杯茶水,水早就涼了,茶水變成了暗紅色,茶杯邊緣浸上了一條暗紅色的印子,依照這杯茶來看,沖泡的時間應該是在中午時分。也就是說,中午之前這裡應該一切正常。

韓方隨手拿起一方硯台,翻過來向底下一望,刻著「清溪」二字。他稍一思索,又連續看了好幾塊硯台,底部均有「清溪」二字,看來這些硯台全都是出自清溪縣了。難道這劉忠和清溪縣有著什麼關係?當年的龍硯也是產自清溪,難道這裡邊還隱藏著什麼隱情?

沉吟片刻,韓方隨手拿過一款硯台揣入懷中,之後又折回到正堂。看到驗屍官已經剖開了劉忠的肚子,幾個警察早就準備好了傢伙什,小心翼翼地從腹腔中拖出一條近半米的毒蛇。這蛇還沒有死,蛇頭左搖右晃,蛇身上沾得全都是鮮血,膽小一些的警察退出了足足數步,嚇得閉上了眼睛。

秋坤元看韓方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韓先生,這蛇還活著!」

韓方眉頭微皺,嘆氣道:「這種蛇比較少見,應該是什麼地方特有的,詢問一下捕蛇人,向他們打聽蛇的生長之地,然後再順藤摸瓜,看看最近有什麼可疑人買過毒蛇,如果能畫出那人的容貌,就可以一一排查了;其二,如果我沒猜錯,打電話報案的人應該就是行兇者,把這附近能打電話的鋪子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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